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〇七七】
屋中,床上。
雖然說出口時很輕易,但真正相對時還是覺得羞恥,商辰磨磨蹭蹭了半天,手在柔軟的腰帶上蹭了又蹭,尷尬得很。明殊端坐于前方也不來幫忙,只拿雙眼睛望著商辰的手。
商辰惱羞成怒,耳根燒紅,瞪了眼明殊。
明殊的臉繃得緊緊的。
商辰狠心,啪的聲把衣裳解了摔到邊,直直低盯著明殊。逼得明殊終于動了下,傾身,將商辰摟進懷里。
只瞬,熱浪灼過,如七月正午烈日燒灼的石頭。
商辰本能地推,驚訝地看著明殊。
好熱!
為什么這么熱?
根本就不是人體所能散發(fā)出的熱!
而明殊的反應(yīng)卻不是如此,他嘴唇發(fā)白,輕抖了下——像寒冬里,被寒風吹過樣。灼熱?抑或深寒?把兩人遠遠隔開,瞬間,商辰不明白發(fā)生了,而明殊的臉卻別開,似乎早就預料到了會如此樣!
“師父,為什么會這樣?”
“你跟我修習的功法,截然相反。”
隨著日夜不斷修習,功法鐫刻入骨髓血液,旦情動,不由自主就散發(fā)出來。明殊修習的是至熱的焰熱之術(shù),商辰修習的是陰冷的冥寒之術(shù)。
商辰大受打擊:“師父,就算不雙修,只當做平常的親熱……”
“也不行?!?br/>
“……什么?師父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告訴過你了?!?br/>
“你什么時候說過?。恳朗沁@樣,我打死也不會練這種破功!”商辰從床上跳起來,怒不可遏。
“最開始?!?br/>
最開始?商辰絞盡腦汁,依稀記起明殊似乎曾經(jīng)說過兩人功法完全不同的話,可是,根本就沒有挑明啊——明殊向來都這樣獨斷!
“我以為你知道?!泵魇饫潇o地說。
“怎么可能?”
“你對練功的熱情非同尋常,我以為你心……想跟霽青修習靈力!”
“混蛋!我練功還不是為了你啊!”商辰,身寒氣不由自主像外散,猛然想起自己跟著霽青練功以來,明殊的臉色直不太好。商辰偶爾黏他,他也是冷冰冰的樣子,盡跟云鎮(zhèn)站起。
在霽青和瀧煥關(guān)系明朗后,明殊才稍微解凍點。
想不到,冷冰冰的明殊直在鬧別扭。
這下可好了,入魔極深似海,練了冥寒之法以后都跟明殊親近不了——誰能受得了?!別人是欲仙欲死,自己跟師父則是就被火烤、被冰凍!還怎么雙修!恐怕隨著自己修行越來越高,以后連抱都不能了吧?
商辰收了身寒氣,砰的聲倒在床上。
明殊靠過來。
商辰股無名之火冒上來,怒目:“我跟著誰練功,還不是師父你說了算!跟著霽青……也不是我想的?。≌l讓師父你什么都不說!現(xiàn)在怎么辦啊??!”
明殊忽然輕笑:“這么想跟我雙修?”
“……”
“上次你怎么不愿意?”
上次?明明是四年前了好不好!在路上說也就罷了,現(xiàn)在又提!你就那么在意那件事?!能不能不要這么記仇!明明那時候是你自說自話自己把主做了,還怨我不愿意!商辰捏著發(fā)紅的耳朵,嘀咕說:“……我,沒有不愿意?!?br/>
“嗯?”
“師父,我沒有不愿意!那次我的腦子還沒轉(zhuǎn)過彎來,你就把話岔開了!好了,不要管幾年前了,現(xiàn)在怎么辦啊!”商辰自暴自棄,把腰帶狠狠束,趴在床上,臉埋進枕頭。
“也不是沒有辦法。”
“什么?”
“現(xiàn)在這樣,是因為你控制不了冥寒。受你的影響,我也不由自主地散發(fā)炎術(shù)。他日,你若能自由掌控,就可以了?!泵魇獾氖址旁谏坛降暮巧希孪?lián)崮?,手掌的灼熱漸漸變成了溫暖。
又是練功?。烤殶o止境!
商辰悲涼地想:在練功的路上總是這么被動,被各種各樣的事情推動著,其實最原始的動力明明就是想讓明殊另眼相看而已——結(jié)果搞成這樣子,到底是誰造成的?
“商辰,對不起?!?br/>
“……”
商辰語不發(fā),握住了明殊熾熱的手。
百里殿的清晨格外沁心,紅艷艷的山花開了半山,瀧煥在迎風招展的花中冒出來,吱哇大叫:“什么?你又要拉著霽青閉關(guān)修煉!開什么玩笑啊!你們不是才出來嗎?”
“以為我想啊!反正就是要練!”商辰臉灰敗。
“那只狐貍精也就算了,連你都這樣!雖然霽青長得好,你也不能隨隨便便出手?。 睘{煥怒不可遏,點著商辰的鼻子說,“你不是有明殊了嗎!霽青是我的!節(jié)操節(jié)操!你有點節(jié)操好不好!”
“胡說什么啊!我要練功!”
“什么練功!不要用練功來掩蓋雙修的邪念!”
“……”
“哈哈,哈哈哈哈!”陣響亮的聲震得半邊山都顫抖了。
商辰瀧煥二人回頭,看見太叔九笑得頭發(fā)都四處飛揚,他旁邊的狐貍精狐羽也是笑容肆意。狐羽是常住,太叔九說住段時間,百里殿大,不容易見上。商辰這幾日忙著斬日索,都把這兩人忘到腦后了。
“小子怎么換師父了?明殊滿足不了你了?”太叔九邪氣十足,眉眼里都是詭異。
“滾蛋!”商辰脫口而出,反正熟悉了也管禮節(jié)了。
“小子,別急著練功啊,今天百里殿要來重要的人物呢,錯過了這次,再過幾百年你都不定能碰上——連你師父都備好茶候著呢!”太叔九叉腰,臉蠻氣。
再重要的人都不如練功重要。
商辰煩躁地跑去找霽青,霽青的院子修筑得最是僻靜,彎彎繞繞走過去,全是參天大樹。
今天,格外清靜,連鳥鳴都聽不見聲。
商辰狐疑,心下警惕,忽然,撲簌簌陣巨響,無數(shù)的飛禽倏然從樹枝間飛起,震得林間時聒噪不已。商辰驚,連忙沖著源起之處急速非過去。
只見,霽青與人對峙。
這人頭白發(fā),面容卻僅二十六七,修目,面容卻罩著層面具。
“在下南斗宮晁辛玉,有幸得見百里殿世尊面,只是,主人為何以劍相對?”白發(fā)人微微側(cè)臉,聲沉穩(wěn)而有力度。
晁辛玉!南斗宮法力最強的人!太叔九口中的尊客原來就是晁辛玉!只是,晁辛玉的聲恍若相識,到底是在哪里見過呢?商辰時間想不起來。
“既為來客,又為何擅闖?”霽青冷冷地說。
“百里殿建筑繁復,在下不過是誤入而已。再者,那日群英會,世尊閣下不也數(shù)度闖我休憩之殿嗎?彼時,在下也不曾惡意相向!”雖然以在下、閣下互相稱呼,但晁辛玉的聲聽上去卻異常倨傲。
晁辛玉,是不得了的人。
無事不登三寶殿,他回來百里殿,恐怕是大麻煩。
商辰從樹下轉(zhuǎn)了出來,恭恭敬敬拱手道:“原來是南斗宮晁尊主,我百里殿荒蠻之地多,請尊主隨我來,師父已備上好茶相待!”
晁辛玉默不作聲,跟著商辰離開了。
霽青將身殺氣收了,對剛才之事并未放心上。雖說晁辛玉的出現(xiàn)非常突然,但他的確也沒有非分之舉,大約真的只是走錯路了而已。
不過——不對勁!
林間還有人!
霽青殺氣陡然起了,他猛然轉(zhuǎn)身,看向茂密的深林。撲簌簌,林中飛禽又陣騷亂,從樹下跑出來人,下子撲在霽青身上:“霽青!商辰又讓你練功!”
二十余歲的臉龐,卻依舊天真不識人間辛苦,天真得讓人不知道該怎么辦。
霽青抓住瀧煥的手,似笑非笑:“誰都像你!”
“我怎么了?霽青說練功時,我什么時候懈怠過啊,哪次不是老老實實你說什么就是什么!”瀧煥臉怨念,“霽青,我討厭你們又要閉關(guān)修煉!哼,我的功法也經(jīng)常受阻,怎么你不來教我???”
“我什么時候沒教你?”
霽青說著,瞥了林間眼,總覺得林間有目光注視著這邊,樹,太過茂密??上{煥不懂他的心思,依舊膩在他身上不松開。兩人黏了會兒,瀧煥又悶悶地說:“你接下來要教商辰什么功法?”
“滅緣魔書——魔極最高修行?!?br/>
“咦?這么快?”
“因為,總覺得快沒有時間了,不快怎么行?雖然明殊不愿意,也沒有辦法,連祁子塵都日夜不休領(lǐng)悟琴道——也就只有你,我狠不下心來。”
“什么狠不下心???你讓我修習什么‘化意幻’,我都快把自己修成兩半了!”瀧煥恨恨地說。
“還不夠??!”
瀧煥長呼口氣,更加怨念:“霽青,你不能揠苗助長,任何功法都是要循序漸進的?,F(xiàn)在,百里殿上下都繃得緊緊的,這樣不行!”
霽青意外地說:“你竟也能感覺到?”
“我又不傻!”
傻是不傻,就是愣了點。
霽青還想說什么,忽見瀧煥皺眉,目光飛速移向林間:“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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