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fēng)輕拂，可以嗅到從不遠(yuǎn)處廚房里飄來的飯菜香味。

    整個(gè)自安居都安安靜靜的，每間屋子都黑漆漆的不見燈光。

    這個(gè)時(shí)候正值正個(gè)柳氏家族用晚飯的時(shí)間，下人們不是在忙活就是去吃飯了，并沒有太多人此刻在自安居中。

    想到此處，陸吾嘴角滑過一絲玩味的神色，好一個(gè)月黑風(fēng)高，無人問津的時(shí)刻。

    院子里沒有人，但是陸吾可以清楚的聽到來人輕微的腳步聲。

    這是陸吾多年躲藏周福追責(zé)練出來的一門絕活，他的聽力發(fā)達(dá)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就是門外有只飛螢掠過，他都可以清楚的聽到其振翅之聲。

    “兩個(gè)人么。”陸吾心下暗想，回頭看了看身后房間內(nèi)的螢螢燭光，皺了皺眉，朝著族中習(xí)武場走去。

    他豎起耳朵細(xì)細(xì)聽著不遠(yuǎn)處的腳步聲跟著自己移動(dòng)，他便放下心來，果真，是沖著自己來的，就是不知是少年間的意氣之爭，還是有人唆使。

    他信步走著，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臨走還不忘帶上一把掃帚，看那樣子，似乎是要去打掃衛(wèi)生一般。

    一路走到習(xí)武場，并未碰到太多人。

    整個(gè)習(xí)武場上都空蕩蕩的，只有頭頂?shù)哪禽喢髟聻⒙湎吗嵉墓廨x，微微照亮這片場地。

    偶爾有些許山風(fēng)掠過，帶著徹骨的寒意，顯得格外的寂寥。。

    陸吾停下了腳步，低頭拿著掃帚輕掃地上的雜物，頭也不抬，輕輕吹起了口哨。

    久久的平靜，似乎并沒有什么異常，但是陸吾卻知道，背后那兩個(gè)人，依舊未曾離開。

    過了些許時(shí)間，突然自一側(cè)傳來細(xì)細(xì)的聲響。

    嗦嗦——

    不遠(yuǎn)處屋檐下的黑影蠕動(dòng)了一會，走出兩個(gè)十五六歲的少年。

    其中一人身材健碩，個(gè)頭足足比陸吾高出一個(gè)頭，滿臉橫肉，獰笑著看向陸吾，另一人身形高挑，面黃肌瘦，臉上陰笑連連，一起朝著陸吾走來。

    “陸吾小弟！”還未走近，那個(gè)高一點(diǎn)的少年就揚(yáng)聲沖著陸吾打招呼。

    “咦？”陸吾故作驚訝的回過身子，看著過來的兩個(gè)少年，滿臉堆笑：“原來是柳南，柳吉兩位公子啊，兩位這就用完晚餐了？不知此刻前來，有何貴干?。俊?br/>
    二人乃是柳氏旁支子弟，也是而今柳氏年輕一輩之中的佼佼者，已達(dá)“泥胎境”六煉的境界。

    “今晚夜黑風(fēng)高，風(fēng)景不錯(cuò)，我和柳南過來修習(xí)一下自身所修煉的武學(xué)?！泵纥S肌瘦的那個(gè)少年柳吉陰沉沉的說道，兩道細(xì)細(xì)的眼眸里露出毒蛇般的陰毒。

    “是，這不正好缺一陪練不是，陸吾小弟，看你閑來無事，不若就過來陪哥哥們練練！”柳南應(yīng)和道，雙拳互抵，發(fā)出“嘎巴嘎巴”的骨骼脆響聲。

    “啊？”陸吾驚訝的喊了一聲，面露怯意，后退了幾步：“兩位公子說笑了，我這小身板那挨得了兩位公子的重?fù)?，怕是擦著邊兒，也得躺好久了?！?br/>
    聞言，柳南臉上笑意更盛：“陸吾小弟是明白人啊，不過今天，你陪也得陪，不陪也得陪！”

    陸吾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委屈道：“陸吾不知是哪里得罪了兩位公子，陸吾在這里陪個(gè)不是，還望兩位公子手下留情，不要這般逼迫我了。”

    柳吉和柳南交換了一個(gè)眼神，前者陰惻惻的說：“那倒不必，怪，只怪你是管家最心疼的人，我們兄弟不過是受人之托罷了?！?br/>
    陸吾眼睛瞇了瞇，受人之托？

    他的心下有了些許猜測。

    但他臉上的悲切更重，突然放聲大嚎：“來人啊，殺人啦！”

    聽聞陸吾的呼喊聲，柳吉和柳南二人臉色變了變，這要是被旁人聽見，指不定要出什么亂子，況且今夜之事那位親自吩咐不能有任何人知曉此事，他二人不過是柳氏旁支，又沒有什么靠山背景，一旦出事可沒人會為他們出頭。

    “哼！奸詐的小鬼！”柳南冷哼一聲，不由分說，壯碩的身形瞬動(dòng)。

    只見他健碩的身軀下玄氣流淌，發(fā)出微弱的紅色光輝，宛若陣陣火光一般包裹著他的身軀，引得周圍的空氣都變得隱隱沸騰了起來。

    柳南面色陰沉，雙手捏拳印，一雙灼熱的鐵拳直奔陸吾面門而來！

    陸吾一臉悲切收斂，面色沉靜的看著那迎面襲來的鐵拳，微微瞇了瞇眼。

    這是家族中的九品下武學(xué)“怒焰鐵身”，是很多家族少年都用來鍛體的武學(xué)之一，可以讓玄氣如火焰般灼熱，以此來錘煉肉體強(qiáng)度，從而讓普通的少年肉體都可以變得堅(jiān)若磐石。

    陸吾拿著掃帚，看似慌亂的輕輕側(cè)身，堪堪避過柳南雙拳，拳風(fēng)帶起灼熱的氣息，竟是把他胸前的粗布衫都灼燒變黑。

    還未站穩(wěn)，另一邊突現(xiàn)一道凌厲的指劍，散發(fā)著森冷的寒意，刺破寧靜的黑夜，帶著尖銳的呼嘯聲，以一個(gè)及其陰詭的角度刺向陸吾后腰。

    陸吾神色平靜，腰部暗暗發(fā)力，瞬間扭轉(zhuǎn)身軀，自一邊掠去，在那指劍將要刺及腰間時(shí)避開鋒芒。

    “嗯？”一擊均是落空，原本信心滿滿的柳南柳吉二人皺了皺眉，看著遠(yuǎn)處驚魂未定的陸吾，有些不可思議。

    “怎么回事？”柳南煩躁的揮了揮拳頭，看著身邊的柳吉，“你怎么沒有得手？”

    “失誤失誤，剛才走神了。”柳吉訕訕的笑了笑，滿臉歉意，但是心下卻犯嘀咕。

    剛才那電光火石之間，二人都未曾留手，換做族內(nèi)其他子弟，別說是泥胎六煉，就是七煉泥胎者也要受創(chuàng)，可這陸吾，卻以匪夷所思的動(dòng)作均是避了過去。

    “真是走了狗屎運(yùn)！”柳南怒罵一句，“再來再來！”

    柳南徑自先沖了上去，雙拳似磐石，一拳接一拳，沉穩(wěn)的打出。

    空氣中灼熱的浪潮翻滾，驚人的威勢自他健碩的軀體中彌漫。

    此刻，他五臟轟鳴，傳來陣陣?yán)坐Q般的聲響。

    一身強(qiáng)悍氣血波動(dòng)自他體內(nèi)散發(fā)而出，他眸子中的殺機(jī)鎖定了陸吾，身形緊跟著陸吾，不斷發(fā)出攻勢。

    陸吾氣喘吁吁的躲避，看似慌張失措，但是卻每每都能以詭異的角度避開柳南的拳印。

    “真是晦氣，這小泥腿子怎得這般滑溜？”柳南心里窩火，但是手上的攻勢不減，越發(fā)凌厲。

    柳南幾次進(jìn)攻都不曾打中，一時(shí)間更加氣急敗壞，回頭看了一看呆立在原地的柳吉，怒吼一聲：“你干什么呢？還不快過來！”

    柳吉本在一側(cè)看傻了眼，聽得柳南的呼喊聲，這才回過神來。

    一股股氣血波動(dòng)自他的體內(nèi)彌漫開來，與那柳南遙相呼應(yīng)。

    刷——

    他身形暴動(dòng)，殘影連連，帶著一股陰冷的氣息襲向陸吾。

    他似乎是修煉了某種陰詭的身法，速度比那柳南還要快上一分！

    柳吉的身影忽近忽遠(yuǎn)，游走在陸吾和柳南身側(cè)，仿佛一條伺機(jī)而動(dòng)的毒蛇，每每以極其刁鉆的角度發(fā)起歹毒的攻勢。

    柳吉雙指捏劍印，指端閃爍著森冷幽暗的氣息，屢屢試圖斷去陸吾退路，以配合柳南的攻勢，但是論如何都沒辦法沾得了陸吾半寸衣襟。

    三道身影就以這種詭異的方式纏斗在了一起，空氣中濃郁的氣血波動(dòng)震顫，四周塵土飛揚(yáng)。

    約莫半炷香之后，雙方都停下了動(dòng)作。

    這回不止陸吾，就是柳南柳吉也臉色漲紅，氣喘吁吁。

    “娘的，見鬼了！”柳南急得破口大罵，瞪著柳吉，“你是不是放水了！”

    柳吉沒好氣的瞪了回去，言語中充滿了埋怨：“我?guī)捉飵變煞艣]放水你還不清楚？”

    陸吾看著面前二人，心下略感到可笑。

    他細(xì)細(xì)感受著自身的情況，一身氣血還未展露，體力消耗倒也不是很嚴(yán)重。

    “二位少爺，陪練可還滿意？”陸吾面帶微笑，靜靜地看著柳南柳吉二人，彎腰拿起地上的掃帚，歪了歪腦袋，“你們太慢了。要不回去好好練練，下次再來？”

    看著那滿臉笑意的陸吾，聽得他所言之語，柳吉柳南頓時(shí)間臉頰漲紅，青筋暴起。

    二人相視一眼，皆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熊熊怒火。

    轟！

    兩道身影瞬間暴起，體內(nèi)玄氣涌動(dòng)，一身氣血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肉身散發(fā)的光芒越發(fā)奪目，自陸吾身體兩側(cè)，直撲而來。

    “我就不信，我們兩人還奈何不了你！”怒吼聲自柳南口中傳出，雙拳上光芒更甚，身邊的空氣都變得微微扭曲，似乎是抵擋不住柳南肉身中的熱浪！

    柳吉沒有說話，但是細(xì)瞇的雙眼中閃爍著幽冷的氣息，雙指劍訣此刻閃爍著森然的光澤，帶著仿佛可以刺入巨石山壁的氣息，讓陸吾都覺得皮膚微微發(fā)寒。

    兩人盡皆是一副魚死網(wǎng)破的架勢，凌厲的攻勢帶著身周微微爆裂的空氣，沖著陸吾暴掠而來！

    陸吾笑意緩緩收斂，眼神陡然凌厲，面色沉靜地看著兩側(cè)掠來的攻勢。

    感受著肉身因兩側(cè)空氣爆裂帶來的輕微刺痛，陸吾微微仰身，后背貼地，雙掌撐起身子，在雙方攻勢就要近身之時(shí)，以迅雷之勢雙腳驟然凌空旋起，竟是帶的兩側(cè)的鐵拳和指劍隨之而動(dòng)，柳南柳吉二人也被慣性帶著改變了方向。

    咚！

    一聲悶響，接著是兩聲哀嚎。

    兩道身軀突然各自倒飛出去，重重的落在地上，掀起陣陣塵土。

    煙塵散去，只見陸吾站在原地，周身不染一塵，臉上帶著愁苦的表情。

    他的身體兩側(cè)，各自躺著一人，正是那柳南柳吉。

    “完了，這回又要挨罵了，這塵土飛揚(yáng)一塌糊涂，又要讓我重新打掃了。”陸吾愁眉苦臉的蹲在原地，雙手撐著下巴，竟然有著潸然淚下的沖動(dòng)。

    “咳咳咳?！币魂嚳人陨褡粤谥袀鱽?，他爬起來，怨毒的看著蹲在不遠(yuǎn)處的陸吾，而后看向另一邊的柳南，怒吼道：“你打我干什么？”

    另一邊的柳南聽到柳吉的怒喝聲，也是怒從中生：“我不也挨了你一指頭？疼死老子了！”

    聽著兩人互相指責(zé)，陸吾無奈的嘆了口氣。

    他緩緩站起身來，就欲說些什么，卻突然神色一動(dòng)，眼角余光瞥向一個(gè)方向。

    他神色平靜，不再言語，手中掃著揮揮掃掃，吹著口哨朝著習(xí)武場的另一個(gè)方向而去。

    看著陸吾慢慢走遠(yuǎn)，柳南和柳吉互相交換了一個(gè)眼神。

    今日之事若是傳出去，他倆的臉可就丟盡了，況且，上面問起此事，他倆可沒有好果子吃。

    想到這里，二人咬了咬牙，從地上翻起身來，相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決然和森冷。

    本來打算廢了你，但是你小子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如此，就別怪我倆不再手下留情了，那就到地下懺悔去吧。

    二人身形陡然暴動(dòng)，從各自的腰間抽出一柄短劍，上面鐫刻著些許晦澀難懂的符文，直沖陸吾后心而去。

    轟！

    天地間的玄氣驟然被引動(dòng)，洶涌肆虐的波動(dòng)瞬間擴(kuò)散開來！

    感受到后背傳來的冰冷殺意，陸吾臉色驟然變冷，雙眸中凌厲之色劇增，卻并未回頭，沖著不遠(yuǎn)處的陰影而去，速度奇快，瘦小的身子一剎那就沒入濃郁的陰影之中。

    柳南柳吉兩人看著前方的陰影，只當(dāng)是那陸吾怕了二人，想要躲藏起來，不禁獰笑起來，譏諷陸吾的無知。

    二人所持乃是家族精英子弟所持有的準(zhǔn)玄兵。

    以柳南二人的身份而言本不應(yīng)持有，此兵器雖算不得完整的玄兵，但是就泥胎境而言，殺傷力驚人，就算是同境界的人也是有死無生，所以族中嚴(yán)格規(guī)定，同輩相爭不可使用準(zhǔn)玄兵。

    “嗯？”臨近那陰影，柳吉如若驚呼了一聲，面色驚疑不定。

    柳南也在同一時(shí)間臉色大變，感覺到了不妥。

    兩人驟然停下身軀，眼神中突然流露出驚愕恐懼的氣息。

    刷！

    兩人身形突然暴退！

    但是，為時(shí)已晚——

    嘩！

    一道熾盛浩大的劍光陡然間自那陰影中掠出，徹底照亮了半邊的習(xí)武場，也照亮了面如死灰的柳南和柳吉。

    從陰影中飛掠而出的劍光，帶著宛如可以切割天地萬物的冰冷的氣息，裹挾著吞天滅地的無盡威勢，直撲柳南和柳吉的面門而來！

    尖銳的破空聲和森冷浩蕩的殺意驚得二人通體冰冷，頭皮發(fā)麻。

    來不及多想，二人急忙撐起手中短劍試圖抵擋！

    那道熾盛的劍光面前，就算是那準(zhǔn)玄兵，在這一刻也變得脆如薄紙。

    嘩——

    一聲輕響，那道劍光與兩道準(zhǔn)玄兵觸碰的瞬間，后者陡然間支離破碎。

    準(zhǔn)玄兵的碎片四處爆碎飛濺而去，但那劍光卻來勢不減，徑直沖著二人的丹田而去！

    兩人臉色大變，瞬間毛骨悚然！

    若是被這道劍光臨身，且不說二人有死無生，就是僥幸活下來，這一身的修為也會被盡數(shù)廢去，淪為徹徹底底的廢人，此生將不再可能邁入修行一途！

    想到這里，二人心中充斥著濃濃的悔意。

    未曾想過，這看似人畜無害的小泥腿子竟然隱藏著這般駭人的實(shí)力！

    自己二人一開始根本就不該招惹這惹人討厭的小泥腿子，更不該成為那位權(quán)利斗爭的工具。

    感受著那冰冷的劍光越來越近，二人臉色慘白，竟是連最后抵抗的信念，似乎都隨著先前的準(zhǔn)玄兵支離破碎。

    二人絕望的的閉上了雙眼，放棄了最后的掙扎，腦中一片空白，內(nèi)心充滿了絕望與恐懼。

    咻——

    突然間，習(xí)武場另一個(gè)方向掠出一柄飛刃，裹挾著濃郁的天地玄氣，抵擋了那劍光一剎，而后無力的掉落在地上，但是終將是將那劍光的威勢磨滅了些許。

    噗！噗！

    剩余的劍氣穿透了柳南柳吉的身軀，兩人倒飛出去，仿佛脫了線的風(fēng)箏，無力的倒地，腹部被肆虐的劍意攪得血肉模糊，渾身鮮血，已然沒有了意識。

    天地間恢復(fù)了平靜，晚風(fēng)輕拂，一股腥臭的血腥氣在這習(xí)武場中彌散開來。

    沙沙沙——

    陸吾自陰影中緩緩走出，手中依舊拿著掃帚揮揮掃掃，絲毫不在意躺在不遠(yuǎn)處不省人事的二人，掃過那柄飛刃時(shí)，他渾不在意的掃入了一邊的塵土之中。

    “你怎么做到的？”不遠(yuǎn)處傳來一道清澈的聲音，透露著些許迷茫。

    陸吾順著聲音看去，急忙俯身行禮。

    “大公子?！?br/>
    柳舒夜還是一身粗布衫，卻難掩他濃厚的書卷氣，他伸手一招，原本靜靜躺在塵土中的飛刃頓時(shí)飛入他的手心。

    “啊，竟是大少爺?shù)纳癖?，陸吾眼拙了，請少爺原諒?！瓣懳嵋荒樆炭?，手足無措的驚呼。

    “一柄凡刃罷了?！绷嬉箵]了揮手，但是一雙明亮的眼睛卻在黑夜里審視著陸吾，仿佛是要將他整個(gè)人的靈魂都要看穿，”你方才所作所為我都看見了?！?br/>
    “啊？”陸吾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和不接：“我做什——”

    “那道劍光。”柳舒夜仿佛早就料到了陸吾用來搪塞的話語，直接說道，雙眼依舊緊盯著陸吾的臉龐，片刻不離。

    “沒見到什么劍光啊，我就看到兩位公子互相攻擊到了彼此的要害，然后就躺到了地上，我就繼續(xù)打掃他們切磋揚(yáng)起的塵土了?！标懳嵴０椭劬?，回看著柳舒夜的雙眸，自然地說道，沒有絲毫的遲疑。

    空氣驟然變得安靜。

    柳舒夜凝視了陸吾許久，突然對著虛空作揖，而后皺著眉頭對陸吾說道：“先生教導(dǎo)我們，‘人無信不立’，陸吾，你也是與我一同去私塾聽先生讀圣賢書的，怎的如此行徑？“

    陸吾嘿嘿一笑，對著虛空也是行了一禮，慢慢收斂了臉上的笑容，平靜的看著柳舒夜，朗聲說道：“先生亦言‘君子可欺之以方’。”

    君子可欺之以方！

    七個(gè)字伴隨著略顯稚嫩的聲音在空中響起，似乎是有著神奇的魔力，震得柳舒夜的身子都顫了顫，而后呆立在原地，皺著眉頭露出認(rèn)真思索的神色，不再言語。

    陸吾聽聞不遠(yuǎn)處漸漸出現(xiàn)的嘈雜，該是有人注意到了這邊的動(dòng)靜。

    陸吾見柳舒夜再無聲響，便俯身行禮請辭，拿著掃帚向著自安居走去。

    柳舒夜無意識地還了一禮，對周遭人群傳來的驚呼聲充耳未聞。

    突然，他回過頭來，注視著陸吾離去的身影，眉頭輕皺，不發(fā)一言。

    ……

    走了許久，離開了習(xí)武場，陸吾驟然臉色慘白，劇烈咳嗽幾聲，竟是吐出了幾口血塊。

    陸吾默默感受著前所未有的虛弱，隨口吐了一團(tuán)血沫，神情凝重，默默緩行。

    ……

    遠(yuǎn)處習(xí)武場逐漸嘈雜，傳來一聲聲的驚呼聲。

    陸吾未曾回頭，柳舒夜也并未追來。

    兩個(gè)沉默的少年，伴著沉默的夜色。

    沉著各自的心事。

    默的，是彼此的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