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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白熙蕊沒有辦法只好把他帶到屬于自己名下的一套房里。
這套房是她父親去年買給她的,而她的繼母差點就是因為這件事情跟他父親好好的鬧了一通,白熙蕊無所謂,不咸不淡的收下了,但是一直也沒住在里面。
這次是沒有辦法,她才來到這里。
這套房視野極好,裝修是早就弄好的,偏歐式風(fēng)格,面積寬敞,看上去也漂亮。
白熙蕊把鑰匙扔在鞋柜上,對著后面的人說道:“進(jìn)來吧?!?br/>
x跟在她的身后走了進(jìn)來,白熙蕊還沒有坐下,他就一屁股坐在了沙發(fā)上。
他左右的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環(huán)境,完美的下頜線顯露無遺。
白熙蕊也是很久不來這里,本來想倒杯水給他,卻發(fā)現(xiàn)這里根本什么都沒有。
她坐在x的旁邊,仔細(xì)的看著他,“x先生?!?br/>
x把視線轉(zhuǎn)向她。
他忽然這么認(rèn)真的看她,白熙蕊反倒有些不適應(yīng)。她不是沒有看過漂亮的男人,更不是像魏小陽那樣看見帥哥就容易激動的花癡,但是誠實的說,眼前的這人可以說是在她二十多年的生命里看過最好看的一個人。
她不自然的咳嗽了一下以掩飾自己的失態(tài),“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x輕點頭。
“你是人類嗎?”她心里有些沒底的問道。
她雖然問的輕巧,但是這個問題簡直是挑戰(zhàn)了她的整個人生觀。
x輕輕的皺起眉頭,看起來真的認(rèn)真在思考這個問題,“……應(yīng)該不是?!?br/>
應(yīng)該……
……不是……
白熙蕊表面雖然平靜,但內(nèi)心早已波濤涌起,她盡量使自己的聲音平靜,“那你是什么?”
天知道她從小到大是從來不看鬼片或者靈異片這種東西的,看上一回她會失眠半個月。
x的視線下移,看到白熙蕊刻意握緊的拳頭,冷冰冰的臉龐忽然有了一絲笑意,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帶著一點揶揄的樣子,修長骨感的手指松松的搭在額角,“你在害怕?”
白熙蕊眨巴眨巴眼,實話實說,“是。”
“那么你打算怎么辦?”
“我還沒想好?!?br/>
x收回手,“那我就先住在這里了?!彼聪虬孜跞镅a(bǔ)充道:“我也沒地方可去?!?br/>
白熙蕊看向他,“你為什么叫x?”
x看向自己手心處,那里本來平滑無痕,忽然兩道交錯的光線復(fù)又出現(xiàn),變成了一個x形狀的字母。
“大概是因為這個吧?!?br/>
白熙蕊盯著那個字母沉思許久,還是決定把自己的內(nèi)心想法說出來,“x先生……你可能不是人類,也不具有人類的思維,但是有些東西我還是要跟你說清楚。首先,我們兩個非親非故,今天只是我們的第一次見面,在人類的交往法則中,兩個沒有什么關(guān)系的人是不能經(jīng)常在一起的,而且,我也沒有義務(wù)照顧你并且給你提供住所?!?br/>
x將身子靠在沙發(fā)靠墊上,瞳孔里帶著一絲不耐煩,但是可以看出來他是在刻意壓抑,“誰說我跟你非親非故?我剛才不是已經(jīng)說過了,我們兩個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一體的了?!?br/>
白熙蕊:“……”
他在說些什么?
x舉起自己的手掌,蒼白的皮膚下甚至可以看到他清晰的血管。
“我是被你救出來的,我的身體里有你的鮮血,你明白了嗎?”
白熙蕊呆了一回兒,回味著他說的話。
“你的意思是……你是從那個盒子里出來的?”畢竟,當(dāng)初她的鮮血是滴在了那個盒子上……
“嗯?!眡淡定得回道。
白熙蕊:“……”
完了,不是這個世界瘋了,就是她瘋了。
***
白熙蕊其實是有些不情愿的,事后她又仔細(xì)的考慮了一下x說的話,按照他的話來說,她就是他的救命恩人。
可是……救命恩人就得一直管著他?這邏輯未免也有些太強(qiáng)盜了。
白熙蕊不免有些憋氣,但是一時半會兒又找不到好的理由反駁他,看著男人正躺在沙發(fā)里小憩的樣子,在內(nèi)心里安慰自己就算是積功善德了。
白熙蕊又到了衛(wèi)生間里,站在鏡子前,仔細(xì)的看著自己的額頭處,本應(yīng)有著一道傷疤的地方此刻卻是光潔白皙到甚至找不到一絲毛孔。
就看在他給治療傷口的份上勉強(qiáng)收留了他吧。
白熙蕊從衛(wèi)生間里走了出來,腳步聲可能吵到了沙發(fā)上那個不知不覺就睡著了的人,他輕輕睜開眼睛,兩把長如小蒲扇的睫毛顫動了一下,露出了那雙足夠攝人心魄的眸子。
他看著站在眼前的白熙蕊,眉毛仿佛慣性一般的蹙起。
“我餓了?!?br/>
白熙蕊:“……”
白熙蕊打電話叫來了兩份外賣。
她要的是兩份照燒雞排飯,一人一份,桌子兩頭,兩人對立坐著。
白熙蕊有一搭沒一搭的問了些關(guān)于那個密室還有虞正的問題,但是很明顯,x并不想回答,后來被問的有些煩了,干脆直接閉嘴,緘口不言。
后來,白熙蕊不問了,改聊別的話題。
“我覺的你叫x不好?!?br/>
x抬頭看她,停下了手里的筷子。
“就算你可能不是一個正常的人類,但是我認(rèn)為你既然以這個形態(tài)生存著,你就應(yīng)該有一個正常的名字?!?br/>
“所以呢?!?br/>
白熙蕊看著x兩邊眼角下都分別有一顆小小的淚痣,雖然不是很明顯,但一左一右很是對稱,她覺得巧妙極了,世間竟有這么巧合的事情,很多年前,有個人也長了兩顆這樣的痣,她的眼神不經(jīng)意間有些恍惚。
“我想給你取個名字?!?br/>
“什么?!?br/>
“陸深?!?br/>
x將這兩個字在唇間過了一遍,感覺不到什么特別。
白熙蕊手肘撐著桌子,看他,“這個名字是不是很好聽?”
“還好?!?br/>
“那我以后都叫你陸深。”
陸深看她一眼,繼續(xù)拿著筷子吃他的飯。
他雖然說著餓了,但是實際上卻沒有吃幾口,然而吃飯的樣子卻是格外的優(yōu)雅,很是讓人賞心悅目。白熙蕊在心里納悶,他一個大男人怎么飯量那么小?
解決好饑飽問題后,白熙蕊指了指桌子上的餐盒,“你知道這是怎么來的嗎?”
陸深那雙深褐色的眸子看著她。
白熙蕊在心里警告著自己,不能被美色所誘惑。
“我可以暫時給你提供住所,但是卻不能一直養(yǎng)著你,你需要自己賺錢?!?br/>
陸深沒說話。
白熙蕊抿抿嘴,“我知道,你可能還有一點不適應(yīng),但是慢慢的你就會適應(yīng)了?!彼肓讼?,太難的他不一定會,倒不如從簡單的開始做起。
“我知道我們學(xué)校食堂的師傅最近正在招打飯工,你要不要去試一下?”她的想法是他的身份如此詭異,為了避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他在她旁邊她還可以照顧一點。
“我可以拒絕嗎?”
白熙蕊點頭,“可以,但是前提是你自己可以找到比這更好的工作?!?br/>
陸深冷冷一笑。
等到白熙蕊再一看時間,才驚覺原來時間已經(jīng)不知不覺過去了這么久,若是她現(xiàn)在打車回學(xué)校也是肯定進(jìn)不去的。
她干脆直接給方莉打了電話,“我今晚不回去了?!?br/>
方莉:“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在外面忙了一些事情,時間趕不及回去了,我今晚在我爸給我留的這套房睡了。”
方莉在電話那頭嘿嘿一笑,“該不會是交男朋友了吧?”
“……不是?!?br/>
“哈哈,開個玩笑,你一個人注意安全?!?br/>
白熙蕊那個“好”還沒說出口,就聽到浴室里傳來一聲聲音——
“喂?!?br/>
白熙蕊趕緊把手機(jī)按下掛斷鍵。
方莉楞楞的看著手里的手機(jī)。
還真有男人的聲音?難道,熙蕊真的談戀愛了?!
白熙蕊走到浴室里,看著已經(jīng)把上衣脫掉了的男人,裝作沒看到的樣子,“怎么了?”
“這里沒有毛巾和洗漱用品?!标懮钪噶酥缚湛杖缫驳募茏?。
白熙蕊靠在門邊,抱臂看他,“這些你都懂?”
陸深把視線移向她,“我為什么不懂?”
白熙蕊搖搖頭,“沒事?!笨磥砣祟惖臇|西他還是都懂的。
想想也是,會餓,知道干凈,跟個正常人沒什么兩樣。
但是白熙蕊又忽然想到在那個密室逃脫的店里,那個虞正的一番話。
覺醒的只有怒?
那又是什么意思?
想也想不通,干脆不想了。白熙蕊對著陸深說道:“等一下,我出去買?!?br/>
她正欲走,沒想到陸深直接一把拿起旁邊的體恤套在身上,“我跟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