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石心最堅定的支持者,穆玉露雖然對鐘心桐之死感到難以釋懷,仍然第一個跳出來表示贊同。
“石大哥,你做的對!”穆玉露雖然因為頭皮撕裂頭部纏滿了繃帶而不能大聲說話,但她那輕微的聲音卻無疑是對石心最有力的支持。
聽到穆玉露出言表示支持石心,齊冰也不甘落后地說道:“嗯,鐘心桐是該死!”她的身體比穆玉露還要虛弱些,但屋里此刻正寂靜無聲,所以大家仍然聽清了她的話。
齊冰心里說:“哼,鐘心桐,你敢和我搶心哥哥,這不是找死嗎?就算石大哥不殺了你,我一有機會也會干掉你的。這次讓你死在了心上人的手里還算便宜你的呢。”
石心見穆玉露和齊冰表示支持,頓時輕松了不少。一直緊繃著的臉上也露出了些許笑容。他明亮的目光掃過穆玉露和齊冰期待的臉龐,眨著眼把最燦爛的微笑送給了她倆以示嘉許。心里卻在想:“齊冰啊齊冰,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也有問題嗎?你那個鋼絲的胸罩就很有玄虛呀!”
穆玉露和齊冰當然想不到石心的肚子里正在動這等歪腦筋,見他臉上沖著自己掛起了標志性的燦爛微笑無不歡心鼓舞,也紛紛強打精神綻放著自己的笑容。
江藍萍在一旁看得清楚,她暗自嘆了口氣,心說:“你們兩個小姑娘真是不知死活,情敵才送了小命你們就朝著石心這家伙亂拋媚眼。不要傻啦,天曉得你們的石大哥哪天神經又搭錯了,給你們也安上個什么特務之類的罪名,把你們也向象可憐的鐘心桐一樣殺了呢……幼稚呀,到底涉世未深,就是幼稚!”
作為在上海灘電影界小有名氣的女演員,江藍萍對男女之間的感情糾葛看得實在是太多了。在她的眼里這世上的男人應該都是那種口蜜腹劍、始亂終棄的主。眼前這位英俊瀟灑的石心先生多半也是這路貨色,江藍萍甚至認為石心殺死鐘心桐并不一定是因為鐘心桐是什么梅機關的特務,反倒有可能是因為石心玩膩了鐘心桐想甩了她去和穆玉露或是齊冰相好,而鐘心桐多半是不肯放手才引來了殺身之禍。
江藍萍越想越有道理,越想越覺得這天下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東西。她一邊嘆息著自己的命運,一邊又嘆息著可憐的穆玉露和齊冰又落入了石心的“魔掌”。當然,作為在娛樂界混了許久的人物,江藍萍非常善于隱藏自己的真實感情,她只是用一種帶著淡淡憂傷的腔調深深嘆了口氣道:“那么心桐的……怎么辦?難道就這樣扔在這里?”她本想問“心桐的地尸體怎么辦?”但又生怕過于刺激石心,便略去了“尸體”二字。
她那淡淡的憂傷的確很有感染力,當然,她在上海拍電影時最拿手的就是苦情戲。所以江藍萍在電影界有個外號叫做“苦情西施”。
石心瞪了江藍萍一眼,江藍萍立刻嚇得連話都不敢說了。
他低頭想了想道:“好吧,就把她的尸體放在那條地道里吧!”
說著,石心一把抱起鐘心桐的尸體夾在了腋下、三躥兩跳便出了房門躍進了那條地道入口所在的正房,當他開動機關進入地道時很自然的換了個姿勢抱著鐘心桐尚且溫軟的尸體,正如她活著時他抱她的姿勢一樣。
石心點亮了地道里的油燈,鐘心桐那銀鈴般的笑聲仿佛仍在地道中回蕩,她那誘人的嬌喘仿佛仍在石心的耳旁回響。但現(xiàn)在他曾經懷抱的那個佳人卻正在漸漸的冷去,而下手的正是他本人!
“天意弄人!”這句話突然之間涌上了石心的心頭,“所有的甜言蜜語、所有的溫柔激情到頭來都是一場空!一切的一切終究只是過眼云煙?!彼L長地嘆了口氣,把鐘心桐的尸體小心翼翼的放在那間石室里的石凳上,在她的額頭上輕輕一吻算是最后的道別。
……
十分鐘后,等石心趕著馬車、帶著受傷的眾人離開鐘家莊時才發(fā)現(xiàn)下了一晚上的雨已經停了——剛剛到來的冷低高壓驅走了降雨的西南暖濕云團,重新用北風吹干了潮濕的黃土地,也吹走了滿天的陰云??|縷陽光穿過稀疏的白云照到馬車的篷布上,卻帶不來一絲暖意。
只有寒風呼嘯著在山間游蕩,吹動馬車的篷布“啪啦、啪啦”作響,猶帶嗚咽之聲。
石心不由自主地唱起了那首《淚花》
alloneihavestartedmyjourney/我總是一人孤單前行,
tothedarknessofdarknessigo/在一處處黑暗間躑躅,
withareason,istoppedforamoment/只因某種原因暫緩腳步,
inthisworldfullofpleasuresofrail/在這滿是短暫歡樂的人世稍作停留,
townaftertownonitravel/在城市與城市間穿梭,
passthroughfacesiknowandknownot/與熟識或陌生的人擦肩而過,
likeabirdinflight,sometimesitopple//如同飛鳥我有時也偶然趔趄,
timeandtimeagain,justfarewells/跌倒后只能一一揮手作別,
dondevoy,dondevoy/我將何去何從呀,我將何去何從?
daybyday,mystoryunfolds/歲月流逝,我的故事一頁頁展開,
soloestoy,soloestoy/我好孤獨,我好孤獨,
alloneasthedayiwasborn/就如同出生那日一樣無助,
tillyoureyesrestinmine,ishallwander/如不是你的眼神將我牽縛,
nomoredarknessiknowandknownot/我還將繼續(xù)在無邊的黑暗中駐足,
foryoursweetnessitradedmyfreedom/為了你的柔情我犧牲自由,
notknowingafarewelwaits/卻哪知只換來又一場別離,
youknow,heartscanberepeatedlybroken/你可知心也會被一再傷害,
makingroomfortheharrowstoe/只為容納更多的痛楚,
,mysmile,yourname/我的眼淚,我的笑還有你的名字將與悲傷同埋,
dondevoy,dondevoy/我將何去何從呀,我將何去何從?
songsoflovetalesisingofnomore/愛情的旋律我已不知從何唱吟,
soloestoy,soloestoy/我好孤獨,我好孤獨,
onceagainwithmyshadowsiroam/我與我的影子又一次開始孤獨徘徊,
dondevoy,dondevoy/我將何去何從呀,我將何去何從?
alloneasthedayiwasborn/就如同出生那日一樣無助,
soloestoy,soloestoy/我好孤獨,我好孤獨,
stillonewithmyshadowsiroam/我還是形單影只,孤獨徘徊!
唱著唱著,他的眼前浮現(xiàn)起上海的佘曼詩那有著深邃眼神美麗的臉龐,這臉龐帶著一抹淡淡的憂傷,卻又惆悵得那么迷人。漸漸的,佘曼詩的憂傷眼神幻化成虞婷那充滿欲望的媚眼,她赤裸著的豐腴身體似乎依然緊貼著他的胸膛,她撩人的呻吟仿佛仍在撩撥他的心弦、令他血脈賁張。
石心娓婉的歌聲也感染了車上的每一個人,這是大家第一次聽到一向以豪邁示人的石心竟也演唱如此纏綿的歌謠,無不凝神細聽他動人的歌聲。
齊冰和穆玉露這對患難朋友并排躺在馬車正中,聽著石心的《淚花》都是似懂非懂,卻都被這憂傷的旋律打動。她們不約而同地想起了和石心在56次列車上的初次見面、想起了長江邊第一次投入石心那溫暖的懷抱、想起了蘇北灶王廟里的那一場香艷的誤會,繼而又想起了鐘心桐的橫刀奪愛和突然死亡,無不黯然神傷。
而石心雖然眼望前方,但他的眼前閃現(xiàn)的卻是身后的穆玉露和齊冰眼中那幽怨的目光。俗話說“女人的心事你最難猜”,她們的心事石心當然只朦朦朧朧的懂那么一點兒,但他此刻的心思卻怎會在她們倆的身上?
江藍萍抱著她那條受傷的胳膊斜倚在石心的身后,北風掠起她鬂角的幾縷秀發(fā),她的目光卻凝視著遠方穿過天邊的云彩的山巒。王先生則有氣無力地坐在車尾橫檔邊他慣常坐的位子上,兩眼透過篷布的縫隙看著白云間時隱時現(xiàn)的藍天,思維里卻是一片空白。
經過了這一晚驚心動魄的生死之戰(zhàn),特別是經歷了鐘心桐的突然死亡,再聽石心唱上一曲憂傷得能讓人自殺的《淚花》,馬車上每個人的心情都暴差,眼眶里都不自覺的閃著淚光。
石心唱罷,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眼角不知何時也已經濕了。此時的他心中如同壓了塊鉛般的沉重:“虞婷所說的那個大陰謀到底是真是假?是她正在醞釀還是已經開始實施?抑或根本就只是她的胡思亂想?”
他凝了凝神、努力擯除心中的雜念、揮動手中的鞭子在空中“啪啦”一響:“走吧,讓我們出發(fā)去陜北!”(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