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zhàn)場之上,瞬息萬變,話到此時,后營之中已然開始喧囂起來,越來越多的鮮卑人醒了過來,并出外查探。
雖然大部分人剛一露頭都被張泛等人殺戮喪膽,后營也已經(jīng)有了秩序崩潰的跡象,但火勢卻還沒有波及中軍營帳那邊,而那邊的人已經(jīng)開始有所動作和反應(yīng)了。
張泛心中焦急,剛剛射殺了竇倉的呂布又是一箭射死了遠處一個未著火營帳中走出的鮮卑兵,然后忍不住回頭催促了一句。
“少君,我們不要耽擱時間,得趁亂往中軍殺去!”
張泛知道呂布一直以來都是個急于立功的人,雖然先前他托關(guān)系只幫呂布某得了一個什長,但也讓呂奉先高興了許久。
“劉大,竇府君可按我所的做了?”
張泛趕忙問向劉大,劉大也是有些著急忙慌。
“張少君,竇府君已經(jīng)派了一個叫高順的去暗中縱火了!”
誰?高順?
是我一直在找的那個高順嗎?
張泛一陣恍惚,但目前的耽誤之際是要擾亂鮮卑營盤。
就在這時,一陣沖天大火于中軍處燃燒而起,竟然是數(shù)個帳篷被點燃了!
張泛、呂布等人大驚失色之下,隨即狂喜!
“郝萌,宋憲,侯成,李肅!你們四人帶人向四面繼續(xù)放火,切記不要戀戰(zhàn)!放完火后往那中軍著火處聚攏!”
“其余人跟我走!”
說罷,張泛便帶著剩余幾百騎由呂布、魏越打頭,成廉護衛(wèi)在張泛身側(cè),徑直往著火的中軍而去!
而他們這九百來騎也早在張泛的囑咐下,一邊放火一邊高喊。
“雁門郡竇太守親自率領(lǐng)大軍來襲了!領(lǐng)頭的先鋒是騎白馬的張泛!”
這話自然是由鮮卑話說的,教他們的人自然是張泛。
張泛穿越過來之后,那也是自小在這雁門邊塞長大的,鮮卑、烏桓的話也是知道一二。
中軍處,落羅戶面色驚疑不定!
在他的目力之下,只看到自家營盤自后方起火,騷亂一路蔓延到中軍大營,儼然已成沸騰之勢!
而在他的身遭不遠處,三個大帳篷正燃燒得烈!而它們的主人,正是現(xiàn)站在落羅戶身旁極其狼狽的竇統(tǒng)。
“鮮卑狗!要不是你們劫掠了他們的家鄉(xiāng),屠殺了他們的親人,他們會在此時節(jié)暴亂縱火嗎!”
落羅戶一聽驟時額上青筋暴起!
“漢狗!要不是你把你的幾個營帳賜給了他們,他們會有燃火之物嘛!”
就在剛剛,落羅戶剛被營外的騷動驚醒,褲子都還沒來得及穿,就有親衛(wèi)來稟報說,之前“還”給竇統(tǒng)的那一批“戰(zhàn)利品”聽到后營騷亂之后,在一個高大的漢人奴隸統(tǒng)帥之下把竇統(tǒng)的數(shù)個營帳全部點燃了。
而接著不久,竇統(tǒng)和他的家人賓客就狼狽地逃到了他這邊,身上連衣物都來不及穿。
怎么會這么巧!偏偏在這個時候!
正在和竇統(tǒng)破口對罵的落羅戶心中怪異疊生,但此時他卻并不懷疑竇統(tǒng),而且他也聽到來襲的漢人口中那極不熟練的鮮卑話了,竟然說是竇統(tǒng)率領(lǐng)的漢軍...
于是他只是大罵竇統(tǒng)連奴隸都管教不好,竟然被放火了都不知曉!
難道真的只是那群漢人奴隸見有逃跑的機會,所以才暴亂的嗎?
已經(jīng)驚醒并湊到中軍大帳的幾個鮮卑貴人苦苦勸說,落羅戶才一時忍住對竇統(tǒng)的怒氣,因為他知曉此時他極其危險——他本人的安全!中軍大帳的位置已經(jīng)被那些掠奪而來的漢人一把火給暴露了!
落羅戶畢竟是戰(zhàn)場廝殺多年的鮮卑西部大人,從后營開始的騷亂到現(xiàn)在他其實一直在思慮對策,只不過這竇統(tǒng)純心來氣他。
“傳令下去,來襲的漢軍騎卒必定不多,否則不會是現(xiàn)在這幅樣子!讓各部落的頭人穩(wěn)住自家營盤,不要慌了陣腳!然后一部人分出來去滅火...”
但就在落羅戶要拒絕身旁的其他鮮卑頭人勸他先行撤離之時,只聽到身前一陣喊聲,定睛一看,居然是兩三百個漢軍騎卒已經(jīng)沖到了中軍大營跟前!
漢軍騎卒中有十來個白馬騎士,那么沖在最前的那個高大威猛的騎士怕便是那叫張泛的“四海號”少東家了吧。
但這落羅戶等鮮卑人卻是認錯了。
呂布畢竟也是大家公認的張泛親信,于是白馬在前,左右飛馳,彎弓搭箭,大聲呼喊,每一聲喊,便有一名鮮卑勇士中箭倒地!
而張泛隨后,鐵甲兜鍪,也不避箭矢,手持點鋼長槊,連劈帶刺,奮勇向前。
“往強陰那邊跑!”張泛一槊捅穿了一名裝備了皮甲的鮮卑悍卒,隨后轉(zhuǎn)過頭來對著幾個不知從來鉆出來的漢人俘虜大聲喊道。
“那邊已經(jīng)派兵接應(yīng)了!到城塞下面等到天明你們就能活下來!”
隨后張泛便不再管這些人是何反應(yīng),由呂布為箭頭,兩三百騎的人馬徑直沖向不遠處一個立著大纛的營盤。
落羅戶看著漢軍襲來陰晴不定,呵斥了屬下士卒準備射箭的舉動。
“狗奴!蠢貨!不要用弓箭,弓箭太軟,他們都披著雙層鐵甲,用處不大!都給我上,用長矛給我捅上去!”
此時,在落羅戶的四周聞聽之下,竟是發(fā)覺強陰城處有大批漢軍的沖殺聲傳來,后營的位置喊殺聲也是驟然大了起來,應(yīng)該是城內(nèi)的漢軍和襲營的漢軍全部出動了。
不過在落羅戶的判斷下,全部的漢軍應(yīng)該總共也只在五六千人上下。
從強陰城中支援出來的漢軍騎兵已經(jīng)穿透了鮮卑前營,但因為逆風(fēng)夜戰(zhàn),鮮卑各部之間很快就丟失了建制,各自為戰(zhàn)了起來,如此情形,其實就是拼著一口氣的事情了。
“要不我們先逃吧?當(dāng)然,我的意思是先撤離戰(zhàn)團,等到天明再戰(zhàn)!眼下一團混亂,誰能分得清形勢?”
說話的竟然是竇統(tǒng)!不過他說出此番話的立場儼然是站在鮮卑人的角度,但就是一個不是很好聽的主意。
落羅戶一聲冷笑:“檀石槐大人在軍中早有明令,若是棄營而走,必會嚴懲不貸!”
對鮮卑人來說,遭遇夜襲失措,是逃是戰(zhàn)?
于夜襲的漢人而言,陷入苦戰(zhàn),是成建制的援軍先擴大戰(zhàn)場優(yōu)勢,還是陷在敵營的騎兵先撐不住勁?
恐怕沒一個知道答案。
不管如何,一萬對六千,優(yōu)勢在我!
落羅戶頓時豪氣甘云,起碼中軍處自己還是有優(yōu)勢在的!
于是當(dāng)即便有兩個著好了皮甲的鮮卑勇將帶人迎了上去,與那撥以白馬為首的漢軍騎卒便要迎頭撞上。
漢軍領(lǐng)頭的那白馬騎士速度極快,馬術(shù)格外精湛,比所有人都要快上那么一息,率先排眾而出。
此人飛馳之中竟然直接從馬上取下弓來,遙遙一箭,宛如流星,便在亂軍亂戰(zhàn)之中,當(dāng)先把將同樣騎在馬上奔馳不斷的其中一個鮮卑勇將給一箭射落!
這準度,這力度,這速度……
后面觀戰(zhàn)的落羅戶驚得目瞪口呆,簡直不敢相信。
但這還沒完。
只見這個身材高大矯健的騎士也不換矛,也不抽箭,只是依舊持著一張大弓,然后,這個漢軍騎士輕展猿臂,先是用弓背從長矛桿處輕輕隔開了另外那個鮮卑勇將匆忙刺出的一擊,然后便反手將手中牛筋硬弓套在了對方脖子上!
這名騎士則將這個之前還悍勇無匹的鮮卑勇將給直接拖拽下馬在地,并緊緊勒住頸脖而行……
那架勢,就好像大人提著一個孩童一般輕松,一直到數(shù)十步后,地上的那個鮮卑勇將停止了掙扎,此人這才松開手來。
落羅戶這一側(cè)的鮮卑士卒盡皆啞然,徹底失聲!
這高大武士此時方才喘了一口粗氣,只見他下的馬來,拔出腰刀從容割去對方首級,然后又從容上馬,這才對著前方嚴陣以待的鮮卑人方向?qū)⑹准壓莺輸S出。
“殺人者,漢軍什長九原呂布是也!”
聲音振聾發(fā)聵,如同山林中咆哮的惡虎!
“呂布…他原來不是那個張泛…”
落羅戶口中呢喃,不知道是不是被嚇傻了一樣。
落羅戶不知道張泛和呂布長啥樣不奇怪,竇統(tǒng)那可是知道的,而且往日間他就見這呂布勇猛異常,想立功上進的心很強,所以言語間想從張泛那里討要過來,沒想到今日再見到,居然如飛將在世!
“真乃...飛將!”
竇統(tǒng)心中打鼓,此時落羅戶也是反應(yīng)過來,瞥了一眼竇統(tǒng)沒說話,只是冷哼一聲。
“區(qū)區(qū)匹夫之勇!”
此時此刻,就算他心中再被那個勇猛漢將給震懾住,那也得裝作風(fēng)輕云淡。
但就拿打仗而言,事實確實如此!
打仗憑的是謀略,講究的是兵敗如山倒,只死了幾個悍將算得了什么呢!
這不,鮮卑人被呂布給震懾住之后,也就繼續(xù)拿刀的拿刀,持盾的持盾,就那么躲在軍陣之中瞅著呂布。
“呂布,雁門五原九原縣人也,少家富,久而漸衰。勁坺者,弓馬體熟,立功之心極也。”————《漢末英雄記》王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