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虛現(xiàn)在肯定不適合第二和第三種方法,他現(xiàn)在只想先去找到那個狂刀,或許和他交談一下,心中的結就能輕松解開了。
他先在山谷種轉了一圈,雖然看見了不少的仙人,各種膚色,顏色,頭發(fā)的仙人都有,只是沒有看見狂刀,最后他不得不攔下一個正在散步的仙人問了一下才知道那個狂刀原來就是鳳庭先前告誡他不要去的西山上住著的前輩。境虛雖然有些驚訝,不過還是向著西邊的山上走去了。
他經(jīng)過了剛才遇見狂刀的那個池塘之后,沿著山路一直向上走去,西山并不高,而且對于一個仙人來說更是不值得一提。沒多久他就來到了山頂。
山頂有一個不大的涼亭,而狂刀此時正站在涼亭里面,境虛看見的只是他的側面,因為他這時正好面對著山下的山谷。他高大的身影筆直地立在那里,因為沒有風,所以看不見一絲的動,仿佛他就是一個在那里站立了許多年的雕塑。
境虛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上去,可是卻沒有立刻打攪他,這么近的距離,而且境虛功力本來就比狂刀低,他肯定早就知道他來了。境虛在涼亭外站了一會兒,本以為狂刀會說點甚么,可是涼亭里的男人還是那么默默地看著山下,身影沒有任何的動搖,那輪廓分明的側面仿佛金屬雕刻成的一般,剛毅而沉穩(wěn)。境虛再次猶豫了一下,終于還是走進了涼亭里面,站到了狂刀的身邊,也看向了山谷下面,他本來是想這么站著說點甚么的,可是當他隨著狂刀的目光也看向山下時,他又沉默了。
山下的一個庭院當中,一個美麗的女子此時正斜抬著頭望著山上的涼亭,境虛看見那個女子的時候,他開始沒注意還以為是外出的鳳蕓,后來仔細一看又發(fā)覺不是,那個女子臉色很平靜,和遠在山頂?shù)目竦秾ν?,但是境虛好像感覺到了一種異樣的感覺,可惜卻總是不太明了,就好像明明抓住了,卻總是不能確定的感覺。那個女子和狂刀仿佛沒有發(fā)現(xiàn)境虛來到了狂刀身邊一樣,還是那么靜靜地對望著。境虛雖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不過還是自覺地沒有打擾他們,也和他們一樣地站著。
也不知到底時間過去了多久,那個女子終于輕輕地嘆了口氣,然后慢慢地轉頭看看了東邊的山頭,才緩緩地進屋去了。境虛也隨著那女子向對面的山上望去,可是由于距離實在太遠,除了火紅一片之外,甚么也看不清。
那女子進入房間以后,狂刀也輕輕地嘆了口氣,然后扭頭看了看境虛,只是他沒有任何的表情,仿佛沒有看見他一般,接著他坐在了涼亭的欄桿上,看著對面的山頭說道:“你好像叫境虛吧,你怎么跑到這里來了?”
境虛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怎么開口,只是站了一會兒才說道:“我有一個心結,需要你才能幫我解開。”
狂刀依然看著對面,仿佛一個人自言自語道:“仙人有心結才是正常的,要是一個仙人連心結都沒有了,那活著還有甚么意思,就連佛祖都曾經(jīng)入過魔,你那點小小的心結,又怎么值得一提呢!”
境虛沒想到狂刀居然這么冰冷地回答他,不過他還是沒有想要離去的意思,繼續(xù)說道:“可是我并不是佛祖,佛祖能看開萬物,我卻還看不開。我上來這里只是請求前輩幫我解開心結,在下定然感激不盡?!?br/>
“幫你解開心結?可有誰來幫我解開心結呢!”他仿佛自嘲的口氣,說著看了看山下剛才那個女子進去的房子。
境虛開始有些茫然了,不知道接下來該怎么做,畢竟他和仙人打交道的時間還不多,以前遇見的那些仙人一個個溫文爾雅,有求必然全力相幫,可今天遇見了這么一個古怪的仙人,他還真的有些沒有辦法了。他在那里站了一會兒,見狂刀好像再沒有說話的打算,于是無奈地搖搖頭,轉身走出了涼亭,只是在他走下涼亭之后,快要消失在山頂時,狂刀那冰冷而渾厚的聲音又在他耳邊響了起來:“一個真正的仙人,最大的敵人并非別人,而是自己,是自己心中的魔,若是作為一個仙人,你連這點打擊都無法放開,無法跨越的話,還是早點去找個干凈點的方法轉生吧,因為你不配做仙人。”
境虛愣在了山道上,靜靜地站了一會兒,才轉身看著涼亭里面依然泰然坐著的狂刀,看著他那背著刀的黑色的背陰,看著他那在火紅色背景中突兀的黑色身影。仿佛他一直都是那么坐著的,從來都不曾動搖過。境虛微微地笑了笑,對著這個背陰輕輕地彎了彎腰,然后直起身長長地吐了一口氣,轉身就下山去了。
剛才狂刀的一番話仿佛醍醐灌頂,一下子驚醒了境虛,他才猛然發(fā)現(xiàn)自己正在為之執(zhí)著的不過是一個根本不值得一提的事情,他這才明白師父境宵的話,心結最怕的就是態(tài)度,他太在乎這個心結了,師父對心結的解釋讓他感覺到了害怕,可是連這么小小的一件事情他都當成了心結,這似乎并不是一個仙人應該的,更不是師父境宵希望的。境虛想通了這點之后,胸中的那股沉悶感也隨著他的嘆氣消失了,下山的路也顯得更加的美麗起來了。然后他又來到了池塘邊,看著里面的那些魚兒說道:“魚兒啊魚兒,只要你們心里高興就是了,何必去在乎是不是住在一個牢籠當中呢,即便是一個無邊的宇宙又怎樣,那不過是一個讓人覺得孤獨的更大的牢籠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