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誅紅》——第二十四章生機
引:天理遁行去一,機發(fā)莫若地遠。
這一日,鄧華正自逗弄孩子,米蓉過來說要帶他去見一個人。
在村東的一所院落里面,一人正低聲對人交代著什么。
米蓉上前施禮:“大人,鄧華來了?!?br/>
“嗯,你們?nèi)グ??!?br/>
旁人走后,鄧華細看下不覺一愣。
這人臉色一半竟然是黑色的,分辨中才發(fā)現(xiàn)原來是戴了個黑鐵面具,但十分纖薄精巧。
“跟我來吧?!?br/>
這人帶他進屋坐下,從側(cè)面看是很儒雅的樣子,只是須發(fā)已經(jīng)斑白起來。
“桌上的東西可以看看?!?br/>
屋里的桌子上有個書箱,一些賬冊、書冊之類的明顯是剛剛拿出來的。
鄧華拿起一個賬冊,里面是生意往來記錄,他以前在店里也是常常過目。不過,與冊里面比較就小巫見大巫了。
靠邊有個絹綢包裹,打開里面是本族譜。他看過去,其中族人已經(jīng)記錄八九代了,歷時百五十年以上??亢笏拿忠苍?,同一代人也有數(shù)人,從筆跡書寫看已是有十幾年過去。
這些書冊有薄有厚,里面記錄什么的都有,有的記了是一些事情,有詳有略。
不覺過了小半個時辰,鄧華隨手拿起一本只有十余頁的訂冊,上面筆跡泛著新鮮的墨香。
看不過兩頁,他臉色不禁驚愕,抬頭看著老人依然不動聲色。到第四頁已經(jīng)末尾,后面是等待記錄的。
鄧華忍不住喃喃說:“這不可能?!?br/>
“哪一回都不可能的?!?br/>
“和大人有什么大過?”
“坐在那個位置哪有沒有過錯的。仔細數(shù)來就不好看了。”
鄧華心想:這不是他知道、理論的。他現(xiàn)在未來莫測,那些事已經(jīng)是不可說的了。
“你已經(jīng)知道自己是誰身份?叫聲叔父總可以吧?!?br/>
鄧華起身施禮:“叔父大人?!?br/>
“坐吧?!?br/>
鄧華再次施禮坐下。
“這件事在你的起因是書籍故事。但以朝中來看一直有人以為曹公很不曉得事理。其家先人伺候圣祖有勞,得享樂數(shù)十年富貴也就罷了。事情家道敗落本該順應天理好好安身立命,偏偏作些筆記,很多世家牽涉其中詳知事跡的,其中子弟看著也是津津有味。因為一直不過是大家圈里人看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后來小輩以此謀利牽扯也不廣,大人們也就隨他們鬧騰?!?br/>
“哪,和大人為何要摻和其中?”
“和珅曾經(jīng)總理四庫館編纂,看過此書興許是起了惜才的念頭。畢竟本朝這些筆作單薄,能有一書野史也好有了門面?!?br/>
“朝中人不滿人很多嗎?”
“哈哈,你以為有人在乎那些蠅頭小利嗎?這些賬冊里面的零頭都算不上吧?!?br/>
“有人氣息違和嗎?”
“也不是橫插一刀的緣故。這里面畢竟涉及皇家,而且干著皇上、上皇三代……。說也無益,經(jīng)歷的朝中路人皆知。他和珅也不可能不知。難免有人覺得戳著肺管子?!?br/>
“……”
“說這些知道就得了。你怎么想?”
“虎兒……”
“你這一支有寶兒承繼就可以了,沒有人會打擾的。但虎兒肯定要回來長大后辦事的,你這一代本支只有一人,不也回來效力。關鍵你想怎么做?”
“……”
思忖良久,鄧華說:“我想回老家看看?!?br/>
這人像是早就知道,從懷中拿出一封書信交給他:“那就去吧?!?br/>
鄧華看后起身施禮:“謝謝叔父大人?!?br/>
鄧華走后,屋外進來一人。
“大人,就這么讓他走了么?”
“他在這里還有什么用處?”
“可是畢竟他……”
“就如劫子,他可以拿下了?!?br/>
“那他還是棋子?!?br/>
“那時候就是另一局棋了?;噬纤较露啻握f過:枝繁葉茂,家道興盛。這是兩代上皇不壽的教訓。不要學天門有事就反目相向。記?。旱亻T無內(nèi)爭?!?br/>
“是,大人?!?br/>
……
幾天后的早晨,鄧華已經(jīng)是一個北去商旅的小伙計樣子。出了京師數(shù)里,他忍不住回頭望去,晨霧中雄樓高聳,這年余的故事已經(jīng)是如同過去長夜的迷夢,將來的路途還要他自己在腳下漫漫間丈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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