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還是換我來吧!”
那手下想要接過那剪刀,但是項南風(fēng)搖搖頭,“不用,還是我自己來,那個傳言的人說了,剪樹根的時候,要心里想著讓她好起來,要用百分百的誠心去剪,才能好!”
“可是,老大,您的手……”
“我的手怎樣?只要她能好起來,就是廢了這只手,我也樂意!”
默默地看著這一切的殷亦晴,心里翻涌起了驚濤駭浪,他那么驕傲的一個人,竟為了讓自己好起來,相信一些迷信的說法?
他的手在流血,血沾染在了那些樹根上,在殷亦晴的眼里就斑斕著一種抽象的圖案,那么怪異,卻又那么生動!
殷亦晴,你看到了嗎?這個男人為了你,不但放下身段,去爬山挖樹根,而且,還這樣懷著誠心,祈禱你能好起來,可是你卻騙了他,你分明已經(jīng)好了,為什么不告訴他呢?
那個文件里清楚地記述了關(guān)于老爸的真正死因!
他的死,是項家人作惡的結(jié)果!
就算項南風(fēng)并不知情,可殺人兇手卻是他的爺爺,就算自己忘記老爸的仇恨,和他生活在一起,當(dāng)每次面對那個看上去尊貴慈祥的項老爺子,自己的心能平靜嗎?
不!
她在心里嘶喊一聲,緊咬住唇,將心頭剛剛澎湃而起的那種溫情的激流,給壓制了下去。
“老大,接下來要怎么做?”
那個黑衣人在問了。
“你將這些樹根拿到熬藥房去,就說是我說的,讓他們添加四碗清水,然后一直燒到只剩下一碗水,然后將水端過來……不,不用他們了,還是我自己去弄吧!”
項南風(fēng)說著,低聲對那個黑衣人說,“你在這里守著,不要讓任何人傷害她,我去熬藥房!”
黑衣人瞠目結(jié)舌。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
直到項南風(fēng)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盡頭,他才驚愕地嘀咕了一句,“老大,您真的要自己熬制嗎?這個人對您就那么重要?”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殷亦晴一眼,眉心糾結(jié)著,“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愛的力量?”
那么驕傲的一個男人,從來都沒有沾染過任何的油煙氣,竟為了讓自己眼睛復(fù)明,親自煎藥去了?
這是真的嗎?
那個留在原地的黑衣人也許是欺負殷亦晴的眼睛看不見,所以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害得我們老大親自去做那樣的事兒,女人啊,你可真是麻煩!”
他說著,一屁股就坐在了門口的長椅子上,神色黯然了。
殷亦晴的心里失去了平靜!
她想要追出去,喊一聲,項南風(fēng),既然我們是仇人,你就不要對我這樣好,我不稀罕!
可她雙腿卻是軟軟的,她無法追出去,將兩個人之間那道本來就存在的隔閡給呈現(xiàn)出來,那樣的話,他還會對自己那么好嗎?
只要一想到,他會因為兩個家庭的這種仇恨,而放棄對自己的愛,殷亦晴的心,就疼得鉆心,不能呼吸!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在一瞬間被分成了兩半,一半是冰,一半是火,冰的一面,她銘記著老爸的仇恨,憎惡項家人,可火的部分,卻是她心靈深處,一直都在升騰著的對項南風(fēng)的愛和向往!
時間不知不覺中過去四個小時,她沉沉地睡著了。
“丫頭?丫頭?你醒醒?”
有人在推她。
“風(fēng)!”
她猛然從睡夢中醒來,忽然就緊緊地抓住他的手臂,“不,風(fēng),你不要離開我!”
又是一個噩夢,在夢里,他離自己而去,只是因為他知道了,項家和殷家,根本就是不可能融合的兩個仇家!
“傻丫頭,你就是拿著手槍逼我,我也不會離開你的!”
睜開眼,迎面就是他一臉溫和的笑。
她的目光顫抖了一下,抬起手來,撫摸著他俊朗的臉頰,他已經(jīng)將臉上的臟污都給清洗干凈了,但因為兩天沒有打理了,所以他的下巴上青冉冉的一片,摸上去,很扎手!
“丫頭,快點起來吃藥,我告訴你啊,有人告訴我,這可是一個大偏方,對于暫時性失明的人,這種藥的效果是最快的!”
他說著,就對著她笑了。
恍惚是為了將自己的暖笑表達給她知道,他頭微微向下一低,唇就吻住了她的柔軟,“丫頭,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想看到你笑,看到你健康得像綻放的花兒一樣!”
心,被他的這幾句話撕扯得七零八落了。
“你需要刮胡子了!”
她看著他,聲音溫婉。
“丫頭?你……你能看到了嗎?”
他頓時大喜,反手抓住了她的小手,用力地握著。
“我……我不是能摸出來嗎?瞎子不都是用這種摸的方式來感受這個世界嗎?”
她低下了頭,神情一時頹然無力。
項南風(fēng)的心,陡然就冷凝了。
他將她這樣表情看成是因為失明而痛楚了,心底里的那份歉疚,就更濃了。
“丫頭,我一定會讓你好起來的,國內(nèi)不行,我就帶你出國,只要你能好起來,哪怕是天涯海角,我也會帶你去的!”
這番話,好像有人對自己說過。
是葉禹非說的。
但兩個男人說的同樣的一句話,帶給她的感受卻是那么的不同,葉禹非的話,讓她很感動,但也就僅僅是單純的感動,可項南風(fēng)的話,卻帶給她撕心裂肺的痛苦!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和項南風(fēng)這種關(guān)系還能持續(xù)多久,所以,她這個時候,寧可項南風(fēng)對自己無情,讓自己恨他,可偏生他沒有那么做,這更讓她進退兩難,痛苦不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