亓素一直坐在茶餐廳，直到蔣鶴跟人從醫(yī)院出來，鉆進汽車，目送蔣鶴的車開遠后，他才起身離座。

    之前沒怎么注意，走的時候發(fā)現(xiàn)茶餐廳里面幾乎坐滿了人。

    從窗戶邊走到玻璃門，許多雙眼睛都隨著他的步伐而轉(zhuǎn)動。

    而似乎終于有人不想再錯過最后的機會，只見那人紅著張臉，跑到亓素面前，一句話斷成了好幾節(jié)，希望可以拿到他的手機號碼。

    亓素看著女孩緊張局促的攪弄著手指，對方耳朵脖子都一片通紅，眼神閃爍，他在思考如果拒絕，女孩會不會哭出來。

    應(yīng)該會吧。

    而亓素從來都不喜歡看女孩哭，所以報了串數(shù)字。

    快速走出店鋪，亓素穿梭進來往絡(luò)繹不絕的人群里。

    按照炮灰劇本，接下來基本沒什么大的事，意外是出在李構(gòu)那里的，他們進出小區(qū)都是提前分開，且故意跟隨著小區(qū)的住戶，也有注意不讓監(jiān)控拍到他們的臉。

    蔣鶴那里沒能從監(jiān)控里找到他們，是李構(gòu)主動說漏了嘴。

    在一次和另外一些人喝酒過程里，李構(gòu)喝高了，拉著某個人就炫耀有錢人也沒什么了不起，只要他想，不還是得乖乖挨他拳頭，被他揍得跟孫子一樣。

    這么一來二去，那人就知道李構(gòu)干過的壞事，更為湊巧的是，對方聽說蔣鶴那里出十萬元懸賞，只要誰能提供有用信息，就能直接得到十萬現(xiàn)金。

    錢可比情義重要，何況他和李構(gòu)間，有的也不過是酒肉朋友關(guān)系。

    因為昨晚的一點狀況，這一天李構(gòu)都沒主動聯(lián)系亓素，亓素到晚上給李構(gòu)打了個電話。

    那邊接到亓素電話時，著實驚了一跳。

    “……構(gòu)哥你之前不是說看上某處房子了，還去嗎？”亓素疊著兩條大長腿，坐在自家布藝沙發(fā)上，房子是租來的，一室一廳，裝修素雅。

    他左手把玩著一個打火機，深暗的眼眸盯著咫尺間的黑木茶幾。

    “去，當然去?！崩顦?gòu)連聲道。

    “明天？后天？”亓素彎起唇角，笑得頗具玩味。

    “明天?！?br/>
    “好，那明天再聯(lián)系?！睊炝穗娫?，亓素把手機扔茶幾上，從煙盒里抽了支出來，拿著煙橫在自己鼻子下，吸了口煙草的清香味。

    第二天有個小插曲，亓素最先接到的不是構(gòu)哥打來的電話，反而是他妹妹的。

    在拿到炮灰劇本來這個世界之后，亓素選擇用自己的本名，雖然是炮灰，但這個世界是完整的，世界會自動補齊出現(xiàn)bug的地方。

    將和亓素這具身體有關(guān)的人和事，都自發(fā)修改達到統(tǒng)一。

    包括他自己，炮灰劇本里都沒有提及到他的名字，所以他就算用自己的本名，也沒有什么影響。

    亓素同父異母的妹妹亓媛這天聯(lián)系亓素，說她父親把家里的東西都拿去變賣了，她昨天夜里甚至聽到父親和人講電話，好像要把她給送到什么地方去。

    亓媛一整夜翻來覆去都沒睡著，無法確定是自己聽錯了還是真的，她早上說想回學校去，被父親給阻止了，現(xiàn)在父親出去，她坐立不安下聯(lián)系到亓素，問他該怎么辦。

    “那就回學校。”亓素開的免提，他慢條斯理扣著衣扣。

    亓媛?lián)乃蛔撸绻撬犲e的話，不和父親打聲招呼，對方肯定會生氣，她畏懼那個和她感情并不深厚的男人。

    “爸爸那里怎么辦，我才回來兩天……”

    “你想不想離開？”亓素穿過來后見過亓媛一面，女孩相貌清純可愛，干凈得讓亓素都不想太過靠近。

    更不想和對方有過多牽連，因為他的命運早就是既定的，他會死。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然后一道肯定的答復。

    “我想?！必伶抡f。

    “那就把東西收拾好，我晚上過來?！?br/>
    “哥，謝謝。”亓媛聲音聽得出沒開初那么害怕了。

    “說什么謝，你是我妹?！庇行碌碾娫挻蜻M來，亓素掛了亓媛的，接通新來電。

    李構(gòu)等在亓素的小區(qū)外，看到亓素走出來，盯著人貪婪地打量了片刻，隨后揮舞手臂，同時嘴里喊了聲“亓素，這邊”。

    亓素左手插在兜里，右手里拿著一瓶純牛奶，一邊咬著吸管喝，一邊邁動長腿筆直走向李構(gòu)。

    等走近了，牛奶也喝完了，剛好旁邊就有一個垃圾桶，亓素手臂一揚，瓶子就準確無誤地落進了桶里。

    他回過頭，面前李構(gòu)神色古怪。

    亓素揚起下顎，眼眸漸漸冰冷下去。

    李構(gòu)盯著祁遙的上嘴唇，紅色艷麗的唇肉上，一滴乳白色的液體，那是剛才喝的牛奶，李構(gòu)當然知道，只是忽然間，就有了別的異樣聯(lián)想，他覺得有股熱流極速往下.腹涌，甚至想靠過去。

    他想伸出手，去撫摸亓素殷紅的嘴唇，那里觸感肯定非常好。

    “你嘴巴這里還有點牛奶?！弊蛲砭坪蟀l(fā)生的事李構(gòu)記得一清二楚，包括亓素漂亮的手拿著刀，指著自己下.身的那一幕。

    當時火被澆滅了，只是一夜過后，殘留的火星重新復燃，以燎原之勢瘋狂蔓延。

    正是因為沒有得到，所以才更想要。

    至于到現(xiàn)在，他想要的，已經(jīng)不再是昨晚的那個，而是更多的。

    為什么不呢，漂亮的東西，光是看著有什么意思，弄到手來玩?zhèn)€盡興，玩壞了才最好。

    李構(gòu)眼底快速劃過一抹掠奪性的狠厲，他搭乘出租車來的，車子?？吭诼愤?，之后他和亓素上.車，兩人都坐在后座，李構(gòu)一個人來的，沒有叫上和他同住的那人，他把從蔣兆添那里搶來的昂貴手表交給對方，讓他去黑市里找買主。

    今天要去的地方，是上個星期踩好點的。

    房主人一般晚上才回來，早出晚歸，所以挑選白天的時間過去。

    半個多小時的路程，很快抵達目的地。

    一處中檔小區(qū)，進出人口多，門口雖然設(shè)了門禁，不過差不多形同虛設(shè)，外賣人員騎著摩托穿行進去，李構(gòu)同亓素隨幾個人一起走進小區(qū)。

    具體樓層和房間號都摸得門兒清，不過為了避免留下明顯的痕跡，李構(gòu)坐到上面的兩層才走出電梯，穿過沒有設(shè)置監(jiān)控的走廊再轉(zhuǎn)到樓梯，步行到下面的房間。

    李構(gòu)從兜里掏出把萬能.鑰匙，他當初在一家賣門鎖的店里工作過，學了一身開鎖的本領(lǐng)，基本上普通房門的鎖他都能打開。

    一分鐘不到的時間，門鎖響動，扭動門把，李構(gòu)走了進去。

    亓素沒跟著，他就在單元樓入口外的一根路燈桿子前靠站著，在車上那會李構(gòu)把偷拍來的屋主照片發(fā)給了亓素，亓素仔細看了看照片，記住那人英俊帥氣的長相，雖然踩點時屋主不?；貋?，可保不準會出個意外，對方提前回來，所以上去的只有李構(gòu)一人，亓素在樓下暗中觀察。

    他拿著手機低頭玩起了消消樂游戲，一方面打發(fā)時間，一方面也顯得不那么引人注意。

    但他好像總會忘記，自己這張臉，無論出現(xiàn)在哪個地方，無論做什么，都會在極短的時間里吸引來人們的視線。

    一個身高腿長穿白襯衣的漂亮青年依靠著電線桿，他低頭專心致志地玩著手機游戲，似乎玩到了有趣的地方，嘴角勾起，臉頰上浮出淺淺的酒窩，瞬間削弱了他周身的冷意，周圍來往的人好多都駐足下來，他們看著青年忘我地沉浸在游戲里。

    有人拿出手機悄悄拍照，有人故意從他面前走過，在近距離下，看清青年俊美的臉，那幾乎毫無瑕疵，他手指細白修長，握著黑殼的手機，單獨站在那里，讓人想靠近，又有點畏于靠近，怕打破這一刻的美好。

    亓素是在玩游戲，可余光時刻關(guān)注斜對面的電梯入口。

    當一張隱約有點熟悉的帥氣面孔映入眼簾時，亓素手里的動作微頓。

    因為周圍好些人都在看著亓素，這讓走來的年輕男子也似乎覺得好奇，他視線無聲投向亓素，剛好亓素抬眸，兩人隔著人群遙遙相視。

    亓素表情不變，手指快速點擊屏幕，關(guān)掉游戲界面，劃出通訊記錄，找到構(gòu)哥的電話號碼。

    他撥號出去，那邊響鈴四聲，不等對方接通，亓素掐斷電話。

    對面的年輕人眼里不無驚艷，亓素外貌上的俊美，其誘惑力是不分男女的，尤其是如果他目光直直盯著某個人，然后微笑的話，那股沖擊力，可以說相當強烈。

    例如現(xiàn)在，亓素就收回視線，對又一個走向他準備搭訕的男人勾唇淺笑，男人是個直男，有女朋友，女朋友就在后面，是女朋友讓他來要亓素聯(lián)系方式的，女友是個攝像師，專門拍攝人物照片，在看到亓素那會，就被他完美的外形和獨特的氣質(zhì)所吸引，她想讓亓素當她的模特，她想拍攝他。

    男人目不轉(zhuǎn)睛看著亓素嘴角的那個酒窩，臉上已經(jīng)有點癡迷的姿態(tài)，大概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腦袋暫時罷工，差點忘記自己過來是干什么的。

    等到亓素開口，用一把慵懶動聽的嗓音問他什么事時，他才一個激靈回過神。

    電話號碼要是要到了，不過號碼錯誤，如果是女生過來，亓素大概會給真的，男人的話，他就不想給了。

    這邊亓素在男人離開后也直起脊背，轉(zhuǎn)身往另一個出口走。

    在樓上某個屋里的李構(gòu)收到亓素的電話鈴聲提醒，知道屋主人提前回來了，抓起提包就奔出房。

    和來時一樣，從樓梯走到樓上，再坐電梯直接下一樓。

    出電梯口外面已沒有亓素的身影，李構(gòu)緊了緊手里的包，今天可以說滿載而歸，接下來半年時間都可以不用再出來工作了。

    擰著滿包價值不菲的物品，李構(gòu)走出小區(qū)，前去和亓素匯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