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二帶程雙雙到大院的正屋大廳。
晨訓(xùn)時,程雙雙來過幾次大廳,這是第一次在下午涉足這里。
容老爺子仍舊坐在主位,容七坐在左側(cè),容二和顧佩文站在大廳右側(cè),程雙雙站在右側(cè)。沒見到容軼。
大廳中針落可聞。
程雙雙孤零零站在一角,小媳婦一樣低著頭。大廳外,護院保鏢雙手叉腰,守在每個承重柱旁邊,把大廳里里外外圍得水泄不通——她原本以為的家庭會議,頓時變成三堂會審。被審問的人,正是一門心思來容家大院送死的程雙雙。
沉默中,程雙雙已經(jīng)判斷出自己的處境。
若是在外面,容家行事還得顧及形象。但在容家的地盤,若是她有半分不妥,這些人能直接把她處理了。對外宣布失蹤就行。
因此……
程雙雙毫不馬虎地身顫抖,偷偷抬眼打量周圍人的表情,又害怕被人發(fā)現(xiàn),看了一眼就飛快低下頭。
凝滯氛圍中,容二率先開口,“雙雙,你把剛才路上說的話,和大家說說。你和肖瑯認識,他把價值過億的鏤空轉(zhuǎn)心瓶借給你做研究。”
價值過億的古董,不管關(guān)系多好,都不會隨意借出去。容二說完,屋子里所有人若有所思地盯著程雙雙,似乎憑這一句話就能定她的罪。
程雙雙在醫(yī)院待了幾天,伙食不好,比之前受了些,巴掌大的小臉楚楚可憐,再配上懵懂的眼神,簡直就是嚇破膽的小白兔。
容老爺子有心苛責,話到嘴邊打了個彎,“雙雙,你真如端木所言,是道上大名鼎鼎的黑喵?”
“黑喵?是神獸嗎?”程雙雙試探地問了一句,眼神很忐忑,“或者是……一只長得像貓的東西?”
顧佩文仰著下巴,眼神盯著地板磚,語氣中毫不掩飾幸災(zāi)樂禍,“黑喵是代號。有個小偷自稱黑喵,偷了很多東西?!?br/>
程雙雙說:“既然是小偷,就該報警呀。警察不抓小偷,誰能管得了?”
顧佩文有耐心地解釋,“黑喵不是一般的小偷。據(jù)說這個人能飛檐走壁,偷的東西價值連城……”
程雙雙點頭,“既然不是一般的小偷,就請?zhí)鼐г>熳ゲ蛔⌒⊥?,我們憑什么繳稅給他們發(fā)工資?”
容七輕咳一聲。
容二拉顧佩文手臂。
顧佩文發(fā)現(xiàn)話題被帶偏了,索性不開口。
容老爺子緩緩開口,“雙雙,給大家講一下你和肖瑯認識的經(jīng)過。”
所有人視線落在她身上,心思各異。
程雙雙耷拉著腦袋,眼眶紅了一圈,偏偏沒哭出來,大概只有顫抖的嗓音,泄露了主人幾分真實的情緒。端的是倔強又脆弱。
“我嫁給容軼之后,一門心思撲在他身上,沒再碰我的老本行。你們知道的,我大學(xué)時候讀考古鑒賞專業(yè),導(dǎo)師也是業(yè)內(nèi)有名的大學(xué)者。畢業(yè)后,做陶源老師的助理……”
這些內(nèi)容,有心人只要查,都能查出來。
大廳中回響著程雙雙的聲音,顧佩文用力瞪著她,其他人眼觀鼻鼻觀心,好像在聽她講話,好像在魂游天外。
程雙雙說完開場白,迅速進入正題,“我和容軼搬出容家大院過自己的小日子,其實很開心。我們都覺得,人活著不僅得吃喝享受,還得有自己的事業(yè)。容軼很支持我的事業(yè),正好有顧客主動上門,請我鑒賞鏤空轉(zhuǎn)心瓶?!?br/>
“他自稱肖瑯,住在城北別墅。”
“說實話,我覺得那地方風水不好,空蕩蕩的沒丁點人氣,我不敢在哪兒待,就和肖瑯商量,把鏤空轉(zhuǎn)心瓶帶回到自己的工作室。他同意了。”
“我研究完了,就用保值快遞,把轉(zhuǎn)心瓶寄回去了。”
最后一句話說完,眾人看著程雙雙的目光,多了些別的東西——
保值快遞……寄回去了……
價值過億的東西,交給快遞?
萬一快遞員給偷走了,或者運輸過程中有磕碰,損失的都是錢啊……這姑娘真心大。
程雙雙看了一圈眾人,“怎么?難道我做錯了?肖瑯把轉(zhuǎn)心瓶交給我時,就這么囑托我的。不要隨意去城北的別墅區(qū),也不要把這件事掛在嘴上增加我的知名度。不過你們問,我肯定如實說來。還有其他事嗎?”
她心懷坦蕩,倒顯得審問她的人很小人心腸。
容老爺子抖了抖臉皮,“雙雙呀,聽說你會仿照古董?”
程雙雙眨了眨眼,“仿照古董?這是什么說法?盜版嗎?爸爸,現(xiàn)在民打擊盜版,我不做這樣的事。”
顧佩文發(fā)覺容老爺子語氣轉(zhuǎn)了風頭,趕緊說:“爸,當初跳跳他爸定下雙雙,就是看準雙雙家里人口簡單,雙雙又是個普通的女孩子,能心意照顧好十二。現(xiàn)在……”
程雙雙瞪眼,聲音拔高,“二嫂,你什么意思?難道我沒照顧好容軼嗎?”
“我和容軼才是正經(jīng)兩口子,你說這些,是不是想挑撥我們夫妻感情?你一個當嫂子的,安的什么心?”
容二臉色訕訕,“雙雙,你嫂嫂只是實事求是?!?br/>
程雙雙唰地哭了,一邊哭一邊抹眼淚,“爸爸,您評評理。二嫂分明就是挑撥。誰不知道,我在程家可有可無,要是我因為二嫂挑撥和容軼離婚,我還能回程家嗎?回去還能有好?這不是要逼死我嗎?”
兩個女人吵起來,男人一般插不上話。
容老爺子閉著眼,額頭直跳。
容七摸著下巴,仔細回味程雙雙剛才嬌嫩嗓音喊“爸爸”的感覺……總覺得有股子天真的嬌媚勁兒。
容二拉住顧佩文,“你少說兩句。雙雙還是個孩子。你就不能讓著她?”
顧佩文冷哼,“憑什么我讓著她,她不讓著我?”
大廳外,女人的喊叫聲由遠及近,“十二少,您慢些。等等我?!?br/>
程雙雙看到容軼映著陽光進來,在他剛邁腳踏過門檻時,就像乳燕投林一般投入他懷里,小腦袋蹭在胸口,肩膀不停抖。
容軼單手摟著她,揉了揉她發(fā)頂,輕聲安慰,“怎么了?哭成花貓了?!?br/>
程雙雙哽咽地說:“你也說我是貓。怎么你們一個兩個都覺得我是貓。是不是你們家有病?”
此言一出,大廳里的幾個人面色都變了——
平常接觸的人,誰不是面上笑著像親兄弟,心里恨不得對方去死。從沒人敢當著他們的面,罵他們有病。
------題外話------
推薦友文:
《嫡女難逑》
作者:一曲狂瀾簡介:
定伯候世子風光霽月,溫潤無比。
——對一半,錯一半。
風光霽月不假,溫潤無比定是眼瞎,一個能笑著將人皮割下的人,能溫潤到哪里去。
葉尚書嫡女貌若無鹽,蠢笨之極。
——又對一半,錯一半。
貌若無鹽能沾邊,蠢笨之極也定是眼瞎,一個能輕輕松松將葉府主權(quán)玩弄于鼓掌之間的,又能蠢到哪里去。
“葉琉璃,聽說你要成親了?”宗政九雙眼微瞇,危險信號發(fā)出。
“年紀大了,自然是要的?!比~琉璃笑得甜美。
“聘禮幾何?”
“不多不少,萬斤?!?br/>
宗政九優(yōu)雅起身,淡定抱走,而后扔下一個銅板,這就是他出的價。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zhuǎn)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