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是十分鐘后到的,向她出示了傳喚證后,蘇妍與警察離開。
一路上,她都在忍受旁人的窺探與唏噓,但蘇妍相信,她沒做過的事,沒人能冤枉她。
在走廊轉(zhuǎn)角,她碰到了陳瑜,后者看她的眼神,暗帶嘲諷與得意。
蘇妍盯著陳瑜問:“是你,對不對。”
陳瑜無辜又鎮(zhèn)定,“你說什么?我聽不懂?!?br/>
“……”蘇妍咬牙,狠狠握緊拳頭,“你真卑鄙。”
陳瑜無所謂的聳肩,繞過人朝樓上走。
走出研究所大廈,蘇妍剛要邁上警車,身后有人喊:“蘇妍?!?br/>
“……”蘇妍弓下的身又退出來,回頭看著疾步走來的杭韋琛。
她平靜的喚:“杭教授。”
杭韋琛眉心寫滿擔憂,“別怕,我稍后和陳院士去看你。”
蘇妍彎唇,笑得很淡,“我不怕,我沒做虧心事。”
“快上車。”警官催促。
蘇妍對杭韋琛輕一頜首,轉(zhuǎn)身坐進車內(nèi),待警車消失在轉(zhuǎn)角,杭韋琛轉(zhuǎn)身走進研究所。
在一區(qū)的公共區(qū)域,杭韋琛碰到了李頡,她手里拿著一份報告,滿眼喜悅,“杭教授。”
杭韋琛沒什么情緒,很淡的回:“有事?”
李頡看出他似有急事,也不好多打攪他,舉起手里的報告說:“杭教授,心腦血管藥物的毒性測試全部合格,我們成功了。”
他無暇顧及面前的人有多興奮,嗯一聲,告辭,“恭喜,我還有事,你去找林主任?!?br/>
說完,杭韋琛闊步朝三區(qū)走。
“哎,杭教授……”李頡看著人的背影喊。
他去的方向是三區(qū),李頡朝樓梯看眼,又收回,追著杭韋琛背影跑去。
三區(qū)內(nèi),王秋怡正跟幾個研究員談論蘇妍的事,看到腳下生風進來的人,先是一愣,立刻想起來,小聲的跟幾個人說:“杭韋琛怎么來我們這了?”
“還是真他。”其中一人驚訝。
整個研究所,沒有不認識杭韋琛的,人帥背景好,連出身都優(yōu)渥,可以說是研究所里很多人傾慕的對象。但他平時嫌少來三區(qū),基本都泡在一區(qū)里,見到他不容易。
杭韋琛徑直走到6號實驗室,拉下門,還處在鎖定狀態(tài)。
他回頭,看到聚在角落的幾個人,對他們溫和道:“請問蘇妍的實驗室鑰匙在哪?”
王秋怡趕緊去拿了,交給杭韋琛,后者彬彬有禮,“謝謝?!?br/>
李頡此時輕喘的跑進來,看到拿磁卡開門的杭韋琛,瞳仁膛大,加快幾步上去,問:“杭教授,你這是……?”
杭韋琛打開門,“沒事?!弊哌M去。
李頡緊跟著杭韋琛的腳步進去,她看到他打開蘇妍的電腦,熟練的進行操作。
她不懂計算機,上面跳動著數(shù)據(jù),看的李頡眼花繚亂。
“杭教授,”李頡站在電腦桌邊,小聲的叫他,“您在做什么?”
杭韋琛盯著屏幕,“看看有沒有人動過蘇妍的電腦?!?br/>
“……”李頡抿下唇,說:“您的意思……”
杭韋琛說:“我不相信蘇妍會賣配方?!?br/>
李頡摟緊懷里的報告,“我也不相信,蘇妍她不會的?!?br/>
杭韋琛未停,輕嗯一聲,旁邊人說:“杭教授,我先去找林主任交報告,一會兒我也過來幫你。”
“你去吧,我自己能搞定?!?br/>
李頡看看他,轉(zhuǎn)身走了。
……
越城經(jīng)偵大隊
蘇妍被帶去一間詢問室接受調(diào)查,負責辦案的警官是方濤和王明陽。
詢問過程中,蘇妍對于問題不回避不拒絕,很配合警方調(diào)查,但對于私下販賣胰島素配方的事拒絕認罪,一上午問下來,不光蘇妍犯了,兩名警官的態(tài)度也略顯不耐煩。
方警官一拍桌子,語氣鄭重嚴肅,“蘇妍,證據(jù)確鑿,你還狡辯什么?!?br/>
蘇妍坐得筆直,還是那句:“我沒有賣配方?!?br/>
王明陽皺眉,與方濤對視眼,兩人耳語,“這姑娘嘴真硬?!?br/>
身后門響了,方濤朝門口看,是刑偵大隊的曹強,他起身去開門。
倆人隔著門,方濤站在門內(nèi),問:“什么事?”
曹強說:“我有個案子,跟你這邊并案,卷宗我?guī)砹耍視r間咱來研究下。”
方濤回:“還沒問完,遇到個死不認罪的,要不咱倆下午碰下頭。”
曹強說也好,目光不經(jīng)意朝方濤身后看眼,落在蘇妍身上時,凝住幾秒。
“那先這樣。”
“好,下午見?!?br/>
門闔上,曹強拿著卷宗離開。
接下來的時間,方濤針對蘇妍是否主動販賣胰島素情節(jié),進行了細致的詢問,一旁的王明陽也參與其中,可面對兩名警官炮轟式的詢問,蘇妍一直保持理智冷靜,她堅信,沒有做過的事,誰也不能把白的描成黑的。
時間分秒流逝,曹強回到辦公室,終于沒忍住,還是決定給秦屹去個電話問問。
按下秦屹電話,響了很久對方才接聽,淡淡一聲,“有事?”
曹強不答反問,“你跟昨晚那女人什么關系?”
秦屹皺眉,停了幾秒,“……你問她干嘛?”
“你別誤會?!辈軓娬f,“你先回我,你跟她什么關系?!?br/>
“你到底干嘛?”
聽秦屹的口氣,不像知道人出事的態(tài)度,“秦屹,我可是為你好,有些人不能接觸?!?br/>
“你是不是閑的蛋疼?!鼻匾傧霋祀娫捔?。
“她在局里,”
秦屹眼睫一抬。
“你身份特殊,少跟些背景不良的人來往,我這也是為你好?!辈軓娍嗫谄判摹?br/>
“她在你那干嘛?”秦屹起身,曹強聽到電話里窸窸窣窣的聲音,還有鑰匙的響動。
“你別來啊,”曹強急道,“我這電話不該打的,我就是想提醒你,那女的可能不是好姑娘,你別被她騙了?!?br/>
‘呵……’秦屹笑了,“強子,你覺得她有我不好不?”
曹強被他一句話懟沒電了,“你這人怎么好賴不知呢?!?br/>
“你不了解她,她挺好的。”秦屹已經(jīng)出了店,將門鎖上,快步往車庫走。
“你告訴我,她到底怎么了?”秦屹心里擔心她與陳瑜鬧什么不愉快,驚動警察,可曹強卻說:“不是在我著這,是在經(jīng)偵那邊?!?br/>
秦屹腳步微頓:“……”
經(jīng)偵?那是經(jīng)濟類犯罪去的地方。
“你能幫我打聽打聽嗎?”
“秦屹,你別為難我啊?!?br/>
“兄弟,她可是你嫂子,你自己掂量著辦吧,”秦屹拉開車門坐進去,“我十分鐘后到你那?!?br/>
說完,也不給曹強反應,直接把電話掛了。
曹強一聽嗶一聲,氣得差點鼻子沒歪。
他看著黑掉的屏幕,自抽一嘴巴,讓你嘴賤!
秦屹都這么說了,他要還不去,就真不把他當兄弟了。
去經(jīng)偵大隊坐會兒,曹強接到秦屹電話,他看眼號碼跟經(jīng)偵大隊的一熟人告辭后就走了。
曹強一路出了局大門,看到路邊停著的吉普車。
他走到副駕開門上車,秦屹啟車,拉著人去臨街的停車場。
停好車,秦屹從兜里摸出煙遞給曹強,對方拿出一根點上,秦屹問:“到底怎么回事?”
曹強抽口煙問:“她是越醫(yī)研究所的?”
秦屹沒耐心讓他查戶口,“你就說她遇到什么事?”
曹強夾著煙,轉(zhuǎn)頭看秦屹,“她把研究所的配方賣了,現(xiàn)在對方實名舉報她?!?br/>
秦屹皺眉,“……”顯然不相信的表情。
“你別不信,”曹強也看出來了,“舉報人是明基藥業(yè)的副經(jīng)理,照片、配方,還有銀行匯款單都對上了,現(xiàn)在是鐵證如山?!?br/>
“不可能?!鼻匾僖痪湓捊o他否了。
“有什么不可能的,”曹強說,“她賬戶里可明晃晃存著兩百萬,你還不信?”
秦屹眉間動了動,曹強說:“她不認沒用,事實證據(jù)太充分,你要是真為她好,等那邊詢問玩完,找個機會勸勸她,爭取配合下,能少判幾年。”
提到判刑,秦屹眸色悠得一暗,他余光瞥眼曹強,“她不可能賣,配方有瑕疵。”
“之前是有,這不昨天解決了,立馬就聯(lián)系人家明基了?!?br/>
“……”秦屹捏著煙,狠抽一口,看著前方。
“屹哥,她這場少說三年打底,我勸你跟她還是散了。”曹強降下車窗,順著窗外撣撣煙灰,“她這類的經(jīng)濟犯罪對社會危害性倒是沒多大,但損害的是國家利益,雖然提倡愛國對老百姓一直是個口號,但我覺得一個人連國家利益都不在意,她這人也沒什么原則性?!?br/>
秦屹靜靜的抽煙,曹強在旁邊叨叨個沒完,一根煙抽完,掐滅。
他對曹強說:“我保釋她?!?br/>
曹強一臉擰巴,“你保釋她?”
“嗯,不行嗎?”秦屹扔了煙頭,啟動車。
曹強靠著椅背歪著頭看秦屹,“你自己什么身份不知道,你能保她嗎!”
秦屹沉默了。
車駛上馬路,秦屹想了想,拿出手機給一人打去電話。
“李悅,你在哪?”
電話里回:“我在配貨站,你有事???”
李悅經(jīng)營一家物流公司,規(guī)模中等,養(yǎng)家糊口綽綽有余。
“帶點錢來越城分局,我在門口等你?!?br/>
李悅那邊沒含糊,干脆回:“好,我這就到?!?br/>
掛了電話,秦屹說:“李悅保,行吧。”
曹強舔舔牙齒,“你他媽瘋了?!?br/>
秦屹翹下唇角,直奔分局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