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炎一想到十五那天被設計陷害,心里就莫名燒起股怒火。他太想離開這個鬼地方了。四面宮墻把他圍起來,他去哪里都不方便更要命的是還要跟人請安、避嫌。他李炎長這么大何曾受過這樣的氣!
他氣哼哼的拿著一根草隨意敲打著朱墻。
這時迎面來了位清麗脫俗的宮女,李炎正打算要避嫌??勺屑氁豢茨w白臉小裊裊婷婷,楚楚可憐,正是采薇姑娘。
李炎心下有些激動。又可以見到采薇姑娘了,又可以帶來情報了!前幾天,周瑜生要的皇后這邊的情報終可以水落石出。
只見采薇一路沿著宮墻到一個朱圓門便拐了進去。她又緊著快走了幾步,來到隱蔽的草叢處。
“采薇姑娘與我見個面不要這么小心吧!”李炎都懷疑眼前這位楚楚可憐的采薇姑娘是從小被嚇大的,至于這么隱蔽嗎?
“事關(guān)閣主我不得不小心?!辈赊币幌氲街荑ど阈睦镆粍樱橆a不由得微紅。
“你交待的那件事發(fā)生后,皇后一直都在沉默,而對于當年的事情只字未提,只是偶爾會拿著一個蛇紋金玉托盤看著,一看就是一兩個時辰?!辈赊焙苁桥宸]皇后的定力,可以臨危不亂、鎮(zhèn)靜自若。
“金玉托盤?干什么用的?”李炎拿著草蹭了蹭采薇的朱釵。
采薇斜了一眼李炎?!拔乙部床怀鰜恚F(xiàn)在宮里端東西的托盤沒有這樣的,像是以前的貢品?!?br/>
李炎聽到貢品不由得身軀一震,“貢品?以前的貢品?”
“嗯,應該是的。我問過珍寶局的人說是在二十多年前,有些邊陲小國互贈。”
李炎聽的有些模糊,他才十八歲,二十多年前的事對于他來說當然不知,更何況是兩國友好互贈的事。可關(guān)于男女雙方友好互贈,他卻是知道的。
“伸出手來。”
采薇不明所以。只愣愣的望著他。
“伸出來??!”說完他像個大哥哥一般刮了下采薇的鼻子。
若是說周瑜生交待的正事李炎還是一本正經(jīng)的,采薇忽覺李炎對她有些過于熱情,便轉(zhuǎn)身道:“我得走了,皇后還等著我拿衣服呢!”
李炎原本覺得給姑娘家送個東西是件極簡單的事,可沒想到實地送起來竟是這般艱難。他表面佯裝輕松,心里的緊張卻到了極點,再加之采薇忽的轉(zhuǎn)身離去,他手里的梳子還沒送出就“啪嗒”落地。
李炎心疼的撿起梳子,小心翼翼的收好,便一路找到了周瑜生。
“師傅,出事之后,皇后并無異樣,只是偶爾拿著一個金玉托盤看著,一看就是一兩個時辰?!?br/>
周瑜生背著手,望了望窗外,紅彤彤的石榴掛滿了枝頭,個個碩大、圓滿。九月真是一個收獲的季節(jié)。而對于他來說,似乎收獲甚微。他沒有想到,出了這么大的事,皇后的定力還那般強。
入宮以來,他專為皇后苦心布置的一場計策,花費了近兩個月時間,他以為以他的準備定能將當年之事查的水落石出,誰知道竟只得到了蛇紋金玉托盤的消息。
于此事,焉知不是他操之過急了。
“蛇紋金玉托盤。”周瑜生努力的回憶著兒時在宮里的那段記憶。可是那時候他還小,并未對什么托盤留意過。
“去查一下這個托盤的來歷?!?br/>
“哦,采薇姑娘說珍寶局的人證實是在二十多年前,有些邊陲小國互贈?!?br/>
“何時何地何人因何事贈送”
“何時何地何人何事,得令?!崩钛椎昧钪?,還是不愿走。
“師傅,你??????你???????!?br/>
“說!支支吾吾?!?br/>
李炎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悶著頭一口氣道:“師傅有心儀的姑娘嗎?給她送過禮物嗎?”
這回該輪到周瑜生支支吾吾了?!边@??????這???????!彼X子里忽的就竄出了那日救他性命的藍衣女子,淡然的樣子,帶著幾許哀愁與悲痛。
“也不知,她現(xiàn)在怎樣了。”喃喃的低語聲溫柔的響起。
“師傅?”李炎覺得周瑜生自從十五號竹林遇險回來后就怪怪的。上次是獨自微笑這次是支支吾吾又喃喃自語。
難道師傅在竹林遇險后,五步蛇的余毒還未清除?
天高云淡,正是逮蛇的好時機。胖表叔在藥山忙活了一會,就逮著幾條大花蛇。
“這一趟還真沒白來,擱以往我連一條蛇也逮不到。可見那女子還真是我的福星。”胖表叔邊看蛇邊說。
他這趟來是來催葬兒的。眼看進宮的日子眨眼就到,這女子怎就又病了呢?
葬兒心里也是著急的很,自打辛志上次經(jīng)歷大火又被大雨淋后,便一病未起。她一面偷偷的照顧著俗兒,一面還要兼顧辛志,著實累的老骨頭都快散架了。
“阿姐。你好歹吃點吧!”辛誼兒端著一碗銀耳紅棗糯米粥焦急的說道。
俗兒沒了,她唯一的希望沒了,她怎么有胃口吃這些東西。她眼前出現(xiàn)的一幕幕幻象,俗兒睡著時候的樣子,香甜的進入夢鄉(xiāng)原以為可以好夢,誰知竟燃燒起了大火。
她一遍一遍的想,她走的時候為什么沒把蠟燭熄滅,她的俗兒都睡著了,她為什么還要點著蠟燭,一遍又一遍的翻看那些沒用的中藥?
那些中藥再美好,再承載了她的感情但這些也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緣何她不能放手非要抓住這點氣息折磨自己,最后反而將自己女兒的性命白白搭了進去?
“是我害了俗兒啊!”她激動的捶胸。她的目光散淡、毫無生機,氣息像游走在水面上初春的小蜻蜓,相當虛弱。
“阿姐,你千萬別這么想,折磨自己了。那是個意外,俗兒會這樣誰也不想的!”
葬兒剛到門口,就聽到聲音發(fā)飄的辛志的自責。她在門口“恩恩?!眱缮ぷ泳瓦M來了。
“志兒,你別再難過了,這是天意,天意由天不由你!”說著接過辛誼兒手中的蓮子羹。
“天意!天意?老天?呵呵,你為什么不要了我的命!為什么??”辛志傷悶的閉上眼,淚水順著臉頰默默流下。
然而盡管她喊破了嗓子聲音壓根就沒多大。畢竟她自昏迷后就沒吃過飯。緊接著便是一陣陣的咳嗽,此起彼伏,似乎都要咳壞了肝肺。
辛誼兒趕忙幫辛志拍背。她看著辛志痛苦的樣子,心下一緊,要不要告訴阿姐實情,她這樣真能撐過去嗎?
“你咳成這樣就是身子太弱了。志兒啊,就算為了娘,你也好歹吃兩口?!痹醿阂娦林救耘f無動于衷,索性板著臉道:“你不吃,我和誼兒也不吃,你什么時候吃,我和誼兒就什么時候吃!”
辛志目光直盯著那碗蓮子羹,怔楞了片刻。她耷著眼簾,長長的睫毛如早晨濕漉漉的小草,“水,我想喝水!”
葬兒見辛志肯喝水,便欣然的吩咐辛誼:“快,快去給你阿姐倒水去!加些老紅糖,我去廚房看看還有什么好吃的!”
辛志見葬兒遠去,便撐著身子對辛誼兒柔聲道:“誼兒,你幫姐姐拿些紙墨?!?br/>
“阿姐,要這些作甚?”
“別問了,拿來就是。”
辛誼兒覺得只要阿姐肯喝水肯吃飯就是好兆頭,但是關(guān)于筆墨她真想不到,她的阿姐要這些做什么。可是管她呢!她要便給她拿便好。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