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的百姓多是農(nóng)民,干活的時候下雨是常有的事兒,對此早有準(zhǔn)備。人群邊走邊揮舞鋤頭,塵土飛揚,水龍的身體頓時變得污濁。水性之物最怕塵土,玷污身體比要了它的命更可怕,水龍發(fā)出痛苦的嘶吼,身體炸裂,街面泥濘不堪。
不要逼我!巫馬心低吼一聲,再次張開左手,赤紅、金白、青綠、棕黃四條巨蟒從手上飛了出來,張牙舞爪的奔向四方。巫馬心擔(dān)心傷害他們,撤去許多魄力,也并不吸收空氣中的五行元素,巨蟒看起來有些柔弱,也并不強壯。但嚇走這些百姓,應(yīng)該足夠了。
但讓巫馬心沒想到的是,這些百姓毫無懼色,依舊向前奔涌,他們的目標(biāo)只有一個:殺死巫馬心。
東側(cè)眾人從地上鏟起泥水潑向赤紅巨蟒,巨蟒身上白煙四起,火焰越來越微弱,未過多久便成了一堆飛灰。
南側(cè)眾人紛紛將手上的火把拋出,劃出一道亮光砸向金白巨蟒,堅硬的鱗片融成金水,冒出滾滾濃煙,巨蟒頓時變得千瘡百孔,掉落下來摔得粉碎。
西側(cè)眾人揚起鐮刀,在他們眼中,那條青綠巨蟒與路邊的野草和林中的樹枝并無不同,反倒是巨蟒心生膽怯,躲閃不及,被斬成碎片。
北側(cè)眾人將鋤頭調(diào)轉(zhuǎn)方向,木把朝前,捅向棕黃巨蟒。巨蟒翻動的沙石打得眾人頭破血流,自己也被浸滿汗水的木棍打得體無完膚,碎成一捧黑土。
從播下第一顆種子開始,農(nóng)民便開始了與自然的爭斗,早已掌握了五行相生相克之法,如今又見到女媧顯靈,得了法術(shù)加持,自然更加無所畏懼。
金到極致為流星,火到極致為閃電,水到極致為寒冰,土到極致為地動,木到極致為詭譎。七個魄力真元在大腦中橫沖直撞,恨不得爆發(fā)出最強的能量,但巫馬心死死咬住嘴唇,硬生生的將它們壓制,腦中只有一個念頭:不行,我不能殺人,不能殺這些無辜百姓。
巫馬心從地上躍起,想要逃離出去,卻被鋤頭狠狠的敲在頭上,摔倒在地。眾人蜂擁而至,手上的武器毫不留情的招呼到巫馬心身上,頓時皮開肉綻,好在上古銅鑼被自己吸收進了筋骨,不然恐怕早已錘成肉泥。巫馬心感覺無比勞累,漸漸的閉上眼睛。
夜空人影一閃,打開背上裝滿石灰粉的口袋,白霧揮灑而下,迷得眾人睜不開眼睛。那人伸出一只纖細(xì)的手將巫馬心拽入黑暗之中。眾人淌下幾滴淚水,將眼中的雜質(zhì)沖刷干凈,便又撲了上來。他們似乎根本看不到巫馬心已經(jīng)離去,手上的家伙依然猛砸地面,火星四濺。
巫馬心感覺自己的魂魄一直在虛空游離,穿梭星際,每一次瀕死,他都能感覺到上古銅鑼對肉體的修補,魄力不斷增強。不知過了多久才落里到地面,感覺到一陣顛簸,看來自己躺在一輛馬車之中。尚未睜開眼睛之時,他聞到一陣香氣,不,是兩種不同的香氣混和在一起,一個很熟悉,一個很陌生。
“蔡女俠?”巫馬心含糊的問道。
“都被打成肉餡了,鼻子還這么好使?!辈帖惡吡艘宦?,正是巫馬心在鎖妖關(guān)前碰到的那個女人。
“多謝女俠救命之恩?!蔽遵R心有氣無力的說道,“女俠知我有難?”
“非也,路過而已?!辈帖愓f道,“你為何不跑,難道你不怕死?”
巫馬心睜開眼睛,模糊的世界變得清晰起來,輕聲說道:“不怕,巫馬家的人沒那么容易死。”
蔡麗嗤笑一聲,說了一句:“原來你們巫馬家什么本事都沒有,就靠命大活著呢?!?br/>
巫馬心訕笑了一下,并未反駁,也并未介意。
“哈哈?!绷硗庖粋€女人搭腔道,“麗姐真是會說笑,這么打都打不死,我看是有真本事,恐怕只是不想還手而已?!?br/>
巫馬心并沒有朝那女人看,一是因為受傷過重,脖子每轉(zhuǎn)動一下都疼痛難忍,另一個原因就是,聽聲音感覺應(yīng)該是一個美艷絕倫的女人,這樣不如就不要去看她的樣貌,以免失望。
“任媛,你還真是看得起他?!辈帖愋Φ?,“你不是看上他了吧?”
任媛笑得花枝亂顫:“看上他?我要他有何用,回家包包子呀,哈哈?!?br/>
“二位女俠,有水么?”巫馬心倒是無心參與她們瞎扯,心中不免一陣苦澀,你們這樣的誰能看得上,照顧過病人么!
“沒有,只有酒?!辈帖愓f道。
“那也行。”巫馬心一咬牙,誰娶了她可真是……刺激。
蔡麗拿出酒,朝巫馬心的口中倒去,一陣辛辣入喉,更加劇了五臟六腑的疼痛,但奇怪的是不論哪個臟器,疼痛過后便全無感覺,似乎自己喝的不是酒,而是草藥。盡管如此,治愈前的劇烈疼痛依然讓巫馬心無法忍受,哀嚎之聲從緊咬的牙關(guān)蹦出,痛得幾欲昏厥。
“麗姐,你倒慢點兒?!比捂滤坪跤行┬奶?。
蔡麗還未說話,外面一個冰冷的女聲傳了進來:“放心吧,他死不了。”
“是,侯姐?!比捂鹿Ь吹恼f道。蔡麗也頑皮的吐了下舌頭。
咦……巫馬心有些奇怪,怎么駕車的車夫是個女的?而且她們對她十分尊敬,莫非在神州只有地位高的人才能駕車?不合理呀。
巫馬心感覺自己好了許多,連忙擺手不再要酒了。任媛詫異的叫道:“你看,我就說他是扮豬吃老虎吧,這么快,他的手就能動了?!?br/>
“原來你是裝的,那不趕緊起來,別裝死。”蔡麗朝他身上踢了一腳,雖然并未用力,但巫馬心感覺像是被大錘猛打一般,疼著大汗淋漓。
“麗姐,別……”任媛連連擺手,心疼得直咬嘴唇。
“我的傷你們都看在眼里,哪有裝呀。”巫馬心痛苦到無語,看來得說一些能讓她們恐懼和收斂的話題,“駕車的人,是你們的大姐吧?”
“你怎么知道。”果然,蔡麗的語氣立刻變得恭敬了許多,“她是我們修羅三姬的老大侯海瑛?!?br/>
“在下有一事不明,還望賜教。”巫馬心暗暗叫好,只要一直聊這些,恐怕她就不敢再動手了。
“講!”
“既然她是大姐,為何要讓她受累駕車呢?”
馬車外面?zhèn)鱽硪痪淅浜呗暋?br/>
任媛無奈的說道:“我們倆倒是想替她分憂,可是我們太笨了,一直沒有考下來馭車符,所以才只能辛苦她了。”
“馭車符?”巫馬心一愣,“這是什么東西?”
“就是駕車的憑證?!?br/>
“馬車不是隨便駕駛的么?”
“當(dāng)然不是,必須要考下馭車符并且掛在馬車上才行。”任媛夸張的說道,“否則一旦被官軍抓到,恐怕就要坐穿牢底?!?br/>
“哦,這么恐怖?”
“那當(dāng)然,馬車又大又沉,被它撞到的人九死一生,如果每個人都隨意駕車,那誰還敢上街?!比捂抡f著皺起眉頭,“咦,怎么說的好像你不是本地人一樣?”
“他的確不是。”蔡麗冷冷的說道,“他是從端國來的?!?br/>
任媛長出了一口氣:“怪不得!”
馬車猛顛簸了一下,顯然是侯海瑛也嚇了一跳,沒有躲開地上的一塊石頭。她心中暗道:看來啟王的機會到了。
巫馬心不由得一驚,在端國,馬車只是有錢人的玩具,駕車的人非富即貴,更有無聊者以醉酒后上路撞人為樂,確實該死,可偏偏這樣的人反倒死不了,窮苦百姓敢怒不敢言,只能恨得牙根直癢癢??磥砩裰菀膊⒎且粺o是處,這一點就很好。
“二位女俠這么聰明伶俐,竟然也考不下這馭車符?”巫馬心此時說話已經(jīng)中氣十足,只不過她們二人并未在意這點而已。
二女聞言頓時瞪大眼睛,這小子真是無知者無畏,哪有那么簡單!
“欲考取馭車符,需過五關(guān),分別是:鳴和鸞,逐水曲,過君表,舞交衢,逐禽左?!辈帖愓f道,“先說這鳴和鸞,‘和’與‘鸞’是掛在馬車上不同地方的兩個鈴鐺,駕車狂奔時,兩個鈴鐺所發(fā)出的節(jié)奏要協(xié)調(diào)一致方可通過?!?br/>
“逐水曲,就是駕車沿著彎曲的水溝前進,車輪不能進入水渠,哪怕過一點點也不行?!?br/>
“過君表,就是駕車從插著旗子的轅門駛過,門中放有石墩,車頭兩邊與石墩的間隙只有五寸,車手要恰到好處地從中經(jīng)過方可。”
“舞交衢,要操縱奔馳馬車在交叉路況中往來馳驅(qū),在拐彎轉(zhuǎn)向時車輛旋轉(zhuǎn)適度,平穩(wěn)漂移?!?br/>
“逐禽左,是驅(qū)車追趕禽獸,并且在追趕過程中將這些禽獸驅(qū)趕到車的左側(cè)?!?br/>
巫馬心聽得暈頭轉(zhuǎn)向:“前幾個倒是能聽明白,可是這第五項,有何作用?”
任媛笑道:“馬車除了運輸之外,還可狩獵和征戰(zhàn),弓箭手大多是左手持弓右手搭箭,朝左側(cè)射擊最為方便有力。”
“哦,原來如此,果然頗有難度?!蔽遵R心點頭道,“那以二位女俠的能力,假以時日也定能考過,何需擔(dān)憂?”
“假以時日?”任媛剛喝到口中的酒噴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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