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鈴還在熟睡,我看了看她,沒忍心叫醒。
同時我也沒有讓靈花再說下去。
表哥和小五肯定不知道靈花說的那個人是誰,這也是我沒讓她說下去的原因,我需要單獨和風鈴聊聊。
好好聊聊。
記得昨天布蕘在分開前對我說了兩個字:“有鬼?!?,此刻看來,她說的應該是風鈴。
我剛到蘭靈谷的時候,就分析出來了有內(nèi)鬼,之后我一直以為那個內(nèi)鬼是布蕘,所以就沒再多想什么。
至始至終,我從來都沒有懷疑過風鈴,甚至她那晚回來后袖子上浸透了血,我都沒有多問一句話。
風巖和布蕘父親是一伙的,那么風巖和風鈴會密謀一些什么?
我想不明白。
可話題聊到這里,是該結束了。
我對靈花客氣道:“一大早就驚擾了你的睡夢,實在不好意思,也希望你能將傳統(tǒng)文化一直傳播下去,祝你長命百歲,不,是長命千歲。另外,小五還年輕,需要多見見外面的世界,告辭了!”
說完我就晃醒了風鈴,示意表哥和小五一同回去。
靈花也是明事理的人,沒挽留也沒寒暄什么,擺手四個字:“慢走不送!”
出了浣龍寨,我就帶頭原路返回,準備先回云遙寨客棧收拾行李,然后開著小破車回南郊。
走到一半的時候,風鈴就忍不住開口了:“哥,真就這么回去啦?”
“嗯……你要是還沒玩夠的話,哥再陪你多玩兩天?”
我以為風鈴肯定會說,好啊,好不容易出來一次還沒玩夠呢!
哪知風鈴笑瞇瞇地說:“不玩啦,還不如回去給人算命好玩呢!”
表哥大笑:“哈哈,風華,看你把人家小姑娘都帶壞了,跟著你喜歡上了算命忽悠人!”
“誰說忽悠人呀?”小五立刻幫話,“師父可是真材實料,卜天算地,我是親眼見過的!”
大家邊走邊調(diào)侃,背后冷不丁地傳來了布蕘的聲音:“風華哥哥,有鬼!”
布蕘這次喊得聲音特別大,而且語氣很急促,讓我猛地一激靈,停下了腳步卻不敢回頭。
有鬼……
難道不是內(nèi)鬼的意思?
有詐?
表哥和小五也被嚇了一跳,想轉身問話,被我拉住了:“你倆別激動,冷靜點?!?br/>
說話的同時,我眼睛一刻也沒有離開過風鈴,風鈴同樣看著我,一句話也不說。
布蕘又在遠處喊:“風華哥哥,有鬼!”
這次聲音更大了,有種撕心裂肺的感覺,好像鬼已經(jīng)快要附在我身上一樣。
“有鬼是……(什么意思)?”我只問出來了三個字,毫無征兆地眼前一黑,只覺身子輕飄飄、軟綿綿的,意識也漸漸模糊。
然后完全沒了知覺。
……
……
我睜開眼睛,明亮的白熾燈光刺進瞳孔,忍不住使勁眨了好幾下眼睛,眼前的事物才逐漸清晰起來。
涂著白灰的房頂,一只壁虎靜悄悄地貼在上面。
與此同時,耳朵里也漸漸有了聲音,縹緲的歌聲若隱若現(xiàn):“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兒開在春風里……”
我下意識地想翻身,卻發(fā)現(xiàn)自己絲毫動彈不得,不是沒有知覺,而是四肢被牢牢地固定著,就連脖子也被東西勒著動不了。
我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但冷靜一定是沒有錯的。
我咳嗽兩聲,盡量放松語氣問道:“誰在唱歌呀,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問話的時候感覺喉嚨里甜甜的,像是被人喂過什么東西。
沒人回話,但是歌聲停了,只聽“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向我靠近。
我能明顯感覺到自己心臟撞擊胸口的震動,但是嘴上依然冷靜說道:“能不能把我頂上的燈關了,很刺眼?。 ?br/>
啪嗒啪嗒的聲音停在了我邊上,可是我的頭扭動不了,看不到邊上是誰,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躺著。
對方仍不說話,我實在是冷靜不了了,張口便罵:“操!你他媽是誰啊,別在這兒裝神弄鬼的,有種放開我試試?”
“你病了,不要多講話。”一個女人的聲音在我邊上響起,很陌生,也聽不出來大概的年齡。
我立馬就來了勁:“你才有??!就算我有病,關你什么事???放開我!”
“我現(xiàn)在要是放開你的話,你也活著走不出去這扇門?!睂Ψ秸Z氣很柔和,有種溫文爾雅的感覺。
對方說完,又啪嗒啪嗒地走遠了,同時哼唱著那熟悉的旋律:“在哪里,在哪里見過你,你的笑容這樣熟悉,我一時想不起……”
我見過的人當中,除了風鈴,喜歡并且會時常哼唱這首歌的人都是60后,也就是說,這個人應該和我母親的年齡差不多。
我出來這么長時間,也沒結交過這般年紀的女人啊。
“你是誰?”我大喊一聲。
聽著房間里的回音,應該很空曠,不像是有家具的常住地。
“耳聾嗎?我問你是誰?!”我又提高嗓門喊道。
對方這才慢悠悠地說話:“人這一生,有很多個死穴,天意使然,人亦能定之……”
“我是問,你是誰?”我喊得已經(jīng)沒有脾氣了。
“你已踏入死穴,壽命本該到此終結,我今違背天意救你一命,以還多年前的恩情。你必須在這里躺上七七四十九天,不可移動半步?!?br/>
“操!我要上廁所啊,我能四十九天不上廁所嗎?放開我!”我使勁地晃晃身子,感覺被綁得特別。
真是不知道她在說什么,感覺這人神經(jīng)兮兮的。
對方依然慢條斯理地講話:“上廁所重要,還是命重要?”
“……”我真是無言以對了,“你知道什么叫人有三急嗎?快點放開我!”
“反正你不能動,你要想解決,就自己想辦法?!?br/>
“你惡心不?還不如讓我死了算了!”
“好吧,你等著,阿姨出去給你買點東西,你要是能忍呢,就忍著,不能忍呢,直接解決?!?br/>
“……”
我其實還沒有內(nèi)急,就是隨便說說想讓她放開我,這女人簡直就是個神經(jīng)病,說話比領導講話還慢。
領導講話慢,那是為了給人留點鼓掌的時間,這女人講話慢完全就是為了折磨人!
女人走了,房間里靜悄悄。
我頂上的燈太刺眼了,就閉上眼睛,仔細回想著如何到的這里。
失去意識前的一個個畫面,就像電影一樣在我腦海中回放:布蕘大喊有鬼、表哥和小五想轉身問話卻被我攔住了、我看著風鈴的同時風鈴也一直看著我……
想來想去,倒下前的那幾分鐘里,每個人的表現(xiàn)都很怪異,又說不出個所以然,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倒下的。
所以謀害我的那個人,一定是個高手。
高手……
難道是之前一直在暗中幫助我的那個人?
其實我并不知道是誰在暗中幫我,之前我隱隱覺得是風鈴,但是不太確定,現(xiàn)在想想應該不是風鈴。
因為風鈴就算再壞,也絕不可能害我的。她知道,她從小犯錯我都護短,根本不介意她是好還是壞,所以她沒有動機害我。
我想了很久很久,也沒有一點頭緒。
房間的門“吱呀”一聲開了,緊接著又是啪嗒啪嗒的腳步聲,那女人也不說話,不知道往我身子下面放了點什么。
然后才淡淡地說道:“挺能忍的,解決吧?!?br/>
“……”
我聽到她說話,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她,她那種慢條斯理的語氣,讓人聽到很想湊她的感覺。
靜靜地躺在床上,一天就這樣過去了。
第二天她給我喂飯的時候,我才看見了她一點點的側臉和發(fā)梢,恍惚中有那么一絲的熟悉感。
第三天……
第四天……
……
第四十九天……
第二卷《玉女哭嫁》(完)
第三卷《天定死穴》(繼續(xù))
ps:紅娘墓里的東西與第三卷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