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賀剛一走出屋門口,就被雖顧著吃,但也看見他抱著個什么東西回了屋的賈奕和吳鑫堵了個正著。只見二人異口同聲的沖他問道:“貝貝,你剛才抱的是什么呀?給我看看?!?br/>
張賀雖覺不妙,但正處于興奮之中的他,還是好似跟沒事人一樣,微笑著沖倆弟弟玩笑道:“沒什么,你們最好別看,我怕你們看了該現(xiàn)出原形了。”
“什么?”小哥倆不禁面面相覷道。
“哦,對了,這時候《西游記》還沒上電視呢!”張賀突然反應(yīng)過來,隨即便笑道:“尿壺,你要嗎?”
“不要,你真臟。你看你身上和腦門還全是土呢?!辟Z奕斜愣著眼一臉鄙夷的看著張賀說道,吳鑫則在一旁傻笑。
“去不去趕集?買點好玩意兒去?!睆堎R突然轉(zhuǎn)移了話題道。
“去。”小哥倆異口同聲道。至此小哥三便一起來到了前院開始各自召喚起自己的老媽。
“你倆就跟你二姨去吧?!迸c自己三妹正坐在前院掰玉米的張賀大姨沖兒子和外甥吩咐道。
“我二姨沒錢,沒法買好玩意兒?!薄皩?,我二姨沒錢?!辟Z奕和吳鑫一前一后一如既往的口無遮攔道,
“買什么好玩意兒,逛一圈得了?!贝笠炭戳艘谎垡颜驹诟缲砩砼缘膹埬福首魃鷼獾陌櫭嫉?。
“二姨有錢,走吧。”張母微笑著接過話茬對外甥道。
“我媽說你老請病假不上班,你哪有錢???”完全繼承了母親“神韻”的賈奕橫著眉對張母說道。
“我說你到底有沒有家教,跟你姨說話還老你你的,你不會說您嗎?”在前世從小到大都不曾說落過弟弟半句的張賀,此時竟一下子被賈奕的話給惹毛了。滿腦子瞬間就被賈奕那副不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總擺出的鄙夷、傲慢、不情愿的嘴臉給填滿,差一點沒忍住上去給他一拳。
張賀三姨見張賀一步就跨到了自己兒子的面前,怒目圓睜的瞪著兒子的臉,好像要吃人一樣,立馬就跑過來護(hù)短道:“童言無忌,我們就這樣,干嘛呀這是。”
“切,媽,咱走。”張賀實在不屑與此母子糾纏,故只低頭笑了一下,拉著母親往外走。
“哥,我跟你去?!敝挥X自己的表哥跟以前大不一樣的吳鑫,看了一眼自己的母親,追上了張賀。
“哥,我倆也去。”李真李萌也放下了手里的活兒追了過來。至此一行五人便一路上有說有笑的向著村西頭的集市走去。
“幾天一個集來的?”張賀邊走邊向倆妹妹問道。
“五天一個集。”沒等李真開口,李萌便搶話道。
“油餅還是兩毛錢一串,論斤幺嗎?”張賀腦中還存留著在上一世趕集時被騙的畫面,故開口笑問道。
“是呀,你怎么知道?”小姐倆異口同聲道。
張賀沖妹妹笑了笑,轉(zhuǎn)頭對身邊的吳鑫煞有其事的囑咐道:“一會兒你要是想吃什么,就讓妹妹開口去問價,咱倆都別說話,要不一準(zhǔn)兒得被人宰?!?br/>
“為什么呀!”吳鑫滿臉不解的對張賀問道。
“因為咱們不是她們這兒的人呀!你忘了上回人家是按兩毛錢三個賣給咱們的。”張賀說完就意識到自己說禿嚕了,故又忙掩飾道:“也沒準(zhǔn)啊,我瞎猜的?!?br/>
“上回,什么時候?”吳鑫更加不解的追問著,同時也“幫”張賀引來了張母和李真李萌充滿問詢的目光。
“哎,小孩就是小孩,揪著一個詞不放?!睆堎R心里想著,忙又胡說道:“我說的是上回在北京,咱倆去買桃的事。”
“沒有啊,我沒跟你去買過桃???”吳鑫堅定地說道。
“是我記錯了,還是你忘了?要不然就不是跟你,是跟小姨出去那回。”張賀只能繼續(xù)胡扯道。
“肯定不是我?!眳泅我荒樥\懇的說道。
正在這時,李真忽然指著路口熙熙攘攘的人群對張母說道:“到了,出了口就是??蔁狒[了?!睙o意間也正好幫張賀解了圍。
“這邊是賣菜和賣吃的的,前面是賣家飾的,再往前是賣牲口的。咱們就順著往前面溜達(dá),一會兒從前面可以直接走小路繞回家?!睕]少與父親來集市買賣東西的李真,像是導(dǎo)游一樣指著眾人面前這條筆直的,兩側(cè)都被小攤?cè)麧M的長街說道。
“那咱們就往前溜達(dá)?!睆埬篙p輕地拍了拍孩子們的后背,隨即又對四個小孩囑咐道:“都走我前面啊,真真你拉著妹妹,貝貝你拉著吳鑫。你們想吃什么就跟二姨說,二姨有錢?!?br/>
“我想吃糖?!焙⒆又凶钚〉睦蠲融s忙接話道。
“不行,爹娘說不許吃糖,牙不好。”李真一本正經(jīng)的說道。
“就吃一塊?!崩蠲葖傻蔚蔚膶憬闳鰦傻馈?br/>
“走,買糖去?!睆埬感χ鴮銈z說完,便“轟”著四個小孩匯入了人流。一時間好不熱鬧,嬉笑聲,砍價聲,吆喝聲此起彼伏。不多時,李萌和吳鑫的兜里就被各色糖果給塞滿了。
“貝貝哥,真真姐你們倆不要嗎?”吳鑫一改與賈奕狼狽為奸時傲嬌的模樣,破天荒的關(guān)心起一直往他兜里塞糖,卻一個也沒往自己口袋裝的表哥表姐來。
“你吃吧,我不要?!崩钫婧蛷堎R異口同聲道。
“二姨,你吃一塊吧。不對,是您吃一塊吧?!眳泅涡ξ目戳艘谎蹚堎R,舉起握有糖果的小手向張母禮讓道。
“嘿!這是化學(xué)反應(yīng)嗎?前世總讓著他們,也不曾見他如此。這兩天對他們總是愛搭不理橫眉冷對的,他倒變乖巧了。這還又叫上哥了,還知道稱呼您了。難道他們以前那樣是被我慣得?”張賀笑呵呵的望著吳鑫的臉在心中嘀咕道。
的確,張賀從小到大都很疼他這兩個弟弟,以及后來由他四姨小姨所生的兩個妹妹,不論是為他們跟別人打架,還是為他們背黑鍋,或是給他們零用錢,請他們吃大餐,給他們買鞋買衣服,他都心甘情愿。且也從來不在乎他們對自己的稱呼與態(tài)度。
可是自從張賀與他們的母親沖突后,他們之中就再沒有人去聯(lián)絡(luò)他這個哥哥,哪怕是問問沖突的緣由和始末,或是在那時年輕人都玩的《開心網(wǎng)》上留下“足跡”,這些統(tǒng)統(tǒng)沒有。甚至就連在張賀簽字賣房兩年后的一天,他們在崇文門的一個商場中與張賀一家相遇,且作為哥哥的張賀主動跟他們打招呼,讓自己的女兒喊他們叔叔姑姑,他們也不曾在臉上顯現(xiàn)出哪怕是半秒當(dāng)張賀一家是親戚的態(tài)度和表情。雖然這不禁讓張賀感到格外寒心,但終究冤有頭債有主,張賀始終也沒將他們看作“仇人”。
而此時的張母自然也發(fā)現(xiàn)了小外甥的變化,故也忙笑道:”“二姨不吃,你吃吧,但一天只許吃一塊啊?!?br/>
“好的二姨。”吳鑫將糖果塞回到褲兜笑著答應(yīng)道。
“媽,那邊有賣油燈的?!睆堎R突然指著斜對面一個擺放著幾盞帶玻璃罩的油燈的小攤說道。
李真順著張賀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即說道:“哥,你要買油燈???咱家有,等回去送你一個。”
“對,我們那屋就有兩盞,平時娘說為了省油,只許點一盞?!崩蠲纫裁舆^姐姐的話說道。
“我...”面對著妹妹如此天真無邪的臉,以及他能感受到的那兩顆淳樸真摯的內(nèi)心,張賀沉默了,此刻的他感到萬分慚愧,他忽然有了想把那兩個物件留給她們的沖動。
可是就在這當(dāng)口,李萌卻突然指著正前方不遠(yuǎn)處一個賣家飾的攤位說道:“哥咱去那邊看看,那邊的碗碟可好看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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