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城市地處遼東省北部,清南縣是明城一區(qū)四縣中的一個縣,縣城在明城西南方向不到四十公里處,因位于清水河南岸而得名。『』
平安鄉(xiāng)從距離上講,跟明城和清南縣城差不多,在縣城西北三十多公里的地方。
不過明城和平安鄉(xiāng)之間隔著一條清水河,沒有公路直通,也沒有橋。從明城去平安鄉(xiāng),想要快一點的話,最好繞道清南縣城。
李寶一大早從長寧出,趕場一樣分別到明城市和清南縣報到。這次遼東省委組織部的選調(diào)生,一共有四個人分到明城。不過有兩個放棄了資格,另有一個是鄭新凱,正面臨牢獄之災。
最后只剩下李寶一人,成了獨苗。
鑒于省委組織部對選調(diào)工作的重視,明城和清南都是高規(guī)格對待,即便只有李寶一人,明城市委組織部長也出面了。
而清南縣過來接李寶的人,是分管黨務的縣委副書記曹國,他是李長河的高中同學。
生了鄭新凱那檔子事,和明城市長鄭文強交惡,原本陳明麗說什么都不同意李寶再到明城來,連李長河都動搖了。
李寶倒是不怕什么,而且他覺得上陣父子兵,不能讓老爸一個人應付鄭文強,就堅持原來的決定。
選調(diào)生是省委組織部分配的,改動分配的話,多少有些麻煩,還浪費人情。『』何況,到平安鄉(xiāng)工作,縣里有比較可靠的人照看,附近也有親戚。李長河權衡之后,才同意李寶按照原來的路子走。
而且他馬上就要到明城當市委書記,也可以就近看護李寶。
李長河讓李寶到農(nóng)村工作,主要目的是想摔打摔打李寶,讓他變得成熟一些,洗去身上的紈绔品性。
不過李長河不可能把兒子扔到一個視線外的地方不管,任他撲騰。以李寶原來的性格,闖幾次禍,仕途這條路就斷了,甚至把自己搭進去。
如果李寶不闖禍,過上一兩年,有了農(nóng)村基層的資歷,也變得成熟一些,再調(diào)回城里,那時估摸著就能看出李寶是不是那塊料。
是那塊料,就加大力氣培養(yǎng)。不適合走仕途的話,趁早改行。
在離開長寧之前,李長河反復交代,到下面盡量低調(diào)。多聽多看多學,少說少做不要瞎參合。
諄諄叮囑,讓李寶頭一次覺得爸爸也有啰嗦的時候。
李寶能理解爸爸的一番苦心,既希望自己有出息,又不放心自己一個人在外面。不過爸爸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不是以前那個毛躁的紈绔少年了。
或許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但自己的思想,多少要比以前成熟一些。
在清南縣辦好手續(xù),李寶準備一個人去平安鄉(xiāng)報道?!荷啊徊贿^很快他就后悔了,不該拒絕曹國派人送自己。
在街上打車,沒有一個司機愿意送他去平安鄉(xiāng)。聽說跑那趟線,全部搖頭。
后來好不容易有一個司機愿意載他,結果把他送到客運站,氣的李寶想罵娘。
還好李寶看到了去平安鄉(xiāng)的客車,想想反正只有三十多公里,客車就客車吧?;仡^把摩托車弄過來,以后有條件再買輛車,沒有交通工具真不方便。
李寶拖著拉桿箱,剛準備過去,有人呼他。
摸出傳呼機一看,是一個陌生的號碼,看區(qū)號是明城本地的。
李寶以為是爺爺奶奶或者大伯三叔他們呼自己,因為他們都在明城。今天趕時間,到明城也沒去看他們,等安頓下來再去。
在客運站里面的一個小賣部找到付費電話,李寶按照號碼打了過去。
電話通了,李寶說道:“喂,哪位?”
“李寶。”話筒里傳出一個清悅而又冰冷的聲音。
李寶微微一愣:“林若兮?”
本打算對她敬而遠之,沒想到她自己找上門來了,她找自己干嘛?
正在李寶疑惑的當口,林若兮說道:“李寶,我沒想到你這么卑鄙,你太過分了。『』”
李寶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林若兮腦子壞掉了啊,什么瘋。
“你什么意思?”李寶沉聲道。
盡管曾經(jīng)喜歡過林若兮,但那是遙遠的事情,李寶現(xiàn)在可不想低聲下氣。
“我以前以為你只是一個紈绔子弟,雖然做過不少壞事,但是沒有壞到一定程度??墒俏椰F(xiàn)我錯了,你竟然是這么陰險的人?!?br/>
林若兮好像出離憤怒了,語很快:“你說,你為什么陷害鄭新凱?鄭新凱是你的朋友吧,你竟然連朋友都陷害!難道你因為知道我是鄭新凱的未婚妻,才報復他,想要用這種下作的手段打擊對手?那你是打錯了主意!李寶,我告訴你,你死了這條心吧!你就是一個小人,你永遠都不要再出現(xiàn)在我面前?!?br/>
被林若兮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頓,李寶的臉色極其精彩。沒想到林若兮找自己,是因為這個。
媽的,這個自以為是的女人,她是在為鄭新凱生自己的氣么?
李寶的心里霎時間涌上一股憤怒,他立刻火了,大聲道:“林若兮,到底誰陷害誰,你搞清楚了再說。我不管鄭新凱和你說過什么,不過你要是再對我出言不遜,別怪我對你不客氣。至于說出現(xiàn)在你的面前,對不起,我沒興趣。另外給你一個建議,我在明城聽到8路公交報站,終點站是精神病院,你可以坐8路過去檢查一下。”
李寶說著把電話扣下去,臨了,仍怒氣未平的罵道:“神經(jīng)病,腦子有問題。『』”
明城市中心的一棟辦公樓上,林若兮占據(jù)著一間大辦公室,她此時正站在寬大的辦公桌前,死死的抓著電話,手指因為太用力而失去血色,變得白。
林若兮嬌美的臉蛋,則是一片漲紅,兀自掛著驚怒交加的表情。
李寶不僅掛了自己的電話,他竟然還敢那樣的說自己?
他罵自己神經(jīng)病,說自己腦袋有問題,自己沒聽錯吧,他怎么敢?
在林若兮的印象里,李寶像一塊粘人的鼻涕,甩都甩不掉。他糾纏自己的時候,有些不要臉,罵他的話他還笑。
可是沒想到,李寶今天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完全變了個人一樣。
“他不喜歡自己了?”林若兮的腦子里閃過這樣一個念頭。
高聳的前胸因憤怒而劇烈的起伏,貝齒緊咬著嘴唇,幾乎咬破了。從來沒有人這樣對林若兮說過話,李寶是第一個,而且前兩天還在死皮賴臉的追求她。
林若兮把話筒舉了起來,想狠狠的往下砸,可她不是那種歇斯底里的人,最終沒有砸下去,只是用力的扣在話機上。
呼吸漸漸的平復,林若兮努力的壓下自己的怒氣,她很早就在幫家里打理生意,遠比一般少女要成熟的多?!骸?br/>
時間一點點過去,林若兮突然現(xiàn),如果李寶真的不再喜歡自己,自己竟然沒有一丁點拿捏他的辦法。
這個現(xiàn),讓林若兮憤怒的心中,涌出一絲難以察覺的失落。
李寶這會兒像一個火藥罐子一樣,臉色陰沉的可怕,他扔給小賣部老板十塊錢,掉頭就走。老板在后面喊他,要給他找錢,他也不理。
到了外面,一陣風迎面吹來,李寶的火氣才降下去一些。
摸出煙盒,點燃一支煙,李寶默默的站在臺階上,直到客車上的喇叭喊道:“平安,平安,平安,平安鄉(xiāng)的快上車,馬上車了。”
李寶自失的笑笑,生的哪門子氣,一個不相干的女人而已。
這會兒鄭新凱已經(jīng)被移交檢察院了吧,公安機關調(diào)查取證很快,鄭新凱的罪名不小,沒有十幾二十年下不來,保不準會給他判個無期。
雖然鄭文強會給他活動,不過鄭文強自己身上的嫌疑都洗不清,肯定不敢大張旗鼓,鄭新凱是坐定牢了。
鄭新凱自食惡果,只能用活該來形容。
不知道林若兮了解真相之后,會是一副什么樣的表情。
李寶把煙掐滅,登上了開往平安鄉(xiāng)的客車。
“有沒有座?”李寶見車里的人不少,問售票員。
“后面有座,往里走?!笔燮眴T說著拉上車門,客車開了。
李寶一看,都坐滿了,說道:“哪有啊,都坐著呢。”
售票員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她往后看了看,說道:“后面還能擠一個,你坐后面吧?!?br/>
仔細看看,使勁擠是能擠進去一個,不過李寶沒興趣和別人擠,他聳聳肩:“算了?!?br/>
李寶挪了幾步,找到一個相對寬敞的位置,把拉桿箱靠在一個座位的側面,半個屁股坐上去,背靠著座位,準備對付到平安鄉(xiāng)。
客車駛出車站,司機不斷用喇叭喊著途徑的地點,車子時不時停下?lián)烊恕@顚毢芸飕F(xiàn),過道里站滿了乘客,他的空間被不斷的擠壓,越來越小。
當兩個大嬸上車擠到他的身前,李寶不得不縮了縮腳,這種擁擠的環(huán)境,讓他很不爽。
“今天人這么多呢?”有人嘀咕道。
“是啊,擠死了。”另一個人說道。
李寶剛要開口附和,客車又停了,他隱約看到一個女人擠了上來。
“往里走,往里走,里面寬松?!蹦莻€售票員說道。
李寶嗤之以鼻,自己上車之后,售票員對后上來的人都是這副說辭。
客車搖搖晃晃的啟動,過道里的乘客也跟著搖晃起來。
不一會兒,一股洗水的香味飄入李寶的鼻端,一個留著齊耳學生短的腦袋從兩個大嬸中間鉆了出來,是剛上車的那個女子。
見她劈波斬浪一樣擠到自己的身前,身后留下一片埋怨聲,李寶有些咋舌。
女子的頭極為柔順,她低著頭,頭像水一樣在流淌。
李寶沒看清她的臉,不過直覺她應該是一個漂亮的女人。
“別擠,哪里都一樣,里面也沒地方?!崩顚毲懊娴拇髬鸨粩D的恨了,忍不住說道。
“大嬸,不好意思啊。”
李寶聽到了女子的聲音,聲音非常好聽,有些嬌嗲,聽起來麻酥酥的。
她的相貌,也沒讓李寶失望。
當她的上半身從兩個大嬸間擠過來的時候,李寶現(xiàn),這是一個很年輕的女孩子,年齡可能還沒自己大。
女孩子長著一張鵝蛋臉,膚色非常白皙,薄薄的嘴唇,精巧的瑤鼻,最吸引人的是一雙桃花眼,乍一看給人一種含情脈脈的感覺,十分嫵媚。
李寶的眼睛一亮,他的心里猜測,這個女孩子肯定是很溫柔的那種,沒想到能在清南縣遇到這么精致的女人。
就在這時,女孩子突然驚呼一聲:“哎呀,誰摸我?”
隨即用力擠了幾下,整個人從兩個大嬸間鉆過來,她雙手環(huán)抱在胸前,胳膊肘支在李寶的身上,然后勉力回過頭去罵道:“王八犢子,要摸回家摸你媽去。”
李寶的眼珠子差點掉出來,看走眼了,判斷嚴重失誤,自己的眼光差到這種程度了?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