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少卿落水昏迷,已經(jīng)過了三天。
眼看下個月馬上就要開始,銷售部門有很多文件需要顧敏過目之后簽字。
無法,康廣銀只好帶著一沓賬本,來到少卿的病房求見。
隔著著門窗,他大聲說:“小姐,我們這周的賬目出來了,我們需要您看過之后簽字才能給工人下達下一個月的任務(wù)量?!?br/>
顧敏坐在病榻旁邊,看著躺在床榻上的少卿,摸了摸他頭頂上已經(jīng)長出的發(fā)碴,已經(jīng)成了小平頭,摸上去刺刺的,她得趕快找時間幫他修剪一下。
“廣銀,你用不著給我看賬目?!彼嬖V他,視線始終不肯離開少卿。
“你和守誠商量著來就好,我相信你們?!?br/>
康廣銀看了一眼守在門外的守誠,守誠對他搖了搖頭,示意他不用再說了,根據(jù)他這兩天的經(jīng)驗來講,只要少爺沒有醒,那么無論是什么大事都不可能把小姐從少爺身邊叫走。
林媽媽端著拎著食盒走了進來,接過廣銀手里的油燈,不等顧敏同意便推門進去了。
顧敏慍怒地轉(zhuǎn)過頭來,看到是林媽,定了定神,才說:“林媽給少卿送飯來了嗎?少卿他是該吃飯了?!?br/>
林媽媽用食盤端了兩碗粥來,緊挨著顧敏坐下,“小姐也用一碗吧?!笔潮P遞到顧敏嘴邊兒,不容拒絕。
顧敏只好接過一碗,看著林媽媽一勺一勺地給少卿喂著稀粥。
林媽媽抽空看了顧敏一眼,她眼眶下的青黑已經(jīng)蔓延了半張臉,那雙靈動的雙眸顯得木木的,沒有半絲活氣。
誰三天不睡覺還能精神奕奕呢?
油燈“啪”地跳了一下,房間忽然轉(zhuǎn)暗了。林媽媽熟練地拿針挑了一下燈芯,房間里又亮堂了起來。
顧敏坐在一邊,撐著頭,三天不睡覺,精神一直緊繃的她顯得特別敏感,一點點異動都會覺得頭痛。
“小姐,你聽話,你去睡一會兒吧,這有我在這兒呢,如果少爺醒了,我第一個叫你?!绷謰寢層职堰@句話重復(fù)了一遍,但心里卻不抱什么希望,這句話這三天她不知道說過多少遍了,小姐從來不聽。
果然,顧敏搖了搖頭,“我不去,我要在這里照顧少卿,我得親眼看到他醒來才能放心?!?br/>
他們都不明白少卿的重要性,少卿對在這個世界的她來說就是全部,如果沒了少卿,她在這個世界做的一切事情都沒了意義。
更何況,經(jīng)過這半年多的相處,顧敏已經(jīng)把他當親弟弟一樣看待,如此一個聰慧又懂事的孩子,他本來就應(yīng)該有一個光明偉大的前程,而不是因為她的疏忽躺在這里,形銷骨立。
少卿害怕孤獨,害怕一個人待著。
自從青島港那一次后他就怕水,怎么也不可能會自己一個人到水邊去的,一定是有人害他。
思及此處,顧敏雙手成拳,長指甲深深地插入肉里,若讓她知道是誰害了少卿,她必定要讓這個人百倍千倍地償還,要把他碎尸萬段!
油燈里的燈花又爆了一下,林媽媽過去把燈挑亮,轉(zhuǎn)過頭來正好看到少卿的手動了一下,“小姐,少爺他的手動了,他要醒了!”
顧敏心神俱震,連忙扭過頭,少卿已經(jīng)睜開了眼睛,他先是不敢相信地環(huán)視了一周,直到顧敏把他抱緊懷里,有淚水滴落在他臉上,他才反應(yīng)過來:“姐姐,我終于見到你了!我連著做了三個夢,好累呀!”
顧敏看少卿眼皮一張一合,好像又要睡過去,卻倔強地撐住,不肯睡,“姐姐,會不會我睡一覺,你又不在?”
“怎么會?”顧敏的眼睛里淚水決堤,一串串地滾落下來,“姐姐陪著你,陪你一起睡,你想來就會看到姐姐了?!鳖櫭舯е偾?,溫柔地給他蓋上毯子,兩人枕著枕頭,頭對頭,睡了。
林媽媽輕手輕腳地出了門,把門靜靜合上,守誠立在門邊,忙問:“少爺醒了嗎?小姐有沒有事?”
林媽媽“噓”了一聲,“小聲點,小姐和少爺都睡過去了,你守了一天了,也去睡吧,我在這守著?!?br/>
守誠這才松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下了樓。
三天了,顧敏終于摟著少卿美美地睡了一覺,睜開眼睛,室外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透漏過來,撒在她臉上,感覺神清氣爽。
她正準備坐起來,卻感覺身上一沉,少卿已經(jīng)翻到她身上,拿毛刺刺的頭頂在她脖子里蹭蹭,“姐姐,你終于醒了,我好餓呀!”
“不餓才怪呢!”顧敏揪著他的長辮子把他從懷里提起來,拿食指點了點他的額頭,寵溺地說:“你都昏迷三天了,可把姐姐嚇壞了,等吃完飯,必須給我老實交代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掉水里去了?”
聽到顧敏提“水里”,少卿條件反射地哆嗦了一下,腦子里浮現(xiàn)出一個猙獰可怕的臉,正想同顧敏說,門外已經(jīng)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楊掌柜快步疾走,喘著氣跑上了樓,被林媽媽攔在房間外面,“小姐少爺正在睡覺,有事情等他們睡醒再說吧?!?br/>
楊老爺子重重地跺跺腳,“我也想等一會兒,可是事情卻不能等??!”
說話間,顧敏已經(jīng)披衣起身,打開了門,“楊老爺子,您怎么從店里跑來了?可是有什么要事?進來說吧,林媽,給老爺子上茶?!?br/>
“不用了,不用了?!睏钫乒駭[擺手,“小姐,此事甚急,我就不進去了,您看看這個?!?br/>
顧敏接過楊掌柜手上的木盒子,和美華盒子差不多,只是比美華的削薄些,上面刻的字也不同。
“超華?”真的是好猖狂的名字,顧敏說。
接著她打開了盒子,里面的肥皂成玫瑰粉色,顧敏神色大變,抓起來放在鼻子下聞了聞,和美華的一模一樣!
“老爺子,這是你打哪弄來的?”顧敏連忙問。
老爺子一拍腿,恨恨地說:“從咱們隔壁的新開的超華香胰弄來的!除了玫瑰味的,他們還有很多和咱們重合,我看,沒跑的,定是他們偷了咱們的秘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