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黃藥師授藝逢知己周伯通學(xué)武遇克星

    上回說到蒙古兵撤退后，襄陽出現(xiàn)了暫時的和平局面，郭靖、黃蓉利用這難得的空閑時間，督促子女練習(xí)武功，郭襄聰慧絕倫，竟同時學(xué)會了“逍遙游”輕功、“降龍十八掌”和“打狗棒法”等丐幫三大鎮(zhèn)幫絕藝。

    且說黃藥師來到襄陽后，除了與一燈大師談?wù)劧U，其他時間就是在鉆研自己的武功。在這一班后輩中，黃藥師尤其喜歡郭襄，晚宴時郭襄的一曲《滿江紅》，曲驚四座，東邪黃藥師更是喜不自勝，對這個外孫女青眼有加。一天早晨，黃藥師剛剛起床，玄天一周運行后，丫鬟端來早點，黃藥師用罷點素食，卻聽得郭襄敲門前來求見。黃藥師欣喜地呼她進來，郭襄施禮畢，垂手站在一旁。黃藥師道：

    “襄兒不必拘禮，我黃老邪最不喜歡這些繁文縟節(jié)！”

    郭襄一聽，頓時輕松起來，笑嘻嘻地向前，給黃藥師捶背。捶得黃藥師滿身輕松，渾身舒暢，笑呵呵地說道：

    “這把老骨頭也該捶捶啦，以前你娘淘氣時怕挨我罵，總是給我捶背?，F(xiàn)在很久沒人給我捶啦?！?br/>
    郭襄笑道：

    “只要外公愿意，我天天來給您捶背?！?br/>
    黃藥師卻不許她胡鬧，說：

    “我的氣功運行一周天，四肢百骸就會輕松如也，不勞你費力啦！你還是用你的寶貴時間多練練有用的功夫罷。”

    郭襄一本正經(jīng)地說：

    “謹遵外公吩咐！”

    黃藥師哈哈大笑，將郭襄細細地打量了一番，郭襄忽閃著一對大眼睛，靈氣四溢，心下更加歡喜，說道：

    “人人說你是‘小東邪’，我看你雖然少了些楊過的那種狂傲之氣，但從你身上流露出來的男子都自愧不如豪爽豁達，逼人的英氣，確讓人又愛又憐。不知道你除了武功外，文藝方面怎么樣？外公要考?？夹Ｄ恪！?br/>
    說完，黃藥師出了幾個考題，見郭襄對答如流，文思泉涌，毫無滯窒，心下大喜，說道：

    “你文思敏捷，有你母親的聰穎。如果你再博覽群書，多加練習(xí)，過不了多久，就能超過她啦。”

    接著，黃藥師又想看看郭襄練武，郭襄羞慚地說道：

    “娘忙于為爹爹打理軍務(wù)，沒有空教我武功，您的武功我只會落英神劍掌，其余的都是些花拳秀腿，不敢在外公面前班門弄斧?！?br/>
    黃藥師笑道：

    “你會落英神劍掌啊，那好，你試演練一遍給我看看?！?br/>
    郭襄在外公面前，不敢放肆，認認真真地打了一遍。拳腳雖然還是放得不是很開，饒是如此，看得黃藥師隱隱心驚。只見郭襄每一步頗具法度，每一拳隱含風(fēng)雷，每一招都具有大家風(fēng)范。

    郭襄演練完畢，站在一旁，等待外公指導(dǎo)。黃藥師卻笑道：

    “你雖然打的是落英神劍掌，但又是另外一種境界。你母親打得輕靈飄逸，你卻打得虎虎生威。在你的拳腳里，有以前老叫化洪七公的穩(wěn)重，你爹爹是不是也教過你武功？”

    郭襄一聽，羞赧地說道：

    “爹爹只是教我弟弟和大小武哥哥的功夫，沒有時間教我?！?br/>
    黃藥師笑道：

    “你瞞得過別人，瞞不過你外公，你娘也肯定瞞不過她?！?br/>
    郭襄噓了一聲，壓低聲音說道：

    “外公您要替我保密，我是通過這扇窗戶偷看學(xué)來的?！?br/>
    黃藥師撫掌大笑，饒有興趣地說：

    “我倒想要看看襄兒偷學(xué)來的武功究竟有如何高明?！?br/>
    郭襄聽見外公不以偷學(xué)為忤，就把降龍十八掌從頭到尾演練一番，由于降龍十八掌威力較大，因此都是讓勁力隱而不發(fā)。黃藥師看她演練完畢，嘖嘖稱奇。贊道：

    “你父親說你弟弟這么久還沒有學(xué)全降龍十八掌，你偷學(xué)倒能夠嫻熟自如了?！?br/>
    說完，黃藥師呷了一口茶，繼續(xù)道：

    “奇怪，你的降龍十八掌里隱含少林拳法，雖說天下武功，源出少林，但老叫化子和你父親是沒有學(xué)過半點少林功夫的?！?br/>
    郭襄就把自己親聆覺遠和尚臨死之前默念《九陽真經(jīng)》的事說給外公聽，這是她第一次把這次的遭遇說出來。

    黃藥師聽后嘆道：

    “想不到你小小年紀，竟有如此際遇，如果善加運用，前途不可限量！”

    黃藥師微笑著看著郭襄，用話來套她，臉孔一般，嚴肅地說道：

    “小東邪瞞不過我黃老邪的，襄兒還偷學(xué)到了甚么武功，老實說出來罷！”

    郭襄一聽，大吃一驚，還道她外公發(fā)現(xiàn)了她的秘密，急忙承認，說他偷看了姊夫演練打狗棒法。黃藥師裝出一副不相信的樣子，說：

    “老叫化子的打狗棒法變化多端，你能偷學(xué)到，我不相信，一定是你娘偷偷教你的！”

    郭襄一聽，急了，搖手道：

    “打狗棒法，是丐幫的看家本領(lǐng)，只能允許幫主掌握，不能傳給外人的。就是父子、母女都是一樣?！?br/>
    黃藥師輕蔑地笑道：

    “甚么狗屁規(guī)矩，楊過那小子不是也學(xué)會了，他是丐幫幫主嗎？”

    郭襄笑道：

    “楊大哥機緣湊巧，加上他聰明絕頂，才破例掌握打狗棒法的?！?br/>
    黃藥師又用激將法對郭襄道：

    “你說你學(xué)會打狗棒法，試演一遍給外公看看。外公看是不是真的，或者是在哄騙你外公開心?！?br/>
    郭襄從架上拿出雞毛撣子，隨手舞出第一式。黃藥師看了一眼，不禁啞然失笑，急忙從腰間拔出玉簫，遞給郭襄，道：

    “如果老叫化子看到你用雞毛撣子打他的打狗棒法，鼻子不被你氣歪才怪呢。”

    郭襄接過玉簫，把三百六十式打狗棒法從頭到尾舞過一遍。

    黃藥師拈須在一旁，靜靜觀看。只見郭襄一會兒如飛鳥投林、乳燕歸巢，一會兒動如脫兔，捷如奔馬，其中還包含有洪七公的“逍遙游”輕功。盡管玉簫很短，仍然把打狗棒法的精髓表現(xiàn)得淋漓盡致。一套演畢，郭襄俏然而立，臉不紅、氣不喘。

    黃藥師笑道：

    “哈哈哈，我要去說給老頑童聽聽，氣死他。他的得意徒兒這么久還學(xué)不會全套的打狗棒法，‘降龍十八掌’也只知道一星半點，我的小東邪就已經(jīng)將丐幫的三件鎮(zhèn)幫絕技掌握了……！”

    郭襄一聽，玉手輕搖，大為著急，道：

    “外公！求您啦，不要說給周伯伯知道。周伯伯一知道，他會到處亂說，我娘也會知道了，我娘知道我在偷學(xué)武功，肯定又要罰我了?！?br/>
    黃藥師拈須笑道：

    “你以為你娘不知道啊，你爹娘只是叫我來指點你弟弟練武，我怕你說我偏心，想傳你一套功夫，看來沒有這個必要啦！”

    郭襄一聽外公不準備傳她功夫，小嘴一扁，裝作要哭的樣子，急忙上前拉住外公的手，撒嬌地道：

    “外公只教我弟弟，不教我功夫，真的很偏心呢！”

    黃藥師捋著胡須笑道：

    “襄兒，你只要勤練九陽神功、降龍十八掌和打狗棒法這三門絕世武功，做到收發(fā)自如，就可以橫行天下，罕逢敵手啦。我的功夫與這三項相比，真的是三腳貓、野狐禪呢?！?br/>
    黃藥師故意不說自己的得意武功落英神劍掌。

    郭襄說什么都不肯，拉著外公的手，撒嬌道：

    “外公您上通天文，下通地理，博覽群書，精通陰陽五行、奇門八卦數(shù)術(shù)，琴棋書畫，更是無一不精，我娘隨便亂學(xué)些皮毛，已經(jīng)十分可觀。所以我娘一再交待，說我們?nèi)⒌?，只要誰能學(xué)得外公的十分之一的武功，就可以無敵于天下！”

    黃藥師呵呵一笑，道：

    “你外公是很嚴厲的，你娘小時候怕跟我學(xué)武功，才故意說得我神乎其神的。其實，以前的什么武功，我也忘得一干二凈了?。　?br/>
    郭襄小嘴一喬，故意撒嬌地賴在黃藥師的身畔，說道：

    “我娘在說起外公來，總是如數(shù)家珍，上至天文、下至地理、文韜武略、樣樣有門；詩詞歌賦、書畫琴棋、八卦算數(shù)、無有不成；醫(yī)卜星象、陰陽五行、奇門遁甲、皆在胸中；武功氣功、拳法劍理，秘技絕學(xué)，皆是獨創(chuàng)；農(nóng)田水利、商經(jīng)兵法、柴米油鹽、無所不能……?！?br/>
    黃藥師呵呵大笑，郭襄對自己的評價雖言過其實，卻無一不說中自己的每一項傲視當(dāng)世的絕藝，很是受用。說道：

    “也罷，你想學(xué)甚么，你盡管說罷。”

    郭襄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回答，猶豫了一會，堅決地說道：

    “外公的您每一項絕技，襄兒都想學(xué)會！！”

    黃藥師一驚，隨即滿心歡喜，笑道：

    “難怪你母親說你是練武奇才，有你這一份好學(xué)之心，甚么武功都不在話下了?！?br/>
    沉吟了一會，黃藥師又說道：

    “我受你娘之托，來教你弟弟的武功，我也沒有太多時間教你，一天只能教你一個時辰?！?br/>
    郭襄一聽，歡呼雀躍起來。每天一個時辰，等于是格外開恩了。

    黃藥師沉吟良久，捻須道：

    “襄兒，外公閑云野鶴，那些桃花島的初淺功夫，你就向你娘學(xué)學(xué)即可。我這里新近創(chuàng)立了一套拳法，名喚‘碧海潮生掌’，就教給你防身罷！”

    原來黃藥師剛才看了郭襄的武功，走的是剛猛沉穩(wěn)之路，這一套正是他老年的得意佳作，只有二十四式。卻是黃藥師不屑于丐幫的“降龍十八掌”的剛猛路子，獨創(chuàng)這剛?cè)岵囊宦氛品?，比它還多出六掌，有蓋過“降龍十八掌”之意。

    郭襄一聽，知道是黃藥師苦心孤詣的晚年佳作，輕易不與示人，現(xiàn)在自己第一個獲得真?zhèn)?，心下大喜，歡呼道：

    “外公您真好！襄兒一定不負您的期望！”

    黃藥師品了一口茶，緩緩地站起身來，慢慢地將“碧海潮生掌”演練了一遍，一路演一路將其中的要訣解釋給郭襄聽，讓郭襄在心里默記。然后邊講解邊舞動雙手演第二遍，把怎么發(fā)力、怎么變化一一指點給郭襄。誰知郭襄真的是練武奇才，更兼有黃藥師手把手地教導(dǎo)，黃藥師在第三遍打完后，郭襄已經(jīng)基本上掌握了。黃藥師讓郭襄試演一遍，郭襄照著黃藥師的步伐，依樣畫葫蘆般打了出來，確實是龍行虎步，行云流水，深得“碧海潮生掌”的要訣。黃藥師點了點頭，捻須贊許道：

    “說到學(xué)武功的悟性，你爹爹不及你娘十分之一，而你娘又不及你的十分之一！照你學(xué)武功的悟性，一年以后，我黃老邪都覺得黔驢技窮啦！”

    郭襄聽黃藥師如此夸獎，甚是不好意思，只是謙虛地說：

    “哪里哪里，外公謬贊，襄兒愧不敢當(dāng)。”

    黃藥師接著勸導(dǎo)說：

    “學(xué)武功悟性固然重要，其實毅力和恒心更加重要。你的父親以前傻頭傻腦的，沒有一點學(xué)武資質(zhì)，我開始沒有看好他，誰知他經(jīng)過自己的努力加上很多際遇，照樣也學(xué)成了驚世駭俗的武功，成就還在你娘之上。我希望你既要有你娘的悟性，又有你爹爹的毅力和恒心。”

    郭襄躬身道：

    “謹遵外公教誨！”

    黃藥師捻須微微一笑，說：

    “我看將來能夠?qū)⑽姨一◢u武功發(fā)揚光大的，非你莫屬。如果能夠做到剛才你所答應(yīng)的話，成為一代宗師也是預(yù)料之中的事！”

    教完了郭襄，黃藥師看看日上三竿，便讓郭襄自己練習(xí)，腳步輕松，心滿意足地走了。他要去后花園教郭破虜?shù)奈涔Α?br/>
    黃藥師來到后花園時，郭破虜正在苦練降龍十八掌的“亢龍有悔”那一招。由于郭靖教不得其法，郭破虜學(xué)不得其道，整個上午，郭破虜依然反反復(fù)復(fù)地演練著那三招。黃藥師也不打擾，微笑著站在一旁看郭破虜怎么使勁，如何發(fā)力。看著不對，就去給他指正。

    老頑童周伯通走了過來，笑嘻嘻地對黃藥師說：

    “黃老邪，你又發(fā)明了甚么新功夫啊，打給我看看好不好！”

    原來老頑童周伯通先教了耶律燕和完顏萍幾招幾式，見她們打得招式呆板，軟弱無力，提不起半點興趣，打了個哈欠，任由她們自打自練，自己則飄然而去。來到后花園，看耶律齊練武功，耶律齊練到一半周伯通也沒有勁頭了，打著哈欠對耶律齊說：

    “你的武功進步很大，招數(shù)也打得很順了，就照這樣練下去罷！”

    耶律齊抱拳一揖，說道：

    “謝謝師父教誨！您四處逛逛，容徒兒慢慢領(lǐng)會領(lǐng)會師父絕頂武功的妙旨……?！?br/>
    周伯通倒背著雙手，打著哈欠，轉(zhuǎn)身離開，走到半路，又偷眼回頭一望，見耶律齊抽出打狗棒，在那里舞了起來，心下不禁一喜，偷偷一笑，又躡手躡腳地掩了回來。見耶律齊舞來舞去，沒有洪七公那么行云流水般威力無窮，只是步伐遲滯，棒法平平無奇。以為耶律齊故意藏私，便咳嗽一聲，走了出來，板著臉說道：

    “嘿嘿，我剛走一下，你就偷懶了！”

    耶律齊見師父去而復(fù)回，大吃一驚，見師父見責(zé)，更是惶恐不已，早已忘記丐幫“打狗棒法”不能外泄的規(guī)矩，急忙躬身行禮，道：

    “徒兒忝為丐幫幫主，丐幫絕技尚未領(lǐng)悟，剛剛我岳母大人教給我一套打狗棒法，徒兒還不大熟練，我打算把這一套打狗棒法完全熟練后，再學(xué)師父教的武功。”

    周伯通一聽說是黃蓉教導(dǎo)，不會有誤，頓時來了精神，手舞足蹈地說道：

    “哈哈哈哈……，打狗棒法？你學(xué)會了嗎?”

    耶律齊恭謹?shù)卮鸬溃?br/>
    “打狗棒法博大精深，我一時半刻還沒有把三百六十式完全掌握。”

    周伯通喜不自勝，說：

    “那我拜你為師，你也把打狗棒法教給我啊。”

    說完，作勢就要下跪。

    耶律齊知道自己師父的脾氣，嗜武成癖，而且說到做到，急忙閃過一旁，正色道：

    “師父明鑒，打狗棒法只能是本幫幫主才能擁有，徒兒現(xiàn)在忝為丐幫幫主，理應(yīng)維護本幫幫規(guī)?！?br/>
    周伯通翻著白眼，嘀咕著說道：

    “聽說楊過那小子也不是丐幫弟子，老叫花子也照樣教他‘打狗棒法’！”想到此處，又轉(zhuǎn)過身，涎著臉說道：

    “好徒兒，你就用老叫花子教楊過的方法教我吧……。”

    耶律齊哪敢應(yīng)允？眼珠一轉(zhuǎn)，誠懇地說道：

    “師父，您看徒兒也不是很會！您的見識高，何不您也來指點我吧！”

    周伯通一聽，雙手亂搖，心知學(xué)武之事黃了，心里悶悶不樂。也無心看耶律齊練武，往后花園這邊趕來，現(xiàn)在遇上了黃藥師，正當(dāng)找到一個可以滿足自己學(xué)武欲望的人。

    郭破虜學(xué)武大有其父之風(fēng)，黃藥師在指導(dǎo)郭破虜練武，練了半天都不能掌握其中要領(lǐng)，已經(jīng)讓黃藥師很不耐煩，現(xiàn)在看見周伯通也來搗亂，心里更是不耐。罵道：

    “老頑童啊，俗話說，老來學(xué)鼓手，會了用不久。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半截入土之人，還在這里搗甚么亂，你還不快去陪你瑛姑，不怕她給別人跑了??？”

    周伯通又碰了壁，沒好氣地說：

    “你才是半邊腳踩進棺材里的人呢！吵甚么吵啊，想打架啊。哈哈哈，傻雞婆帶鴨仔，傻外公教外孫！大傻教小傻，傻得滿地爬……”

    看見黃藥師橫眉怒目，拍著手跳躍著笑道：

    “好玩好玩，黃老邪生氣啦！”

    說完，又跳到郭破虜身邊，說：

    “小兄弟，你在學(xué)甚么功夫啊。入門先站三年樁，你這個兇外公是不是也在讓你練習(xí)站馬步??？”接著又自言自語道：

    “‘要學(xué)打，先扎馬’。你這個也不是什么馬步啊？咦，好像那個死老叫化子那樣比劃呢?！?br/>
    原來黃藥師也沒有教他武功，知道他貪多嚼不爛，只是督促他練習(xí)降龍十八掌。根據(jù)自己多年與洪七公的交手經(jīng)驗，告訴他怎么發(fā)力、怎樣運勁。今天，正在看郭破虜練習(xí)“亢龍有悔”這一招。周伯通看他舞了一會兒，說：

    “吔……，是老叫化子的降龍十八掌呃。小兄弟，你教我啊，我拜你為師，怎么樣？”

    郭破虜見是老頑童，急忙收招，撓了撓頭，喊道：

    “周伯伯好！”

    周伯通笑道：

    “小娃娃，很懂得做人哦，比你外公強多了?！?br/>
    說完，拉著郭破虜?shù)氖?，央求道?br/>
    “小兄弟，你愿意收我為徒嗎？”

    郭破虜莫名其妙，指著自己的鼻子，然后又指著他：

    “誰？我？我收你為徒？”

    周伯通哈哈大笑，說：

    “你答應(yīng)了，師父在上，受我一拜?！?br/>
    渾然不管黃藥師在旁邊，就要磕頭。黃藥師冷哼一聲，不予理睬，他想看看郭破虜?shù)膽?yīng)變能力。只見郭破虜也急忙跪下身來，給周伯通磕了三個響頭，說道：

    “周伯伯，我還在學(xué)武功呢，怎么能收你做徒弟啊，請別折殺我啦。如果你不嫌棄，你也來指導(dǎo)我的武功最好啦?！?br/>
    周伯通又一次碰壁，看見郭破虜將要跪倒，一彈而起，躍上假山。

    黃藥師叫道：

    “破虜，別去理會老頑童，瘋瘋癲癲的，沒完沒了，繼續(xù)練你的武功罷?！?br/>
    郭破虜點頭答是。繼續(xù)練那一招“亢龍有悔”。

    周伯通哼了一聲，說：

    “你不教我，我偷學(xué)?！?br/>
    說完照著郭破虜?shù)奶茁窊]舞起來，雙掌平推而出，誰知他使用的是劈空掌的內(nèi)力，正在他面前有一棵碗口粗細的松樹，被他的掌風(fēng)攔腰劈斷。

    黃藥師譏笑道：

    “老頑童，你這個樣子誰愿收你為徒啊，只知道拿一些花草樹木來出氣。心專才能繡得花，心靜才能織得麻。你這個貪多的脾氣，哪時才能改，我看你還是先去學(xué)繡花罷。哈哈哈——?！?br/>
    周伯通偶爾失手，又遭黃藥師的嘲笑，臉訕訕的怔在那里。正尋思怎么去氣黃藥師，這時候，旁邊的一扇窗戶推開，郭襄伸出頭來，把手中的東西一揚，叫道：

    “周伯伯，您看這是甚么東西？”

    周伯通看見有臺階可下，高聲叫道：

    “黃老邪，多練多乖，不練就呆。連這個道理也不懂，冤枉活這么多年啦?！?br/>
    左腳一點，飛躍過去，再也不理黃藥師的冷嘲熱諷了。

    黃藥師看見郭襄把老頑童引開，心里樂開了花，哈哈一笑道：

    “小東邪郭襄是老頑童的克星，這一回老頑童遇上這個鬼精靈，有好戲可以看啦，哈——哈——哈——哈……?！?br/>
    有道是：頑童嬉戲無長幼，癡心學(xué)武無尊卑。未知郭襄叫老頑童去有何意圖，欲知結(jié)果如何，請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