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驀地,白羽芊身體完全僵住。
作為舞者,經(jīng)常要與異性舞伴有身體接觸,理論上講,白羽芊并不會多忌諱這些,而且費牧是她正兒八經(jīng)的男朋友,手都拉過了,摸摸肩也不算什么。
很多年前,白羽芊談過一場稱得上刻骨銘心的初戀,該經(jīng)歷的,她都經(jīng)歷過,也不是什么無知少女,既然和費牧是奔著結(jié)婚去的,白羽芊早有心理準備,情侶之間一些親密的互動,遲早會發(fā)生。
可當這一切近在眼前時,白羽芊就是緊張,緊張到牙齒都不由自主地在打顫。
故作自然又刻意緩慢地將手上的調(diào)料瓶放進櫥柜,白羽芊這才轉(zhuǎn)過身,臉上保持著微笑,看向費牧。
沒想到的是,印入眼簾的,居然是費牧滿是紅暈的臉,白羽芊趕緊低下了頭。
“我……”費牧張了張口,后面的話明顯講不下去了,可以想見,他也很緊張。
白羽芊咬住嘴唇,費牧想要表達什么,她其實已經(jīng)明白了,之前她曾經(jīng)拒絕過費牧一次,而現(xiàn)在,再不可以躲避了。
使勁鼓了鼓勇氣,白羽芊抬頭看向費牧,兩人對視了片刻,費牧猶猶豫豫地伸出手,試探著觸了觸白羽芊的面頰。
在心里命令自己不能再退縮,白羽芊甚至還朝費牧笑了笑,臉微微地昂起。
費牧眼睛立刻亮了,雖然還是有些遲疑,臉卻朝著白羽芊慢慢貼近,雙手自然而然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兩人鼻尖快要碰到一起的時候,白羽芊終于還是沒能控制住自己,頭往下低了低。
不出意外地,費牧停下來,看向白羽芊眼神……有些迷惑和怯怯。
白羽芊腦子飛快地轉(zhuǎn)了轉(zhuǎn),臉終于再次抬起,雙眸索性微微地閉上了。
沒有什么好躲的,坦然地接受對方的溫存,他是我男朋友……白羽芊在心里對自己說。
有鼻息灑在了白羽芊臉上,她覺得很癢,癢得想立刻躲到一邊去。
曾經(jīng)和某人有過無數(shù)次的親密時刻,雖然已經(jīng)是多年之前的事,可白羽芊至今還記得雙唇相觸時的那份如觸電般的悸動,那一刻,像是靈魂也飛上了天。
而現(xiàn)在,當另一個男人快要吻上她的唇時,白羽芊內(nèi)心卻是升起了一股無法遏制的抗拒。
猛不丁的,白羽芊眼睛睜開了雙眼,而費牧的臉,已經(jīng)近在咫尺……
白羽芊稍側(cè)過頭,飛快地在費牧臉頰上吻了一下。
可以看到,費牧頓時傻住,可手還抓著白羽芊的雙臂。
“好了啦!”白羽芊嗔笑了一聲,連她自己都感覺出來,聲音在打飄。
片刻之后,費牧似乎回過神,立刻放開白羽芊,表情有些羞赧,低著頭道:“不好意思,我……沒吻過女孩的,太緊張了!”
這下輪到白羽芊不好意思,到底……是她敷衍了費牧。
“怎么老白他們還不回來?”白羽芊心慌得很,最后急中生智地岔開了話題。
“是呀!”費牧笑道,這時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我也該回去了?!?br/>
“還要加班?”白羽芊反倒自然了,開玩笑地問:“會不會今晚這一頓飯,導致你獲得諾貝爾獎的時間,直接往后推遲了好幾年?”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希望,站在我旁邊的是你?!辟M牧回答得非常鄭重,語氣里是不容置疑的真誠。
白羽芊知道,該到自己主動的時候了:“幫我請問一下伯父伯母,他們什么時候方便,我可不可以去拜訪他們?”
費牧真的很容易開心,此刻興奮地搓了搓手,道:“我回去就給他們打電話!”
白家門外,白羽芊跟在費牧后面,一起站到電梯門前,打算送他到樓下。
“今天你也挺累的,不用送了!”費牧溫柔而堅決地阻攔道。
白羽芊垂下眼簾,盯著自己的腳尖,道:“其實挺不好意思,你第一天到我家來,沒想到鬧騰成這樣,到最后還不歡而散?!?br/>
“誰說的,這是個極其愉快的夜晚,”費牧注視著白羽芊:“叔叔看來不反感我,凱凱這孩子實在太可愛,還有你的那些有趣的朋友,我很高興認識他們?!?br/>
白羽芊抬頭瞧向費牧,笑了起來:“讓你見笑了!”
費牧注視著白羽芊的雙眼:“你看,又在跟我客氣?!?br/>
白羽芊知道自己犯了規(guī),笑著上前擁抱了一下費牧,隨后放開他,道:“費牧,和你在一起,我覺得很舒服和安穩(wěn),只是,別對我抱太多幻想,說不定不久的將來,你會發(fā)現(xiàn)我滿身槽點,然后嫌棄我,嫌棄得要死。”
費牧望著白羽芊,眼睛閃了閃,剛要說什么,“?!钡囊宦暎瑑扇嗣媲暗碾娞蓍T被打開了。
目送著費牧進了電梯,電梯門緩緩闔上,白羽芊卻沒有立刻走開,而是在原地站了許久。
費牧太老實了,肯定沒看出白羽芊此時的心虛,她用自己的那點小聰明,到底推開了費牧的靠近。
或許只差一秒,費牧便要吻到她的唇上,可就借著那一秒,白羽芊縱容自己,沒有度過那一關(guān)。
雖然選擇費牧,是白羽芊自認最正確的人生方向,然后,每當要向往前邁出一大步的時候,白羽芊都會本能地害怕,明知道只要義無反顧地走到前面,便是另一個廣闊世界,然而……白羽芊總抑制不住退縮的欲望,似乎有什么東西一直在牽絆著她。
長吁了一聲之后,白羽芊轉(zhuǎn)身往凌家走去。
來給白羽芊開門的是凱凱,凌遠輝明顯沒回來,至于傅君亭,一點沒把自己當成客人,橫躺在人家沙發(fā)上,居然就睡著了。
“外公呢?”白羽芊四下看了看,老白似乎也不在。
“不知道!”凱凱小跑一張單人沙發(fā)上,手托著小腦袋,聚精會神地看著電視,白羽芊注意到,里面正放著《鋼鐵俠》。
白羽芊瞧了瞧快睡成死豬的傅君亭,把凱凱沙發(fā)上那只靠枕取過來,勉強給傅君亭蓋了蓋,又將客廳的空調(diào)溫度打高,隨后走過去,彎下腰對凱凱道:“我們回家了?!?br/>
“不要,我要看完!”凱凱稍有些不樂意地扭了扭身體。
白羽芊沒說話,只靜靜地瞧著孩子。
沒一會,抵擋不住白羽芊眼神的凱凱主動伸手,摟住白羽芊的脖子,撒著嬌道:“媽咪,凱凱要回家!”
“外公什么時候出去的?”白羽芊問道,拿過遙探器將電視關(guān)掉,隨后抱著兒子,走到門口。
凱凱蹲到地上自己穿鞋,搖著頭回道:“外公和凌叔叔都沒來?!?br/>
白羽芊不免詫異,凌遠輝可能是在樓下,可老白說是到凌家來,結(jié)果卻沒有出現(xiàn),大晚上的,他會跑哪兒去呢?
母子倆一前一后地出了凌家,回到家后,白羽芊照顧凱凱洗完澡,又把他哄上了床,等孩子睡著了,白羽芊輕手輕腳從臥室出來,而此時,依舊沒看到老白的身影。
白羽芊有些著急,忙去打電話,結(jié)果打了好幾次,那頭一直在占線。
在客廳里來回走了幾分鐘,白羽芊終于坐不住,到自己臥室看了看孩子,隨后出了家門。
剛站到樓洞外,迎面,白羽芊便看到凌遠輝走過來。
“遠輝,有沒有看到我爸?”白羽芊心里著急,劈頭就問。
凌遠輝稍有些吃驚:“沒有啊,老白叔叔也下來了?”
白羽芊嘆了一聲:“開始我以為他到你家了,可是過去沒看到人,電話也打不通,急死人了!”
“這么晚……要不你先別急,我到物業(yè)去調(diào)監(jiān)控看一看,你也別出小區(qū),就在里面找找,我們保持電話聯(lián)絡(luò)?!绷柽h輝說著,轉(zhuǎn)守身,疾步往小區(qū)東面的物業(yè)辦公室走去。
白羽芊想了想,便在小區(qū)里,像個無頭蒼蠅般地找了起來。
二十多分鐘后,快走到小區(qū)外的白羽芊接到凌遠輝電話,說是在監(jiān)控里看到,一個多小時前,老白出了家門,也沒進電梯,直接拐進了安全通道,現(xiàn)在凌遠輝已經(jīng)找到他,老白回家了。
心浮氣躁的白羽芊氣沖沖地往回走,打開家門時,凌遠輝正準備從她家出來。
“老白人呢?”白羽芊擰著眉頭問道。
凌遠輝拿手指了指浴室。
白羽芊聽到浴室里傳來水聲,看來老白在里面洗澡。
凌遠輝對白羽芊遞了個眼色,白羽芊明白他有話要說,便跟著他一起走到門外,兩人站在了走廊上。
將白家的門帶上,凌遠輝朝電梯旁邊的安全門看了一眼:“剛找到他時,老白叔叔像在跟誰打電話,坐在下面一層的樓梯口,瞧著不太開心?!?br/>
“知道和誰打電話嗎?”白羽芊立刻問道。
凌遠輝搖頭:“注意到我過來,他把電話就掛了,不過我還是聽到了一句——‘明天見面談’?!?br/>
白羽芊嘆了口氣,嘟囔道:“歲數(shù)大了的人,有時候就像小孩子,也不管別人為他擔心,這是跟我玩捉迷藏嗎?”
凌遠輝望著白羽芊:“回去別說什么了,也是君亭多嘴,把你的事給捅出來,感覺老白叔叔心理壓力挺大,就讓他好好休息一晚上,剛才我陪他聊了聊,老白叔叔覺得對你十分愧疚,他也沒想到,郭夫人會做出這種不顧親情的事?!?br/>
白羽芊挺無奈,朝凌遠輝笑道:“他不是想不到,而且一直不肯相信,算了,我以后會勸他的,人這輩子,只有父母不能自己選,攤上那種沒有人性的母親,是我自己倒霉,跟別人沒關(guān)系,他用不著愧疚?!?br/>
凌遠輝贊同地點了點頭,道:“太晚了,你回去休息吧!”
白羽芊拿著鑰匙準備開門,隨口問了句:“傅少爺今晚又睡你家了?”
凌遠輝一臉無奈:“沒辦法,他把我這里當成行宮了,那小子就是欠管,明明不能喝酒,還非要喝!”
“是欠揍吧,回頭我跟慧因阿姨告狀去。”白羽芊吐槽了一句,自己倒笑起來。
凌遠輝看向白羽芊,猶豫了一下,問:“羽芊,有沒有空,我有事要跟你說。”
白羽芊轉(zhuǎn)過身,笑著問道:“什么事?”
凌遠輝低頭想了想,道:“關(guān)于郭夫人是主謀這件事,傅先生并不想讓你知道,還是君亭嘴快了?!?br/>
“不讓我知道,是因為這事不僅涉及到趙尹霞,背后還有個林盼盼,”白羽芊哼笑一聲:“他是怕我報復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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