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大石拿著耶律延禧御賜的兵符之后,帶著自己麾下的三萬大軍駐扎南京城左翼,與蕭干了右翼大軍互為犄角,將燕云十六州防御得固若金湯。
然而,耶律延禧、蕭奉先、張琳等尚在西京狩獵,卻傳來了耶律奴哥、耶律習泥烈與金停戰(zhàn)盟約不成的壞消息。
大遼朝堂之上一片嘩然,滿朝文武膽戰(zhàn)心驚,驚恐之至,耶律延禧也不再返回上京,而是以西京為大遼王朝的都城,躲避大遼鐵騎的鋒芒。
耶律大石深感不妙,為避免腹背受敵,受大金鐵騎襲擊不說,不能再受到大宋王朝的侵擾了。于是,他果斷上書大遼皇帝耶律延禧,只身出使大宋王朝,阻止宋金結(jié)盟。
與此同時,大宋王朝這邊,得知完顏阿骨打在會寧重新登基稱帝,得到大遼王朝的正式承認,并昭告天下之后,宋徽宗再次思考此前童貫、趙良嗣的宋金結(jié)海上之盟,共同滅遼之計。
因此,連日來,宋徽宗躁動不安,他很想成就太祖皇帝、太宗皇帝等列祖列宗百年來不曾做到的,擺在眼前的,即將能實現(xiàn)的收回燕云十六州之壯舉。但滿朝文武不同的聲音,讓他難以下定決心。
尤其是向來主戰(zhàn)的蔡京,面對如此千載難逢的良機,他竟然無動于衷,竟然對宋金結(jié)盟有不同的看法,這讓宋徽宗舉棋不定。
這天,他在宮里來回走動,不停地思索,始終拿不定主意,猶豫不決。于是,他立刻召來蔡京、童貫、高俅、宗澤等文武大臣前來議事。
“臣等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各位愛卿請起”。
眾人參拜以后,躁動不安的宋徽宗鄭重其事地說道:
“趙良嗣來信,說完顏阿骨打重新登基稱帝,昭告天下,取代大遼,作為北疆正統(tǒng)。由此看來,金國如日中天,遼國江河日下,大有被大金國所滅的趨勢”。
“北邊的燕云十六州,自古便是我中原漢人之地,只因后晉朝無能,才斷送了燕云十六州這大好河山。如今機會難得,因此,朕欲與金國結(jié)海上之盟,聯(lián)金滅遼,收回燕云十六州,不知諸位以為如何”。
宋徽宗說完之后,童貫立刻說道:
“啟稟皇上,我朝大臣趙良嗣,與大金國皇帝完顏阿骨打之四弟完顏吳乞買交好。他傳來消息,完顏阿骨打已同意與我大宋結(jié)盟,共同出兵滅遼”。
“皇上,完顏阿骨打已經(jīng)撕毀大遼國書,遼金停戰(zhàn)和談失敗,完顏阿骨打不日將率大軍伐遼,我大宋若在大金國弱勢之時,不與之結(jié)盟。若其滅了大遼,我大宋在奪取燕云十六州,那就沒有機會了”。
童貫說完之后,宋徽宗再次驚訝,大聲的說道:
“童愛卿所言是真的嗎?遼金停戰(zhàn)談判終止了嗎?這么說來,遼、金將戰(zhàn)事再起,宋金結(jié)盟是時候了”。
“不,不,不,皇上不可。高麗國王與臣交好,常常來信說道:遼為兄弟之國,存之可以安邊;金為虎狼之國,不可交也!”
“皇上,若大遼存在,可以為我大宋抵御邊關(guān),以防大金國來犯,若沒了大遼,大金便可長驅(qū)直入,直搗卞京了”。
“哼,蔡京大人。難道大遼國長驅(qū)直入,犯我疆土之事還少嗎。大遼虎視我大宋北疆百余年,若遼滅金興,我大宋不趁此機會與大金交好,待邊境換成了大金國,就能避免戰(zhàn)爭嗎”。
“所以,趁金國實力尚微我等助其一臂之力。他日,金國滅遼,必能與我大宋永世為盟”。
“因此,臣童貫以為。大遼為我大宋世仇,已不可改變,但大金尚可發(fā)展成為我大宋兄弟之國。如今,遼、金勢均力敵,我等若不與大金結(jié)盟,此兄弟之國必將變?yōu)槿蘸蟮臄硣薄?br/>
“陛下,臣童貫以為,需盡快催促趙良嗣、王師中、馬政等,同意大金國結(jié)盟條件,立刻簽訂盟約”。
童貫說完之后,蔡京一臉無奈。
正在這時,久久不說話的太宰鄭居中大聲說道:
“啟稟皇上,澶淵之盟至今百余年,兵不識刀,農(nóng)不加役,雖漢唐的和親之策,也不如我朝的安邊之策。如今四方無虞,卻要貿(mào)然毀約,恐招致天怒人怨”。
“若勝,國庫必乏,人民必困;若敗,遺害不知凡幾。以太宗之神勇,收復燕云,兩戰(zhàn)皆敗,今日何可輕開戰(zhàn)端!”
太宰鄭居中說完之后,宋徽宗由喜變怒,他再次看向堂下的文武大臣,童貫則欲言又止。
安靜了片刻之后,樞密院執(zhí)政鄧洵武說道:
“啟稟皇上,臣以為我大宋應(yīng)該扶弱抑強。如今國家兵勢不振,財力匱乏,民力凋敝,這局面人人皆知,但無人敢言。我不明白:與強金為鄰,難道好于與弱遼為鄰?”
眾人議論紛紛,宋徽宗舉棋不定。童貫卻大聲說道:
“哼,自古文人誤天下,我看你們分明是貪生怕死?;噬?,若我朝此刻不聯(lián)金。若大金滅了大遼,恐遷怒于我大宋,到時候也免不了北疆受難,何不如此刻與大金結(jié)盟,以奪回失地,免去邊疆百姓之苦”。
飄搖不定的宋徽宗看了看童貫,又看了看蔡京,始終舉棋不定。
突然,不曾說話大元帥宗澤咳嗽了一下。身邊的童貫突然引開話題,向宗澤詢問道:
“宗澤大元帥,你是帶兵的,你以為聯(lián)金滅遼是否可行”。
“啟稟皇上,啟稟童大人,各位大人:我宗澤是個武將,只懂得帶兵打仗,但如日中天的大金國若有意與我結(jié)盟,我大宋已別無選擇?;噬?,還是盡快與大金國結(jié)盟吧”。
宗澤說完之后,蔡京、童貫、高俅、鄭居中、鄧洵武等紛紛看向一向不說話的宗澤,宋徽宗也震驚不已。
但是,鄭居中、鄧洵武、蔡京等不解,于是紛紛指責宗澤誤國誤民。他們將宗澤大罵一通,只有童貫在處處維護。
吵鬧了片刻之后,宋徽宗終于下定決心,命高俅起草國書,由童貫代表大宋王朝出海,與大金國結(jié)海上之盟。
眾人退去之后,宗澤若有所思地離開大殿,只身返回府邸,全然不顧身后的鄭居中、鄧洵武、蔡京等指指點點,繼續(xù)破口大罵,說他誤國誤民。
承受了小半日的指責之后,宗澤終于回過身去,一臉無辜的看著身后的鄭居中、鄧洵武和蔡京,無奈的搖了搖頭,長嘆一聲離開。
突然,鄭居中突然開口說道:
“宗澤大元帥,你一向深明大義,識大體,顧大局。怎么今天和童貫一樣,唆使皇上聯(lián)金滅遼,這不是讓我大宋趕走了狼群,召來了野獸嗎”。
宗澤欲言又止,再次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之后正欲離去。沒曾想?yún)s被鄧洵武擋住了去路。鄧洵武怒不可遏地說道:
“我鄧洵武也是武將,向來敬佩宗澤大元帥的抗遼之舉。但此時應(yīng)是扶弱抑強的時候,宗大元帥怎能如此糊涂”。
宗澤看了鄧洵武,又看了看蔡京和鄭居中,有氣無力地說道:
“唉唉唉,三位大人,這就叫做弱國無外交啊”。
“三位大人應(yīng)該比我宗澤清楚,大遼滅國為時不遠,大金國一統(tǒng)北方也為時不遠,我大宋國兵事弱于大遼,更何況百戰(zhàn)百勝的大金鐵騎了”。
“因此,為了避免大金滅遼之后攻宋,只得現(xiàn)在與金結(jié)盟了”。
“弱國無外交,弱國無外交。唉,也只有這樣了”。
宗澤說完之后,鄧洵武自言自語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