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zé)o益突然不見了，飛鳥面前只剩下一個啞女鳶。飛鳥氣憤地看著她大聲喊：“你到底把他藏到哪去了？”

    但他知道她不能回答，所以便不等她回答就一腿隔空撒去。一股氣流將嬌小的鳶吹到了半空中，她憑借背后支著巨大的白se菱形紙鳶漂浮在空中，冷冷地俯視著飛鳥。

    飛鳥看著她說：“你忘了自己是誰了嗎？你只不過是我的部下而已。魔君將你放回人間，只是為了讓你在適當(dāng)?shù)臅r候為我犧牲而已。你現(xiàn)在居然敢阻擋我！”

    鳶待他說完，再次轉(zhuǎn)動身軀，揮出“蒲公英”，飄向飛鳥。飛鳥重重的冷笑了一聲，從懷里摸出了三根羽毛。

    蒲公英濃密地將飛鳥團(tuán)團(tuán)包圍，然而飛鳥手中那三根羽毛卻有兩根已經(jīng)消失了。鳶口吐著鮮血向后飛了出去。原來那三根羽毛已經(jīng)扎進(jìn)了她的兩個肩胛骨，巨大的沖擊力順帶著將她推倒。

    在她向后倒時，飛鳥又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沖出了蒲公英的包圍，風(fēng)一樣的出現(xiàn)在即將倒下的鳶身邊。單手壓著她的頭，狠狠地將她的頭按在雪地上。厚厚的雪地頓時揚起淡淡的雪塵。

    鳶掙扎著扭動，可是無法逃脫他的手。她感到自己就快要窒息了。但他的手仍未松開。

    飛鳥說：“快點想個法子告訴我他在哪吧！啞巴！我如果不明白的話，你就得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你會去你哥哥所在的那個世界?！?br/>
    他加大了壓她頭顱的力度。她感到力量自他的手傳入她的體內(nèi)，將她的幾根肋骨震斷，接著有血液從她的胃里涌出。

    “啐！”鳶見機(jī)地將血液吐向飛鳥的眼睛。飛鳥沒有想到她能以這種方式反擊，竟然沒有躲開。眼睛被血液所覆蓋，他一下松開她倒退開來。

    鳶從地上爬起，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飛鳥。

    飛鳥突然發(fā)出狂笑，笑得帶動身軀抖動起來。他大笑著說：“你這女人，不明白嗎？這樣做有意義嗎？當(dāng)你袒護(hù)他時，你已經(jīng)選擇了死亡?？僧?dāng)我要殺死你時，你又垂死掙扎……你的琵琶骨已經(jīng)被我貫穿了，你的手已經(jīng)抬不起來了。你能抵擋我的下一次攻擊嗎？為什么不干脆的給我死去？！”

    鳶緩緩開啟朱唇，竟然發(fā)出了聲音：“因為，我要讓他看到……我是怎樣愛他的……”

    “你竟然會說話！”飛鳥在震驚之余立馬轉(zhuǎn)為憤怒，“你竟然欺騙了所有人！”

    “我沒有欺騙……只是從來沒有人愿意聽我傾訴……”鳶悠悠地說，“哥哥是個名聲不好的人。大家都只知道他叫紙鬼，是一個好se的家伙，但沒有人知道我們的過去。在人間底層活著的人，經(jīng)歷了多少痛苦和磨練才能得以窺視他人的一些幸?！?br/>
    “你開口說話后還真是長舌啊。我可沒有興趣知道你的事！快告訴我那家伙，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然而鳶卻沒有停止她的傾訴，她繼續(xù)說：“不管是魔君還是什么人，在他們眼里我和哥哥只不過是他的殺人工具罷了。我是不是啞巴，對于他們來說都一樣……”鳶看著飛鳥說，“只有無益不同……他真正的關(guān)心我。他會問一個啞巴‘這菜你覺得咸嗎？’他會和你分享他的每一個煩心事。在這個世界，雖然我知道自己卑微得如同一只螻蟻，但竟然有了一個疼惜螻蟻的人。我女人的本能，讓我去追逐他，愛慕他?！?br/>
    “我對你們的事沒有興趣！”飛鳥雖然這樣說，卻收起了架勢，想要聽她說下去。

    “我本以為哥哥死后，我的世界只剩下追隨無益這一個目標(biāo)。但黃龍卻改變了我的想法。他是一個很粗魯?shù)娜?，他從未表現(xiàn)過對我的關(guān)心。至少我看不出來。但當(dāng)他死時，我才知道他為的只是要找到治好我啞病的藥?！彼穆曇暨煅势饋碚f，“他那個傻瓜，怎么會相信我就是個啞巴呢？他怎么就能為我做主去送死呢？……如果他不死，我真想問他，是不是愛上了我，愛一個人的感覺到底是怎樣的？”

    “可惜他，永遠(yuǎn)都不知道我不是一個啞巴了。他永遠(yuǎn)都不知道自己的死根本沒有價值。不管他再怎么的體貼我，我也只能給他這么多。因為我從來沒想讓他這樣對我！”鳶的淚水終于再也無法抑制，像瀑布一樣流了下來。

    飛鳥看著她的淚竟然無語了。

    鳶止住淚說：“然而，我現(xiàn)在卻在這里。為了保護(hù)我愛的人，我將仇恨放在了其次。接下來，我會阻止你……殺了我，你就能見到無益了。來吧，來啊?！?br/>
    飛鳥突然轉(zhuǎn)過了身，緩緩走到倒在地上的鴆童、鶩和鱷身旁。輕而易舉的將他們扛在自己的肩膀，緩緩地走向來時就停泊再港口的小舟。

    “等等！你不殺我了嗎？”鳶在后面大喊說。

    飛鳥沒有扭過頭來，但聲音卻從他的背后傳了過來：“我忽然沒有心情殺你們了。連啞巴都說話了，這個世界是怎么了？秦?zé)o益這個人……如果他阻在魔君的路上，遲早我們還是會見面的。那時再……”他yu言又止，再也不想說什么。

    “飛鳥！魔君他只是利用你！你這么聰明，難道不明白嗎？”鳶在他身后大喊。

    飛鳥已經(jīng)行到小船旁，將身上的幾個累贅拋在船板上，自己也踏在船頭看了一眼鳶說：“我從來就不算是一個聰明的人……還有，我和魔君，也只是互相利用罷了?！闭f話之時，他人已乘舟遠(yuǎn)去。

    看著飛鳥遠(yuǎn)去。鳶重重呼出了一口氣。她從懷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紙人。然后用力拍在地面上，輕喝一聲：“紙破！”

    紙人化做了一團(tuán)蒸汽，然后淡淡浮現(xiàn)出一個人的身軀。正是秦?zé)o益。

    “無益！醒醒！”鳶半抱著他在懷里輕輕地?fù)u動。

    無益緩緩睜開眼睛，笑了笑說：“這是天國的聲音嗎？”

    鳶莫名的臉紅。在滿天飛雪的世界里，她毫不猶豫地將半身不能動的無益緊緊抱住再也不放松了。

    “現(xiàn)在，你是我的所有所有?！兵S將頭埋在無益的衣襟里說，“什么的都沒有，除了你，別的，我都……”

    無益溫柔地摸摸她的頭發(fā)，什么也沒有回答。

    這時卻有強(qiáng)烈的痛傳遍了無益全身。一把細(xì)長的劍，輕易地穿過了鳶和秦?zé)o益的身體。一個冷漠的聲音從后面?zhèn)髡f來：“這個機(jī)會太好了。我不得不親自出馬了……”

    剛剛的激戰(zhàn)已經(jīng)使鳶和無益無法反擊。席夙云輕易地抽出了魚場劍，又猛地刺向他兩人。這兩個人如同砧板上的菜一樣被魚場劍刺中多處要害。鮮血流滿了雪地，在寒冷的雪地里迅速地渴望回歸大地。

    ……

    沈二娘忽然停下了腳步。站在雪地里愣神。

    “怎么了？”亦沾說，“就要到凍夜港了啊。姐姐。你怎么不走了？”

    沈二娘微笑著回答說：“沒什么，我剛才心臟有些疼。一下子疼得厲害，現(xiàn)在好了?！?br/>
    亦沾說：“不要緊吧?”

    沈二娘說：“嗯，我有預(yù)感，在這里一定能遇到無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