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笙錯愕地看著紙上佛蓮與身影。
且不那朵佛蓮與她附身的佛蓮圖十分相似,更讓她詫異的是那道身影,的,并不清晰,像極了自己縮了許多倍的阿飄版身體。
難道自己在化去那道黑色氣息時直接進入恩人的夢中了嗎可是之前她并沒有發(fā)現(xiàn)這個跡象,還在后悔自己沒有好好修習,靈力不足以支撐她入夢。
想到這,阿笙的思緒混混沌沌的。
慕瑾之垂下眼瞼看著畫,薄唇微抿,略顯蒼白,眉宇間也是清清冷冷的。
擱下筆,修長的指剛要觸碰那道身影,卻又在即將碰觸到的時候頓住,半晌之后收回手揉了揉眉心。
思緒轉(zhuǎn)圜間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只是太過模糊很難捉摸。
正呆愣住的阿笙莫名覺得背后一涼,身板一抖,燈泡亮了起來
在燈泡開關是關閉的狀態(tài)下燈泡亮了起來,暖黃的光投射在畫紙上,使佛蓮與那道身影覆上一層光彩,在黑色海浪的襯托下越發(fā)顯目。
慕瑾之轉(zhuǎn)頭掃了一眼燈泡的開關,不禁瞳孔驟縮。從阿笙的角度卻看不出來,只覺得恩人表情淡然,十分淡定。
阿笙一臉懵,絲毫不敢動彈,好半晌之后才一點點轉(zhuǎn)動腦袋,悄悄將視線從畫紙移到慕瑾之臉上。
恩人似乎沒有發(fā)現(xiàn)不對勁
此刻慕瑾之通身的清冷疏離在暖黃燈光的影響下變淡了些,阿笙腦海中不由得浮現(xiàn)出“燈下美人”四個字。
都色令智昏,阿笙看著慕瑾之,突然眨了眨眼,燈泡旋即又滅了,一切仿佛又恢復到燈亮之前。
只是終究有什么不一樣了。
慕瑾之薄唇微抿,走到燈盞前,略涼的指腹觸碰燈泡的開關,輕輕摩挲著,略略低頭,濃密的睫毛將眼里的想法遮去。
明明俊臉淡然沒有表情,卻看得阿笙閉緊雙眼縮起身板,躲在燈泡中的她一顆心噗通噗通直跳,卻遲遲沒有等到恩人的下一個舉動。
她猶豫了好一會兒都沒有動靜,捏捏拳頭給自己壯膽后悄悄張開眼,眼前的慕瑾之已經(jīng)離開落地燈旁重新回到了座位上。
阿笙登時心內(nèi)一松,想到剛剛的情況,巧精致的臉不由得鼓成包子,低聲嘟囔道“美人是危險的,看美人是要付出代價的?!?br/>
阿笙自愛看美人,她的師兄也是一位顏值極高的修士,被師傅帶回谷中第一次見到師兄時,她就邁著短腿吭哧吭哧地跑過去抱住師兄的大腿。
有潔癖的師兄看著衣擺上黑乎乎的肉爪,嘴角抽了抽最終沒忍住,直接拎起她扔到了潭水中。后來她改了攻略,躲在師傅的衣袍后面露出臉偷偷看美人,結(jié)果每次都被師兄發(fā)現(xiàn)順便逮住問功法進度。
想到這,阿笙拍了拍自己的臉,旋即振作起來,只要努力修習師傅以后會見到的,師兄肯定也會見到的。現(xiàn)在的當務之急是要想想怎么把恩人養(yǎng)好身體才是。
晉宸將幾頁資料遞給慕瑾之,催促道“這些就是章大師查到的資料,你快看看?!蓖昃蛯⒁巫臃崔D(zhuǎn)過來跨腿坐著,趴在椅背上眼巴巴地望著慕瑾之,希望這些資料有用,瑾之能從中看出些什么。
慕瑾之微微一怔,章大師給的資料中,首頁資料中佛蓮的畫風與書房中佛蓮圖的風格很接近。他視線一掃,拿過剛剛畫的圖放在邊上,在細微處也有不少相同之處。
“這是什么”晉宸撓了撓腦袋,挪動椅子往畫紙上靠近幾分,看清內(nèi)容時臉色一變,“這是你夢里的”
“恩?!蹦借p輕頷首,視線仍停留在圖案的對比上。備注只這是在一千多年前發(fā)現(xiàn)的佛經(jīng)里面的插畫。
一千多年
他手指輕叩桌面,似乎想著什么。
晉宸睜大眼指了指慕瑾之畫的佛蓮,好奇問道“你夢里出現(xiàn)的佛蓮”他對比了一下兩張圖,聲音瞬間抬高“這兩個看起來有點像啊,不對,又有點不像很奇怪的感覺,不知道怎么”
慕瑾之輕輕頷首,“看起來風格相似,資料上的佛蓮似乎是第一版,而佛蓮畫上的在這基礎上發(fā)生了不的變化,”他頓了一下,繼續(xù)道“而夢里的這朵,則似乎是二者的結(jié)合?!?br/>
慕瑾之邊著邊起身,在書架前巡視,卻沒有找到印象中的那書,想來可能放在老家。
晉宸聽完愣了一會,照著慕瑾之的法重新看畫,半晌后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還真別,越看越像”
他湊近畫繼續(xù)琢磨著,突然雙眼瞪圓,指著畫上那道模糊的身影問道“這是什么東西”
慕瑾之還沒回答,正聽得迷糊的阿笙一下子回過神來,那才不是什么東西不對,那是她
晉宸細細看了那道身影,“噗嗤”笑出聲,“瑾之你畫的這團黑不溜秋的到底是什么”
慕瑾之看了他一眼,神情有些微妙,“夢里的精靈吧。”
“啊”晉宸咂了咂舌,他剛剛是不是幻聽了,一向高冷的瑾之啥了他抬頭看著慕瑾之想確認一遍,“、精靈”
慕瑾之見狀,嘴角噙著笑意,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似笑非笑的點頭,“恩。”
看見好友淡笑的模樣,晉宸忍不住一哆嗦,轉(zhuǎn)頭望窗外,“天色還是正常的啊,沒下紅雨啊?!?br/>
慕瑾之看了下耍寶的好友,有些無奈地搖搖頭,將手里的書放到架子上尋找著另一。
“好吧,”晉宸聳聳肩,一副“真是拿你沒辦法”的寵溺表情“你精靈就是精靈,雖然這團黑乎乎的東西不怎么看得出來?!?br/>
慕瑾之啞然失笑,他夢里出現(xiàn)的這道身影就是模糊的,他也沒有看清楚,所以畫的時候不自覺做了模糊處理,自然看不大清楚。
他是不在意晉宸的法,阿笙卻因為這話瞬間炸毛了
聽聽,恩人的這個好友什么了
黑不溜秋黑乎乎
一向愛美的阿笙聽到這個法忍不住抄起袖子,捏了捏拳頭,雖然她還沒百分百確定那道身影就是她,但是有很大的可能是啊。所以為了維護自己的美譽,阿笙默默翻開心里的黑名單,氣鼓鼓地將晉宸二字寫在上面。
晉宸忍不住回頭看了一下,現(xiàn)在沒風啊,怎么會突然覺得背后涼颼颼的
他摸了摸腦袋,繼續(xù)低頭看著畫紙。
半晌后,想起了什么,他抬頭問慕瑾之“對了,你公司那企劃案最近怎么樣了我聽那齊家那子又準備使絆子”
他話中的齊家子指的便是齊凱東,也就是傳聞中惹到慕瑾之被父親押著前來認錯的紈绔子弟,事發(fā)后便出國好幾年,年前才回國,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對,開了個公司暗地里使壞專門搶慕瑾之所開時澤公司的資源。
偏偏齊家能做主的人這段時間都不在,因此他越發(fā)膽大,已經(jīng)發(fā)展到了明面上搶資源和合作方了。最近聽放話要搞個大事件,聯(lián)想到近期時澤公司在爭取一個重要客戶,也就容易猜到是怎么回事。
慕瑾之低頭看著手上的書,頭也沒抬,淡淡道“恩,我助理還收到了他發(fā)來的挑戰(zhàn)書。”
挑、挑戰(zhàn)書
晉宸眨眨眼,確認自己沒聽錯后忍不住嚯了一聲,“喲呵,這子越發(fā)大膽了啊,是忘記了當年被押著上門道歉這回事了”
“這次還真不準,”慕瑾之抬頭捏了捏眉心處,“剛得到的消息,他這次找上了袁白。”
“袁白”
晉宸倒吸一口氣,“他是想把他那家公司往死里玩啊?!?br/>
那袁白可是出了名的商界毒蛇,平日里被當做顧問,往往將對手公司折騰得損失慘重,而聘他當顧問的公司狀態(tài)大多好不到哪去,因此在業(yè)內(nèi)很少有人愿意與他接觸。據(jù)聞已經(jīng)沉寂了兩年多。
慕瑾之瞳孔很細微地縮了下,旋即恢復常態(tài),手指輕叩書頁,“你還記得之前的景寧企劃案的事情我懷疑這次其實是袁白先找到的齊凱東?!?br/>
景寧企劃案是兩年前公司負責的案子,對手正是聘請袁白當顧問的公司。當時袁白準備用“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陰招時被時澤公司識破,不僅沒成功還差點進了局子。
袁白是個自傲又自負的人,第一次嘗到這么大的失敗,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那可是個瘋子”晉宸忍不住咋舌,想到袁白一貫的做事風格不禁有些擔憂,“瑾之你要心點。”
“恩,”慕瑾之點頭,神情多了幾分重視,“我讓人盯著他們了?!?br/>
旁聽的阿笙一頭霧水,只聽懂了一丁點,大概知道是有人要對恩人不利,默默握了握拳頭,她得保護好恩人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