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黑衣侍衛(wèi)找到了鐘陽明,給他遞給燙金請柬。
鐘陽明一看便知道這兩人不是尋常的護衛(wèi),因為他們身上的衣服是總督府的形制。
大乾的皇帝治國不怎么行,修道也是裝裝樣子,但在許多細節(jié)上倒是超乎尋常的用心。
例如這個衣服形制上,大乾有一套復雜又清晰的規(guī)矩。
不同品級的官員貴族都要按照規(guī)矩來穿衣服,包括這些達官貴人家里的下人。長工短工,家生子侍衛(wèi),廚師丫鬟……反正這些人都得按照形制來穿衣服。
美其名曰:“衣不逾制,行不逾矩?!?br/>
意思就是這些權(quán)貴和權(quán)貴的下人穿著這些衣服就會謹慎自己的行為,不敢穿著這種衣服去胡作非為。
差不多就是穿著制服不敢亂來的意思。
玄虛觀的道袍容易被人認出就是這個原因,如果是有深入了解這套規(guī)矩的人,很容易就可以從衣服分辨來歷。
但實際效果嘛……現(xiàn)在連禮部都很少管這種事了。
當朝廷控制力低下的時候,再好的規(guī)矩都沒有意義。
而鐘陽明早就將玄虛觀的道袍換了,所以這兩位總督府的侍衛(wèi)并沒有認出他的來歷。
對方既然是穿著這身衣服來的,那就是光明正大的宴請了。
只是,冀州總督都親自來這個小地方了,武林大會有這么重要么?
鐘陽明接過請?zhí)?,上面果然是總督府的落款,冀州總督邀請鐘陽明去他在萬慶良的五樓吃飯。
大概就是敬佩他的武功什么的,想要跟鐘陽明親近親近。
鐘陽明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蘄縣的鐵礦藏著的秘密,估計跟這位冀州總督有點關(guān)系。
這場武林大會處處都透著詭異,正好看看這位冀州總督在玩什么把戲。
鐘陽明對這兩個侍衛(wèi)說:“我會準時赴約?!?br/>
侍衛(wèi)們很客氣地行禮然后離開,總督府的人能對江湖人這么客氣,確實有幾分“衣不逾制行不逾矩”的感覺。
鐘陽明等兩人走遠了,才對余三月說:“這位總督大人看來規(guī)矩挺嚴的,余姑娘,你對這位冀州總督了解么?”
余三月還在擺弄著手上的磁鐵,她將其中一塊放在桌子上,另一塊放在桌底,發(fā)現(xiàn)兩塊磁鐵能隔著木板吸在一起,頓時像是發(fā)現(xiàn)了絕世武功一樣,玩得忘乎所以。
聽到鐘陽明的話,余三月才抬起頭說:“什么?冀州總督,我不知道啊,不過我爹說他人挺好的,上任之后也沒有作威作福。”
鐘陽明想了想,這位冀州總督似乎是三年前上任的。新官上任而不搞事,確實算得上是個好官了。
“有意思?!?br/>
鐘陽明開始期待跟這位總督大人見面了。
宴會是明天,所以鐘陽明在三笑樓里呆了半天,給余三月煉制了一堆磁鐵玩具,讓這小姑娘徹底忘了御劍術(shù)這件事。
等到了晚上,鐘陽明又跑到了鐵礦里面,用一模一樣的方式堵門然后開始修煉。
原本鐘陽明還擔心前一天的修煉引來了捕快們的注意,結(jié)果今天來了一看,他們躲得更遠了。
這蘄縣是不是沒給他們發(fā)薪水???
不過這樣更好,鐘陽明也不想跟他們打交道,專心地開始修煉。
有了上一次的經(jīng)驗,這凌遲般的痛苦好像都降低了許多,鐘陽明勇猛精進,又多點亮了一顆命星。
這樣下去,很快就可以點亮六顆命星,然后三系靈力就能夠達到平衡,再去湊齊火靈和土靈,鐘陽明就可以嘗試筑基了。
真正的筑基,真正的修仙。
鐘陽明現(xiàn)在越來越覺得之前所練的連入門都不算。
護身木牌,蓄水靈珠,還有這個玄磁……這些東西都像是陣法或者真正法寶的基礎(chǔ)。
《命宮點星術(shù)》正在一點點地教會鐘陽明什么是靈氣的基礎(chǔ)運用,這里涉及了空間、能量、屏障等各種功能,等到筑基之后,這些基礎(chǔ)功能組合起來便是陣法和法寶。
怪不得這《命宮點星術(shù)》沒有固定的修煉順序,金木水火土不管從哪一種命星開始修煉都可以,最終都是殊途同歸。
“修仙還真是有意思啊。”
再次回到蘄縣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大亮。
鐘陽明看了看時辰,也差不多該去赴宴了。
今天的萬慶館就沒那么熱鬧了,因為鐵牌的擂臺賽已經(jīng)開始,而且因為縮短了賽程,今天的比試非常多,大部分人要么去參加,要么去看熱鬧了。
不過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中午,萬慶館前還是圍了不少人,不少是擂臺打輸了來買醉的。所以這些人一個個心情都不太好,施展輕功往上跳的時候,還有人故意使壞。
鐘陽明來到萬慶館的時候,就看到一個江湖人本來可以跳到三樓的,但剛上二樓就被人一腳踢了下來。
這人輕功是真不錯,人在半空失衡了還能一個跟斗穩(wěn)穩(wěn)落地,然后在地上跟偷襲的人對罵。
兔起鵲落,又有不少人試著施展輕功跳到二樓,結(jié)果里面伸出更多的腳來,將后來者全部踢出去,看得鐘陽明直樂。
不過他很快就想起,冀州總督邀請他到萬慶良五樓吃飯,等下不知道有多少條腿在等著自己,鐘陽明頓時笑不出來。
但來都來了,自然沒有退縮的可能。
鐘陽明走到萬慶館前,不少人認出了這位名氣如日中天的玉璣道長,連忙讓開一條路來。
就算不認識的,看到旁人這么做,也明白是來大人物了,也趕緊讓開然后準備看熱鬧。
鐘陽明朝眾人拱了拱手,抬頭向五樓望去。
眾人一看,知道今天有好戲看了。
想要直接施展輕功跳到五樓,那簡直是不可能的事。
之前有江湖上出名的飛賊想要挑戰(zhàn),但最高也只能跳上四樓,原因很簡單,內(nèi)力不夠。絕大部分的江湖人能夠從地面跳到四樓差不多已經(jīng)力竭了,最后一層樓實在是難以為繼。
或許有內(nèi)力特別深厚的高手,但暫時還沒遇到內(nèi)力深厚又擅長輕功的。
所以萬慶良五樓一直無人能夠攀上,也不知道那地方究竟有什么風景,藏著什么享受。
如今看到鐘陽明想要挑戰(zhàn),眾人都屏息靜氣,想要看看這位玉璣道長的本事。
究竟是再創(chuàng)奇跡,還是挑戰(zhàn)失敗損了名聲?
也有人惡意地想,最好這位年輕的高手掉下來直接摔死,那武林便又少了一個比自己強的人。
鐘陽明對這些人的心思也能猜到大半,但他并沒有什么壓力,因為他根本就不是用輕功往上跳,他用的乃是修仙手段。
只見鐘陽明抽出長劍,輕輕一抖。
上面附著的鐵砂全部抖落,露出那花紋精美的劍身。
一看到這柄長劍的真身,在場人無不倒吸一口涼氣,他們還才從未見過如此漂亮的長劍,不知道那羽毛般的花紋是如今鑄造出來的。
就在眾人猜測這劍是否華而不實之時,只見鐘陽明將長劍朝著天上擲出。
電光一閃,這柄長劍便已經(jīng)深深插入萬慶館五樓的柱子上。
觀眾們不明所以,他們還以為鐘陽明要以長劍借力施展輕功,這將劍扔出去是什么情況?
不過這劍是真的鋒利啊,竟然有大半都刺入木柱之中。
而就在他們將視線從長劍上收回,重新落在鐘陽明身上時,卻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馮虛御風,整個人輕飄飄地朝著天上飛去。
“這是什么輕功?!”
“這是御劍術(shù)啊,以氣馭劍,誰說長劍脫手了就不能借力了?”
“他身上有層黑風,這根本不是輕功!”
……
樓下的人吵得不可開交,鐘陽明已經(jīng)到了五樓。
周身纏繞的鐵砂重新匯聚到長劍之上,將那長劍拔出,重新飛回鐘陽明的手中。
鐘陽明將長劍掛回腰間,便聽到一陣掌聲。
“大開眼界,道長的武功確實高得不可思議,本官佩服至極?!?br/>
鐘陽明循聲望去,只見一個面如冠玉身穿華服的男人正看著自己,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欣賞。
這位冀州總督,長得還挺帥。
只是鐘陽明隱約覺得,他的笑容有點虛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