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這是在給穆傾顏平反了?”仁笑終于明白尚閔爵為什么會這么做了,原來尚閔爵這樣做是因為她之前做的事情,尚閔爵這哪里是要懲處自己,分明就是要給穆傾顏報仇罷了。
“就算是,你能如何?”尚閔爵繼續(xù)開口問著,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九五之尊,就算是不能廢后,但是想讓這人禁足,還是簡單的,更何況朝臣沒有任何一個人會想讓仁笑自己照顧大皇子,誰都不愿意大皇子落到匈奴手里,更不愿意皇長子有匈奴血脈,既然如此,尚閔爵不如順水推舟,這樣對朝臣也好交代,對自己也好交代了不是么?
“陛下——臣妾到底哪里不好,竟讓陛下做到這樣的地步?!睆氖贾两K,仁笑都不能明白,論才學論樣貌,自己都不算是差的,為什么穆傾顏能走進尚閔爵的心里,可是她不行?
“因為你的心,比她歹毒太多了?!鄙虚h爵終于給了這人一個答案,也是尚閔爵一直都知道的事情,只是從不屑于說出來罷了,既然這人問了,這一次他就告訴她好了。
仁笑終于愣住了,呵……歹毒,原來是因為她歹毒,她才不會承認自己歹毒,她不相信穆傾顏死了,自己也一點機會都沒有,她答應會想站在尚閔爵身邊的,無論如何。
“穆氏夫人,端莊秀雅,賢良淑德,入宮后憂國憂民,協(xié)理六宮,病重后更撫養(yǎng)皇長子有恩,如今與世長辭,追封為惇絨皇后,百年后玉朕合葬陵寢,欽此?!?br/>
這一晚上尚閔爵已經(jīng)不記得自己下了多少道旨意,但是這一道是他最不想下的,因為從始至終他都不能相信穆傾顏死的事實,這人怎么會就這樣死了,這人到底是怎么死的,為什么會變成這樣,他一遍遍的在心中自問,但是卻總是拿不到一個答案。
三天后——
“主子,咱們距離京城已經(jīng)有一段距離了,不會有人認識咱們了。”馬車外有女子的聲音,這女子看著身后陌生的環(huán)境,就知道已經(jīng)不是自己熟悉的地方了,對著轎攆里面的人說道。
“終于離開那里了。”轎攆里面被稱之為主子的人,也終于開口悵然說了句,有多久沒有過這樣的感覺了呢,這樣輕松,只是心空終究還是疼痛的,她還是離開了那個地方,那個人。
“小公子身上的傷如何了?”那丫鬟沒有接話,只是看向女子懷里的孩子,那日大火,這孩子不小心被火星子崩到了,身上有一小塊被燙傷了,看著猙獰,雖然不嚴重,但是終究是個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如今好端端的受傷,大人都是會心疼的。
原來這一行人就是穆傾顏等人,他們并沒有死在那場大火里面,不過是逃走了,青陽和安陽早就在外面等著,不可能讓他們出事,只不過是給尚閔爵演了一出戲,她要離開,早就想到仁笑會要自己的命,所以那場大火才剛燒起來的時候,青陽等人就已經(jīng)在那廂房后面挖出來了一個洞,可以讓穆傾顏帶著孩子離開,絕對不會出事。
但是因為穆云書那會兒的猶豫,導致耽誤了時間,才讓念安受傷了,不過好在沒有出什么大事,也是好的。
“不礙事的,男孩子家的,怎么可能身上一點傷口都沒有呢,咱們走吧,日后就和這紫禁城沒有什么關(guān)系了?!蹦聝A顏輕笑著搖了搖頭,看著孩子在自己懷里熟睡,終于有了一種安心的感覺了,再也不會有人要搶走她的孩子了,終于可以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了,真好。
“主子您快看?!鼻嗵m點頭沒有再多說什么,只是眼神中忽然看到了什么東西的樣子,指著不遠處的人,十分驚喜的說了一句,這聲音當中滿是喜悅。
“好就不見?!笨吹侥鞘煜さ纳碛埃聝A顏朝著那人走了過去,輕笑著對著人點了點頭,眼神中帶著淡淡的笑意,還有淚光閃爍著,她真的再見到這人了,真好。
“是好久不見了,只是不過這大半年的功夫,傾顏你可是清減了不少。”這男子悠悠然的笑了笑,對著眼前穆傾顏說了一句,打趣兒這人的時候,就連自己也都已經(jīng)忍不住笑了出來了。
“哈,你慣會這樣打趣兒我,卻不知道我可是一直擔心你出事的。”穆傾顏也順著這人的話繼續(xù)說下去,左右也知道這人是有意要讓自己開心的。
“我只是不曾想到,你真的會離宮?!彼柭柤?,一臉無奈的神色,他曾原本以為自己這輩子見不到這人,卻沒有想到還有見面的時候,更是攜手天涯。
“是啊,當初就連我自己都沒有想到?!甭牭竭@里穆傾顏忍不住苦笑一聲,對著眼前這人淡淡的說了一句,若是她早能想到會發(fā)生這么多事情的話,大概當初也不會選擇進宮了吧?
“好了,這事情我就不怪你了。”只是這男子看出來穆傾顏的憂傷,沒有讓穆傾顏繼續(xù)說下去,無所謂的說了一句的同時,收起了折扇,在穆傾顏的頭上敲了敲。
“你還要來說我,我還未怪你當初假死的事情?!蹦聝A顏一臉不愿的看著這人,追著這人上前說了這么一句,只是臉上從始至終都是笑意,她是開心的。
這男子就是所有人都已經(jīng)已經(jīng)不在的慕風,慕風那時候確實身子已經(jīng)油盡燈枯,若不是因為墨白不死心,最后根本不可能讓慕風撿回來一條命。
其實慕風當初的身子雖然羸弱,但是還沒有到死了的地步,還是有救的,只是那時候這人自己都已經(jīng)沒有了求生的意思,不管是誰看了都會覺得這人活不成了。
“好了,這事情是我的錯,以后不會了。”慕風寵溺的看著穆傾顏,做出了這樣的保證,這輩子還能看到穆傾顏就是好的,什么皇權(quán)富貴,他都不要,更看不上,他只是想要看著穆傾顏好好的,只要這人好好的,什么都好。
“接下來,要去哪里?”慕風見穆傾顏不說話了,也知道這人不想繼續(xù)說下去,更不強求,對著穆傾顏問了這么一句說道。
“隨意走走,你我經(jīng)歷兩世,卻都不曾好好看看這大好河山,我可不愿找地方虛度光陰,我要好好看看自己沒有見過的那些東西?!?br/>
穆傾顏攤手,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離開皇宮要去哪里,不管去哪里,只要不在宮里都是好的,對于她來說,就是這樣想的,日后離開了那地方,也算自由了。
“好,那我送你一程?!蹦斤L點點頭,說完這話之后,就已經(jīng)翻身上馬,兩人策馬奔騰,將所有人都摔在最后。
四處一片微風,就好似能感覺到這人的心情的,讓穆傾顏更加開心。
“既然要忘卻過往,這名字也是不能用了的,你可曾想過日后要如何自稱?”走著,慕風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樣,開口問道。
“想過,不過這名字我還真不太拿得準,不如你來說一個?”穆傾顏思襯半晌,竟然沒有想到一個合適的,對著慕風開口討好的說了一句道。
“不如就叫,九姜?”慕風遲疑一陣,似乎是在想名字,終于想到一個還不錯的,對著她征求意見的問了一句。
“九姜,這倒是個不錯的名字,好,日后我就叫九姜,從今往后,這世上再也沒有穆傾顏?!彼秊⒚撘恍?,扔掉了手上的頭巾,這一路上為了擔心被認出來,她一直擋著自己的臉,生怕被認出來自己的身份,現(xiàn)在終于可以放心了。
后面的人跟著吃力,此刻青陽更是忍不住開口問道:“主子怎么跟小孩子似的,沒有人看著了,就這樣瘋跑。”
“你難道還不知道主子么,從來都跟小孩子一樣,不必擔心,咱們只后面跟著就是。”綠檀卻輕笑一聲,說話的時候也是無奈,已經(jīng)許久沒有看到過穆傾顏這樣開心了,此刻她也放心了,終于不必擔心穆傾顏的心情不好了。
穆相府里,知道穆傾顏身死的消息后,整個穆相府都掛上了白色,雖然都是不情愿的。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長姐怎么會死,以前也有過這樣的事情,或許只是長姐和我們開玩笑的。”穆子碩這個沖動的性子一直都是如此,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伸手就撤掉了眼前的百布,掙扎著說道。
“你這是做什么,圣上親眼看著你姐姐死在大火之中,這難道還會有錯不成,你不愿讓你姐姐入土為安么?”穆相老臉上面試溝壑,心中更是疼痛無比,穆傾顏出事最難過的,大概就是穆相了,這是穆相的女兒,穆相一直都覺得自己欠了穆傾顏的,在這人小的時候沒能好好照顧她,自始至終穆相都是內(nèi)疚的。
“父親……我不能接受,姐姐那樣好的一個人,如今怎么就死了,我不能相信?!蹦伦哟T被這么一說,也終于說出來了自己心里的想法,他不是不想讓穆傾顏入土為安,只是他不相信,老天真的會要了穆傾顏的命。
“不管你接不接受,你姐姐已經(jīng)去了,這輩子你姐姐過的苦,人都不在了,咱們就不要讓她不放心了?!蓖跏蠌暮笤鹤叱鰜淼臅r候,也是熬紅了眼睛,這一家都是因為穆傾顏回來之后才好起來的,更何況她這條命如果沒有穆傾顏的話,大概也已經(jīng)不在了,王氏心中是感謝穆傾顏的,但是自始至終這人的身份,都不能幫助穆傾顏太多。
“姨娘……”穆子碩知道王姨娘是個好的,叫了這人一聲之后,終究還是哭了出來。
這一天穆相府四處都是抽泣的聲音,到處都是一片哭腔,尚閔爵不敢去看,他怕自己去了也會哭出來,看著穆傾顏的棺槨,他默然無語,這人終究還是離開自己了。
仁笑被關(guān)進了鳳藻宮,雖然是皇后,但是卻再也沒有出來過,朝中大臣知道尚閔爵心中只有一個穆傾顏,再也不敢讓穆傾顏選秀,他們都知道,現(xiàn)在只要是關(guān)系到穆傾顏的事情,都是尚閔爵的逆鱗,沒有人敢觸碰。
“陛下,該上朝了?!逼渖郎蕚浜盟械臇|宮西,對著尚閔爵一聲,初升的太陽緩緩升起,逝去的事情,就已經(jīng)不復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