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遇險
季桐琳上前來,看著倒頭呼呼大睡的人,目光沉冷。
那人其實已經(jīng)沒有了睡意,本來等著來人說話,卻突然陷入了沉默,他有些納悶的撐起身子,抬起頭來。
他看到那邊站著一個素衣女子,烏發(fā)濃密,光亮如綢,一張小臉上無悲無喜,肌膚光潔細膩,那雙眼睛平靜無波,卻讓人覺得心驚。
那人不由自主的坐起來,目光卻沒有離開季桐琳的臉,他只覺得這女子有些面熟,但是,這副神情……
“你是何人?”季桐琳開口問道。
“我……我是趙助,”趙助下意識的回答道,他思索著眼前女子的身份,突然間想了起來,只是又覺得又不太像,“你……”
“我是季桐琳?!奔就┝崭纱嗬鞯恼f道。
趙助微吸了一口氣,心中暗道自己果然沒有認錯,只是……怎么覺得這季大小姐有些和從前不太一樣了?
他也來不及想哪里不一樣,急忙從床板上跳下,站在那里說道:“小姐,小的是奉了成公子的命令……”
“滾出去。”季桐琳打斷他的話,聲音平靜卻透出堅定,不容人反對的堅定。
趙助吃了一驚,他沒有想到,這大小姐倒是有些脾氣,那種和之前不同的感覺又來了,他恍惚間覺得以前的大小姐是天真爽朗的,像是一個長不大的小孩子,爛漫快樂,而現(xiàn)在……
他也沒有時間去想這些改變,只是猶豫了一下說道:“小姐,可是,成公子……”
“滾出1;148471591054062去?!奔就┝赵僖淮握f道,“別再讓我聽到你提起這個人。”
趙助看著季桐琳的神情,心中微微一抖,他不敢再多問一句,急忙從床板上拿了自己的外袍,快速的退了出去。
季桐琳看著空蕩蕩的店鋪,在心中嘆了一口氣,忍下那一腔悲傷,慢慢的踏上樓梯,向二樓走去。
樓梯上布滿了塵土,每踩一下上去,都有一個淺淺的腳印,塵土輕輕的飛揚,陽光透過窗子的縫隙照射進來,那些塵土在陽光中靜靜的飛舞,如一個個小小的精靈,擠擠挨挨的占據(jù)了季桐琳的心間。
她一步一步,走得極慢,回憶起之前和父親一起慢步上這樓梯的情景,滿腹的心事和想念,都在這一刻,如同這陽光中飄蕩的灰塵,塞滿了心間的每一個角落。
她站在二樓的樓梯口處,看著亂成一團的二樓,那一個小小的隔間還沒有做成,地上堆著一些木料,還有做了一半的窗子、門子,隨意的散亂堆在一起,上面的灰塵同樣不少。
季桐琳的臉色微白,提著裙子慢慢走了過去,這些東西都是父親在的時候請來木匠做的,后來,父親去了,這個工程也擱置了下來。
她的手指在那些半成品上滑過,灰塵上留下她手指的痕跡,她微微吸了一口氣,仿佛還可以聞到父親身上那暖暖的味道,她終于忍不住,“嗒”的一聲,落下淚來。
流翠看著她,心中也是一陣的難受,這短短的時間里,小姐所遭受的事情太多,父母的逝去,愛人的背叛,這一系列的事情對于曾經(jīng)那個天真的被呵護著的小姐來說,都是無比沉重的打擊,但是自從她清醒過來之后,卻從未哭過。
如今……哭一哭也是一件好事。
流翠看著落在灰塵上的淚珠,啪啪的掉落,在灰塵中濺下,如一朵朵讓人心碎的花。
她正要上前規(guī)勸幾句,突然聽到樓下有腳步聲。
季桐琳也聽到了,她急忙擦了擦淚,轉過頭來。
不過是一剎那的功夫,那腳步聲已經(jīng)到了樓梯上,灰塵飛揚,樓梯“咚咚”一響,兩個人的身影閃現(xiàn)在樓梯口處。
季桐琳看著眼前的兩個人,身上是短衣襟,腰間扎著帶子,頭上戴著斗笠,眼睛中掠過幾分寒芒,她心中突然有些不太好的預感。
那兩個人的目光飛快的在二樓內轉了轉,最終落在季桐琳的身上,眼底深處閃過一絲色瞇瞇的如狼一樣的光。
“你們是誰?”季桐琳向后退了一步,沉聲問道。
“我們這里還未開業(yè),要想買東西過段時間再來吧,請速速退下?!绷鞔渖锨皫撞?,展開手臂擋在了季桐琳的身前。
“過段時間?”其中一個冷聲一笑,隨手把頭上的斗笠摘了下來,抬手一扔,那斗笠飛著轉出去,掛在了一根木料上。
季桐琳在心中倒抽一口氣,這兩個人顯然是有些身手的,那此時……跑到這里來,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心中有些緊張,臉上卻鎮(zhèn)定自若,目光有意無意的瞄了瞄身側不遠的窗子。
“季小姐,你不要害怕,我們……”扔了斗笠的那人臉上露出一絲笑意,眼睛中卻沒有波動,仍舊是陰光一閃,這番笑意倒是讓人心中起了寒意。
“你們究竟是誰?想要做什么?”季桐琳一聽他們能夠叫出自己的姓名,那便說明,他們此次前來,絕對是有備而來,而不是無意中闖入的,那么,自然就是有目的了。
“季小姐聰明,”另一個人上前來,目光在季桐琳的身上打了幾個轉兒,那目光如刀,似乎狠狠的把季桐琳身上的衣服都割開,眼睛里的貪婪更加露骨。
流翠的心狂跳,她擋住季桐琳的臉,揚了揚下巴說道:“休要無禮,速速退出去!”
那兩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陰冷的笑了幾聲,一人道:“哈哈,我說,這丫頭的姿色也不錯呢?!?br/>
“就是,不如……”另一個人的眉檔一挑,扯出淫蕩的弧度,“咱們一人一個,一會兒……再換換?”
那人立即點頭同意道:“如此甚好,正合我意?!?br/>
兩個人完全無視季桐琳和流翠,說話露骨而無恥,這番話聽到季桐琳和流翠的耳中,兩個人的心瞬間一涼,剎那間都明白了他們說的是什么意思。
流翠伸開的手臂有些微微的發(fā)抖,而季桐琳除了緊張之外,還想到了一個問題的關鍵,他們……好像就是沖著自己來的,那么,到底是誰讓他們來的?
她努力調整了自己的情緒,知道此時多說廢話也無用,與其求饒不如多問一些自己想知道的,看能否問出什么來,好爭取對自己有利的事情。
她沉聲說道:“二位,小女子與二位無仇無怨,不知二位為何要與小女子過不去?”
其中一個心情似乎不錯,他冷笑了聲,解開脖子上的一枚扣子說道:“季小姐,你的確與我們兄弟無仇無怨,我們也并非一定要與你過不去,只是……受人之托,必要忠人之事,也算是你自己倒霉吧?!?br/>
倒霉的還要首飾樓的掌柜,他看著對面的喬云溪把那枚銀錠子和兩枚金葉子收入懷中,還把那張銀票也收了回去,她淡淡的一笑,臉上絲毫沒有什么羞愧之色,她手中的小弩一直對著他,沒有絲毫的改變過。
“說完了?”喬云溪微笑道。
“……是?!闭乒竦牟桓矣薪z毫的隱瞞,他感覺自己的腰都快要麻了,那股滲骨的涼意卻絲毫沒有遠離。
“很好,”喬云溪點了點頭,“那……”
“二位,”掌柜的看著他,眼神急切,如星火砰的一聲點燃,那股求生的欲望剎那燃燒了起來,“在下不過是一個賣首飾的,這店面也不是在下的,在下也只是替人做工而已,這件事情……實在是冤枉,還請二位手下留情?!?br/>
“冤枉?”喬云溪冷聲一笑,眼睛里的冰封剎那般凍結而來,“如果不是我們發(fā)現(xiàn)的早,如果不是我們早有安排,那么,結果會是如何,你應該很清楚,因為這些微不足道的錢財便毀了一個姑娘的清白,你還在臉在這里呼聲冤枉?”
喬云溪的一番話讓掌柜的張口結舌,他心中明白事情的確如此,心中暗恨自己不應該一時腦子發(fā)熱接下這缺德的事,但是現(xiàn)在說什么也是晚了,只能拼命的求情。
“二位,二位!”掌柜的見喬云溪不松口,心中大急,生死存亡之時,他也顧不得別的,眼睛里差一點噴出淚來,“在下知錯,在下知錯,如果能夠彌補一二,在下定當盡了這一身的全力!但求二位饒我一命!”
喬云溪的臉上笑意淺淺,雪白的手指在弩弦處。
季桐琳一邊后退,一邊隨手抄起一根木棒,她大叫了一聲:“流翠,退后!”
“不,小姐!”流翠的聲音比她的還要大,“流翠死也死在您的前面!”
二個男人冷笑了聲,笑意里帶著明顯的淫蕩之色,眼中貪婪如狼,他們伸開手臂就要撲過來。
流翠看著他們張開的抓過來的手,尖叫了一聲,眼睛一閉,等著接下來的惡運,身子卻沒有絲毫的躲閃。
季桐琳看著她的后腦,看著她站在自己身前維護的姿勢,心中一熱并一痛,暗自問蒼天,難不成……這一次連流翠也要從自己的身邊被奪走嗎?
她握著那根木料,突然看到那根木料上有冷光一閃,原來是一顆鐵釘。
她的臉上浮現(xiàn)一絲蒼涼悲愴的笑意,心中暗暗做了決定,如果這兩個男人真的要對自己用強,那便就此了結了自己的性命吧,寧可死,不受辱!
就在其中一個男人即將要抓到流翠的手臂時,他突然感覺眼前有什么東西一晃,隨即便感覺手臂一麻,隨后便覺得自己的身子騰空離開了地面,一起一落,“砰”的一聲,眼前無數(shù)的金星閃爍,已經(jīng)被摔出了老遠。
季桐琳和流翠也被突然發(fā)生的變故驚得呆了呆,眼前出現(xiàn)了兩個黑衣人,臉上的表情木然,沒有笑意沒有憤怒,平靜的像一塊凍住的冰。
而這兩個卻干脆利索的,甚至沒有看清究竟是怎么出手的,便把之前的兩個男人像扔破麻袋一般給甩了出去,狠狠的摔到了地上,激起無數(shù)的灰塵。
季桐琳正在開口說話,樓梯一響,一人從下面飛奔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