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計劃,榆木這次閉關(guān),排在第一位的就是研習靈緣訣。在蘇寒青幫他改動過以后,原本丟失的界碑境界也重新補全,導(dǎo)致后續(xù)的法訣也發(fā)生了不小的變化。
比起以往榆木順風順水就能參透明白,改進后的法訣卻是難上了許多,好在有第七山在身,榆木多少也算是底氣十足。
隨著榆木無聊又漫長的閉關(guān)開始,涂山墨顏也是呆的有些煩了,畢竟它平時雖然懶惰了些,不過修行進境可是從未落下過。整日呆在這房間里,除了睡就是數(shù)自己的靈元幣,是有夠無聊的。
榆木心神早已經(jīng)沉浸在自己體內(nèi)世界,靈識所化出的自己,站在自己分化出的七枚路牌前,手指上閃爍著淡淡青光,看著面前路牌,神情猶豫。
他上次分化出路牌以后,心境混亂,根本沒想過給自己路牌刻下名字,用來鞏固路牌靈性。之后的三個多月,雖然是每日不停奔波趕路,但是抽空為路牌刻字的時間還是有的,只不過被榆木刻意放下念頭,一直擱置到現(xiàn)在。
不過到了這個時候,終究是再不能耽擱下去了。秦煜是個不錯的朋友,和他一起去闖一闖洞府,應(yīng)該是可以放心的,這時候,提升自己的修為戰(zhàn)力才是正經(jīng)。
榆木念頭一動,原本駐扎在體內(nèi)世界的七枚路牌,全部漂浮在他身前,排成一排,像是兵士面對將領(lǐng)一般。
看著面前漂浮著的路牌,榆木內(nèi)心念頭紛雜,如同脫韁之馬一般,敞開心扉,一切記憶如同時光倒流一般,緩緩再腦海中流淌而過,最終定格在一處無名小山頭的一個墳?zāi)骨啊?br/>
那是他離開家鄉(xiāng)前,最后一次去為自己老師上墳的畫面。
恍惚中,榆木覺得有人在他耳邊輕聲低語“后悔了么?”,聲音低沉又輕柔,而且有幾分和榆木記憶里夫子的聲音有些相似。
榆木原本并指準備刻字的手,突然就出現(xiàn)了顫抖。
榆木仿佛進入了一種奇怪的狀態(tài)一般,喃喃重復(fù)了一句:“后悔了么?”
原本碰觸在路牌上的手,緩緩收回,最終緊握成拳。
榆木原本沉著的臉色也變成了一副迷茫神色,離開家鄉(xiāng)后的一幕幕經(jīng)歷飛速劃過。
有大笑著送他一枚靈元幣的王姓大漢,還有同行的那個姓周還是什么的那個修士,然后就是他碰到王止的那個山林,再往后,直接就是他一個人站在縹緲宗山門處的畫面。
榆木有些痛苦的晃著腦袋,不對,一定有什么不對,自己腦海里的畫面,好像遺漏了什么東西一樣,在他記憶里,自己應(yīng)該不是這么孤獨的才對。
榆木仔細回憶了一番,孤獨站在縹緲宗山門前的,確確實實是自己,看守山門的那兩個縹緲宗弟子,面孔也變得清晰了起來,和他記憶里的一般無二。
榆木有些狂躁的在自己體內(nèi)世界走來走去,雙眼也逐漸變得通紅起來,明明他的記憶像是丟了什么東西,只不過卻是半點都想不起來。
榆木只覺得自己頭腦開始逐漸發(fā)熱起來,再看著自己體內(nèi)世界,驀然就是一股怒氣直沖云霄,天上紅色瀧月依舊高懸,淡淡紅色光芒灑在榆木身上,也遮掩不住榆木眼中漸漸變紅的光芒。
涂山墨顏有些百無聊賴的拋著一枚果核,賊人剛剛囑咐自己,說是要閉關(guān)一段時間,因此它有些無聊,正打算將自己的家當全部拿出來,好好數(shù)一數(shù)看一看的,忽然覺得榆木體內(nèi)靈力開始有了暴動跡象。
心神相連之下,涂山墨顏也是有些驚慌,自己和榆木的契約印記,已經(jīng)開始不停抖動,好似要將那契約給拔除一般。
小狐貍身上淡淡紅光出現(xiàn),瞬間沖到修煉室前,打開小門,眼前榆木仍是盤腿狀態(tài),雙眼緊閉,明明是一副閉關(guān)模樣,只不過身上靈力轉(zhuǎn)動的更加瘋狂起來。
小狐貍有些發(fā)愣,舌頭舔了舔爪子,仔細看了看盤坐的榆木,有心想吵醒榆木,又擔心給榆木造成切莫影響,只能焦急的團團轉(zhuǎn)。
又過了一會,只覺得面前榆木靈力已經(jīng)運轉(zhuǎn)到了極致,而運轉(zhuǎn)速度反而還在加快,涂山墨顏終于驚慌起來,不自覺“嚶”了一聲,像是在質(zhì)問榆木,又像是害怕什么一樣。
隨著一聲“嚶”過后,涂山墨顏看到榆木整個人身體一抖,原本瘋狂運轉(zhuǎn)的靈力開始逐漸平緩下來,接著榆木眼皮一動,雙眼緩緩睜開。
榆木眼中有一些茫然,然后才逐漸變得清明起來,看了看緊張兮兮看著自己的小狐貍,榆木嘴角扯出一個微笑,一把將涂山墨顏抱在懷里,眼神深處卻是后怕不已。
剛剛在體內(nèi)世界,榆木已經(jīng)進入了暴走狀態(tài),若是繼續(xù)下去,恐怕就要傷到根基,然而他還是一無所覺,只是死死回想自己忘記了什么東西。整個靈識所化身體,在體內(nèi)世界漫無目的到處游蕩著。
直到榆木聽到了一聲“嚶”,這一聲“嚶”傳到原本已經(jīng)進入瘋狂狀態(tài)的榆木耳朵里,榆木瞬間停步,他總算想起來自己忘記了什么了,方才自己腦海畫面里,站在縹緲宗山門處的自己,肩膀上應(yīng)該有只狐貍才對。
榆木收攏心思,是再也不敢為路牌刻字了,直接中斷了閉關(guān),強行使自己醒來,因此體內(nèi)靈力一番震蕩是少不了的,只不過比起靈力暴走是要好上許多的。
涂山墨顏心聲質(zhì)問榆木:“賊人,你剛剛怎么回事,不是剛開始閉關(guān)么?怎么會靈力波動成這樣?”
榆木定了定神,這才帶著些許心悸回答:“我也不清楚,我剛剛準備為自己路牌刻字,在要刻字的瞬間,好像發(fā)生了意外,然后臥整個人像是心神被牽引了一般,根本不由我自己掌控?!?br/>
小狐貍聽得一臉懵懂,它是靈獸,尚未化形,根本就不明白榆木說的這些東西是什么,只不過心神相連,知道榆木現(xiàn)在是好不到哪去,于是也就沒再開口,在榆木懷里安靜下來。
榆木又靜坐片刻,等到體內(nèi)靈力重新回歸平靜,這才緩緩起身,皺著眉頭在房間內(nèi)走來走去。
他以前閉關(guān)修行,可是從未出過這種狀況的,今日剛開始閉關(guān),就碰上這種事情,可著實讓他后怕不已的。
實在是想不明白,榆木決定去找隔壁的秦煜,問一問他是否知道些什么。只是為路牌刻字而已,當初榆木就眼睜睜看著王止刻字,也沒發(fā)生像自己這樣的詭異事情的。
榆木走到秦煜房門前,秦煜門上掛著的兩枚玉牌,其中一個綠色玉牌正散發(fā)著光芒,代表房間主人現(xiàn)在無事沒有閉關(guān),另一個紅色玉牌若是亮起,就說明房間主人有事不能打擾。
榆木微微一笑,輕輕敲門。
秦煜打開房門,看到門口的榆木就是一愣,然后開口輕笑:“榆老弟可是想好了,打算和我一起去洞府闖一闖的?”
榆木苦笑一聲:“秦大哥,我剛才閉關(guān)出了些問題,想要向你請教一下的?!?br/>
秦煜有些疑惑:“榆老弟,進來說話吧?!闭f完讓出路來,榆木帶著涂山墨顏飄然走過。
秦煜為榆木倒上一杯靈茶,這才帶著疑問開口:“榆老弟,我剛從你那走沒多久的,你怎么就修行出問題了呢?我看你這面色,也不像是修行出問題的樣子吧?”
榆木輕嘆口氣,將自己剛才閉關(guān)的一幕說給秦煜聽,秦煜剛開始毫不在意,聽到最后面,臉色已經(jīng)沉重無比。
秦煜緊皺眉頭,看著榆木,緩緩開口:“榆老弟,你這種經(jīng)歷我沒有過,不過我聽說過和你這差不多的狀況。”
榆木驚喜開口:“哦?那秦大哥可知道這是什么緣故了?”
秦煜點頭,一字一句開口:“我想,榆老弟你這應(yīng)該是碰上心魔了?!?br/>
榆木臉色大變,一口喝干手上茶水,干笑開口:“秦大哥,會不會弄錯了,我一個界牌初期修士,怎么可能會碰到心魔,心魔不是修魄境界才會出現(xiàn)的東西么?”
秦煜同樣是滿臉百思不得其解,點頭說著:“不錯,按說是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你身上的??墒悄銊偛鸥倚稳莸模珊臀以陔s談上看到關(guān)于心魔的描述,差不太多的,同樣是靈力暴走,無法控制心神。對了,我這就將那雜談給你看看。”
秦煜開始在自己靈元戒內(nèi)翻撿起來,榆木卻是臉色蒼白。
過了不多時,秦煜拿出一本舊書,翻了翻,找到了某一頁,伸手遞給榆木。
榆木看過這書上內(nèi)容,整個人臉色也逐漸陰沉下來,這上面書寫的,和秦煜說的果然沒什么區(qū)別,那就是說,自己剛剛是真的碰上了心魔?可這怎么可能呢!
秦煜小心觀察著榆木臉色,有些擔憂自己這個剛認識不久的小老弟。畢竟心魔這種東西,一般玄靈修士碰上,都要叫苦不迭的,榆木才這點修為,搞不好以后修為恐怕就要停滯不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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