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吟昏睡了三天三夜才蘇醒。
醒來時分,已是深夜。
胸口的劇痛讓她清晰憶起,自己差點死在秦知躍的利箭下。
看來,她命不該絕,老天是給她機會為爹娘報仇,親手血刃秦知躍。
想起早已被殘害致死的爹娘,她心如刀割。
指尖因為壓抑的憤恨而輕顫,卻發(fā)現(xiàn)正被人緊緊握在手里。
長發(fā)披散,胸口的傷也已經(jīng)被處理,想必她的身份也已經(jīng)曝光。
她側(cè)眸,看著守在床沿正閉著眼睡著的男子,眼圈下泛著青黑,胡渣叢生,她淚濕眼底。
他是守著她從未離開過嗎?
他們相愛相殺了一路,才發(fā)現(xiàn),原來所有的一切都在原地打轉(zhuǎn),他們錯過四年最美好的彼此。
寂離,你因為我秦家所累,若沒有父親當年的錯誤將秦知躍帶進府邸,也不會害的你父母慘死,害的你如墜煉獄日日不得安生,如今也讓我秦家家破人亡分崩離析。
這個仇,一定要報,而且只能由我去做,我再也不想再看到你因為仇恨活的那么痛苦。
她吃力地抬起另一只手,想輕觸一下他的臉,卻因為疼痛低吟出聲。
因為這一聲,軒轅寂離幾乎在瞬間就清醒了過來。
他陡然站起身,看著已經(jīng)蘇醒過來的秦婉吟,激動到失控,顫抖著撫上她蒼白的臉,因為嚴重睡眠不足,嗓音嘶啞無比,卻異常輕柔,“婉兒,你醒了,疼嗎?還有哪里不舒服嗎?”
她拉下他的手,纖細的指骨輕輕握著,輕笑,“不疼。”
那般熟悉璀璨的笑靨,曾迷了多少個午夜夢回的癡戀,也碎了多少個肝腸寸斷的悔恨,如今這般活生生出現(xiàn)在眼前,軒轅寂離濕紅了眼眶,簡直不敢相信,老天居然能如此厚待他。
在犯下了如此罪孽深重的惡行之后,還能將她完好無損地送回到他身邊。
這一刻,他甚至愿意傾盡自己所有的一切,來換這一瞬間的永恒。
“真的是你回來了嗎婉兒,我不是做夢對嗎?”
她握著他的手輕輕放在自己胸口上,讓他感受最清晰熱烈的心跳,“是我,寂離,你的婉兒回來了,再也不走了。”
他俯身,輕吻落下的額頭的瞬間,灼燙的男兒淚也滲了下來。
他的不安愧疚和悔恨痛苦是那么明顯,讓她的心口一陣陣發(fā)緊。
“我的寂離從來不會輕易落淚,別難過,也別懊悔,我都知道了,以前的事我們都別再提了,婉兒不怪你,以后我們都好好的好嗎?”
“好,我記得我許過的承諾,在山澗旁搭一個小屋,你做飯我捉魚,我們做一輩子神仙眷侶,婉兒,你還愿意嗎?”
她輕點腦袋,笑出了淚。
多么美好,光是想想她都幸福的想要落淚,幸福的她甚至不忍下定決心。
可是對不起寂離,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你和我因為家國仇恨受下的這么多年折磨,我必須有個了結(jié)。
如果我回得來,我愿意和你執(zhí)手天涯,你去哪兒我便再哪兒。
如果我回不來,就請你當做我從來沒回來過,如今的我只是你的黃粱一夢。
下半夜,秦婉吟輕靠在軒轅寂離的懷里,睡的無比安穩(wěn)。
翌日,她便從南羌軍營,秦知躍那里聽來的事無巨細的和軒轅寂離交代了一番。
軒轅寂離智謀卓絕,立刻將月牙被發(fā)現(xiàn)在西晉軍營百米外,發(fā)現(xiàn)的時候已經(jīng)斃命的消息放了出去,夜半時候果真看到一名穿著西晉軍服的男人鬼鬼祟祟地溜出了軍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