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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一會兒,溫小飛就回來說:“婉兒妹妹,現(xiàn)在我去爺爺那邊吃飯,你也下去吃吧?!闭f完,他就走了,并關(guān)上了門。
冷小婉在溫小飛的臥室里失神地站了一會兒,才慢慢走下去,邊走邊想:看樣子,溫小飛并不壞,他還在上什么學(xué),說是什么高中,卻不知以后會高中什么,大概是要高中狀元吧,可就憑他寫那字,哪里是狀元的材料呢?
她又想:我該怎么辦呢?做他的妹妹?做他的妻子?不管怎樣,有一點是肯定的,自己以后的生活是離不開這個人了,除非死,然而父親費盡心機,又得蒼天庇佑,讓自己于三百七十年后活過來,徒然死去,仰愧于天,俯怍于父呀。
冷小婉左思右想,總不得安心。她來到書桌前,看著溫小飛為自己準(zhǔn)備的吃喝之物,心中不免又生出幾許感動來。她暗暗感嘆:這些東西,自己那個時代都沒有,不知今人是怎么做的,很是可口。
她還沒感到餓,就沒有吃,坐在椅子上,看著溫小飛寫的字,突然又想:這字雖然寫得不好,可并不能說明他笨呀,現(xiàn)在的人不用毛筆寫字,而用那個帶尖的小棒,寫的字跟印的一樣小,那個小棒不用蘸水,攜帶方便,今天的人可真聰明呀,也不知還有多少神奇的東西呢!
這時,墓道里響起了腳步聲。冷小婉知道是溫小飛來了。
果然,溫小飛急匆匆來到墓室。他又為冷小婉拿了幾包方便面,還帶來了碗筷,讓冷小婉泡著吃。
教過冷小婉怎么吃方便面后,溫小飛說:“婉兒妹妹,我去上學(xué)了,大門我鎖上,堂屋門給你留著,別回你有事要出去,但我得關(guān)上,如果你出去,一定要小心,先開點縫,看一看聽一聽,沒人時再快去快回。”
溫小飛所說的“有事”,就是指上廁所。這個冷小婉聽得懂,心中暗想:他還真夠細(xì)心的。
溫小飛停下來想了一下,又繼續(xù)說:“為安全起見,堂屋門和臥室門你都可以從里面栓上,但要記著,盡量不要栓堂屋門,以防我晚上放學(xué)回來,爺爺見我進不了堂屋而起疑心。”
安全問題交待過了,他又指著床上的衣服說:“這些都我媽的衣服,是她沒變胖之前買的,現(xiàn)在她變胖了,穿不上,你應(yīng)該能穿,你身上的衣服現(xiàn)在人不穿了,穿出去會讓人懷疑的。”
溫小飛說了這么多,而冷小婉卻一聲未吭,且面沉似水。他見狀也就不再多說。而他剛想道別,褲兜里手機響了。
溫小飛手機鈴聲是《愛是你我》,一個看不見的女人突然來一句”愛是你我……”,把冷小婉嚇了一跳,她驚奇地看見溫小飛從身上掏出一個黑乎乎的什么東西,閃著光,這時又響起一個沙啞的男人的聲音,和女人對著唱起來。不過,她感覺還挺好聽。
溫小飛一看是媽媽的電話,就沖冷小婉做了個“噓”的手勢,然后接通了。媽媽問了他生活學(xué)習(xí)的一些情況,主要是問補課沒有,因為前一段時間他對媽媽說了學(xué)校停止補課的事情。
掛了電話,溫小飛見冷小婉好奇地盯著自己的手機看,就說:“噢,這叫手機,無論在什么地方,無論有多遠(yuǎn),都可以聽到對方的聲音,高級的還能看到對方的人呢,以后我會教你用的。”
說完,溫小飛又叮囑了幾句,然后就走了。看著溫小飛的背影,冷小婉依然驚奇著他所說的手機。太神奇了!她想。
腳步聲消失了,隱約又聽到了關(guān)門的聲音。現(xiàn)在,墓室里只剩下冷小婉一個人,她不禁感到有些冷清清的。
肚子餓了,她開始吃飯。昨晚吃的是面包,今天她想換一樣。聽溫小飛說袋子里是什么方便的面條,她拿過袋子一看,上面果然寫著“方便面”?!∵@三個字和古時一樣,故而她認(rèn)得。
而她先對包裝袋好奇起來:這袋子是什么做的呢?很薄很滑還很結(jié)實,又色彩繽紛,很是好看,上面還畫著彎彎曲曲的面條呢。
看了一會兒,冷小婉按溫小飛說的方法撕開了袋子,見里面真是淡黃的彎彎曲曲的干面條,窩成個很硬的小方塊。她又見袋子里還有兩個小包包,不知包里面是什么。
她沒動那小包,只把面放在碗里。她提起溫小飛說叫保溫瓶的器物,拔下塞子,只見冒出一股熱氣來。她往碗里倒進開水,現(xiàn)一會兒面就軟了,微微散出香味。
放下保溫瓶,她看著心想:既然叫“保溫瓶”,那肯定應(yīng)該能保溫了,卻不知能保多長時間?她那時是沒有保溫之物,喝熱水都是隨燒隨喝。當(dāng)然,她家里是有仆人應(yīng)承,也算方便。
她拿起筷子翻了翻面條,邊翻邊想:今人再能,也還使用瓷碗和筷子啊,看來也有些東西沒變。
她夾起幾根面條送進嘴里,覺得挺好吃,不禁贊嘆現(xiàn)代人可真聰明,做成這樣的面條放著,想什么時候吃就什么時候吃,怪不得叫“方便面”呢,這的確方便,卻不知是何人明。
說起這方便面,乃是臺灣裔日本人安藤百福于1958年在大阪府池田市明的。當(dāng)時是戰(zhàn)后,人們生活條件困難,到飯館吃一碗面條要排很長隊。安藤百福有感于此,腦子一轉(zhuǎn)就明了,并創(chuàng)立了日清食品公司,販?zhǔn)邸半u湯拉面”。
唉,一個古代人吃上了現(xiàn)代的方便面,說來誰也不會信的。可冷小婉就吃上了。一袋吃完,她還覺得沒怎么飽,就又吃了一塊面包。面包和饅頭差不多,她沒太好奇,只是覺得味道值得一贊。
吃飽了,冷小婉沒事就看溫小飛寫的字。她想:溫小飛字寫得差,可畫卻畫得不錯,當(dāng)然,比自己要差多了。
她又想:他練了這么多的紙,看來挺有恒心的,或許我指點一下,他真能寫好。
冷小婉的字,就算在她那個時代,也是上乘的,指導(dǎo)溫小飛綽綽有余。
她想起了自己的那個時代,不禁又陷入了回憶中。她想起了父母和哥哥,還有所有的親朋好友,包括自己的貼身丫環(huán)小杏。想著想著,不禁流下淚來,心想:父親和哥哥一定是戰(zhàn)死了,母親和其他家人或許也都慘死于逆賊之手。
然而最后,她又禁不住感嘆:爭來爭去,逆賊又得到了什么呢?不全都灰飛煙滅了嗎?聽溫小飛說,后來李賊又滅王朝,可現(xiàn)在,大清王朝不也煙消云散了嗎?天下終究不是任何人的私產(chǎn),可笑世人還你爭我奪!這三百七十年,只是自己一夢而已!人生實在是滄海一粟?。?br/>
冷小婉思緒萬千,萬千感慨,不禁拿起溫小飛的筆在紙上寫道:
三四百年壹夢間
天下紛爭各枉然
自古人生似朝露
從來曆史如海淵
親人的遠(yuǎn)逝,時代的變遷,歷史的奔騰不息,讓冷小婉感到了個人生命的渺小,不由得滋生出一種悲觀虛幻之情來。
唉,她的身體活了過來,可她的心卻又死掉了。
悲嘆了一會兒,她起身走到床前,看著床上的衣服,好奇地拿起一件看看,是上衣,和溫小飛穿的差不多,也半截袖子,心想:自己穿這豈不要露出手臂?且這也太瘦了,胸部如何隱蔽?
她又看那裙子,才到膝蓋,跟男人一樣露著腿和腳。喲,這褲子居然也是這樣短,這還叫褲子嗎?成何體統(tǒng)?自己沒有裹腳,讓人看見自己的這雙大腳豈不恥笑?
看著這些衣服,她想:難道現(xiàn)在之人竟男女不分了嗎?現(xiàn)在女人也不要廉恥了嗎?怪哉怪哉!
冷小婉不屑地把衣服劃起,抱著向墓道走去。她要把衣服放回溫小飛的臥室里,因為她覺得這衣服放在她的床上是一種玷污。
非禮勿視,這些衣服她看都不愿意看。
上了木梯,進到溫小飛的臥室,冷小婉把衣服放在了他的床上。
她本想放完衣服就回去的,可一見墻上溫小飛畫的自己的像,就不由得停住了腳步,又看起畫來,思緒便也又飛了起來:
沒活過來之前,自己的眼睛和嘴應(yīng)該都是緊閉的,可他卻憑著想象畫出了自己微笑的樣子,倒是很好,畫上自己似笑非笑,自有一種恬靜之美,他一定想象著自己醒來會快樂地做他妻子吧,可自己真的醒來了,卻對他冷若冰霜,他肯定又無比失望了吧……
這樣想著,冷小婉感到很矛盾。對于溫小飛,她的心里有感動,但更多的還是厭惡,尤其是一想到他俯身要吻自己的樣子,就感到無比惡心。
他現(xiàn)在的好,是不是偽裝的呢?她突然想。
冷小婉的心里在防備著溫小飛,她決心寧死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