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隨口問他什么事。
胖子一改嬉皮笑臉的模樣,只說了六個字:通天河,凌霄殿。
我頓時懵逼了,什么意思?胖子說完就變回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道:“老吳,該說的我都說了,你明不明白我就管不著了?!闭f完死皮賴臉纏著,讓我請他吃頓飯。
我拗不過他,只能出血請他吃了頓……涼面。
胖子邊吃邊罵摳門,可任由我旁敲側(cè)擊,他都不災(zāi)透露那六個字是啥意思。我嘆了口氣,干脆把段家祖墳的事兒簡單交代了一下,然后看天氣預(yù)報說上次臺風(fēng)過后天氣就一直不好,半個月之后會有一場連續(xù)的暴雨,段家祖墳的劫難可能就在那天,所以我們要在這半個月之內(nèi)把遷墳改棺的事兒搞定。
胖子被段東安揍的臉還沒消腫,跟個餓死鬼一樣一面往嘴里賽面,一面拍著胸脯說包在他身上,還說風(fēng)水寶地已經(jīng)看好了,抬棺的人也找著了,剩下的就是選個黃道吉日。
風(fēng)水方面的事我不擅長,所以我只是跟胖子提了一句,抬棺的不能是熟人,最好是外省的,遷墳也一定要晚上進行,段家祖墳里的東西越少人看到越好。
末了我叮囑了一句,讓他別搞什么小動作。
胖子打著哈哈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
吃完飯,電話忽然響了,我以為是苗玉,趕緊抄起來一看,豈料是段東安。他問我事兒具體是怎么辦。
我簡單交代了一下,他又鄭重表示以后一定有重謝。
我掛了電話,胖子那邊也說抬棺的的事兒不能馬虎,他得出去一趟。
我點點頭,目送胖子離開后,可不知為何,右眼皮子直跳。
他剛才說的通天河、凌霄殿,到底是什么意思?
正當(dāng)我百思不得其解,電話忽然又響了,苗玉打過來的。我趕緊就接了起來,與此同時心里不由自嘲了一句,發(fā)現(xiàn)每次接到她的來電都會這么不淡定。
“剛才忙,一直沒時間回電話,那天看你走的急,遇上什么麻煩了嗎?”電話那頭苗玉的聲音很溫柔。
我說還算不上什么麻煩,然后表示了歉意說改天請她吃飯,把那天沒吃完的這頓補回來。
電話那頭,苗玉忽然笑了,說:“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好了。”
后來她告訴我,她今天又來縣醫(yī)院聯(lián)系工作了,我問了地址趕緊洗了個澡,換了一身干凈衣服,風(fēng)馳電掣的到了地兒。
似乎是出來的急,苗玉身上還穿著護士服,她身段本來就好,這一身護士服更是惹眼,這一下可把我眼睛給看直了。
苗玉哼了一聲,問我看什么。
我說給她看相,她又問我看出什么來了。
我下意識就脫口而出:看出來你挺美的……
這話剛說出來,苗玉臉嘩一下紅了,然后緊接著我們就都尷尬了。
一路沒話,直到找到飯店的時候,才聊了兩句。
吃飯的時候,想到那天沒說完的話,我就問她:“你那天想跟我說什么來著?我這突然遇見事,也沒能聽你說完。”
苗玉低頭夾菜,說:“沒什么,你不算命的嘛,凡事都講究個緣分,對吧?過了就沒什么好聽的。”說完就開始轉(zhuǎn)移話題,問我平時算命會不會碰到一些邪乎事兒。
見鬼的事兒我見過不少,添油加醋就跟她講了一下,沒想她膽子還挺大的,一邊聽,一邊津津有味吃著飯。
吃完午飯,苗玉意猶未盡,說她還待會還要上班,等下了班再來找我。
回到丁仙橋,我心情大好,美滋滋的又把那算命的小門臉支了起來。這一連幾天沒開門兒,一開門兒門檻就被人踏破了。
不過都是街坊領(lǐng)居,我這邊暫時也閑得無聊,就一人送了他們一卦。
忙完了發(fā)現(xiàn)才三點多,離苗玉下班的點兒還遠(yuǎn)著呢。心里不由得又焦急起來,我不由得拍了自己腦門子一下,心說,我這心思怎么越來越定不下來了。
深吸兩口氣靜下來修煉起無字相術(shù)里的練氣法門。
不得不說,這練氣的法門有了長進之后,身體確實有了一股通透感,也能更好的掌握這股氣流。
這一練也不知練了多久,等我回過神,已經(jīng)六點天黑了,苗玉也沒有來電話。我有點兒失落,尋思著,她該不會不來了吧?
說著又拍了自己腦門子一下,我這不跟思春期少年一樣了嗎……
干脆收拾了收拾,準(zhǔn)備關(guān)門。
不知道為什么,收拾的時候,只覺得有風(fēng)一直往脖子里鉆,我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搞錯了,但是這股風(fēng)一連吹了兩三次,我頓時頭皮也麻了起來。
回想起來,每次給人算命都要攤上事兒,我該不會又遇上鬼了吧……
我這真是被搞怕了,深吸一口氣,關(guān)上門正準(zhǔn)備出去躲躲的時候,身后忽然傳來了一陣女人的笑聲。
“咯咯……”
我頭皮瞬間就炸了起來,因為沒點燈,往后看了一眼,只見到一張慘白的臉漂在空中。
‘啊’的我嚇叫了一聲,一屁股坐地上了!
可下一秒我就看出來了那臉是苗玉。
苗玉咯咯笑著從黑暗中走出來,說:“你怎么還是這么不禁嚇?。俊?br/>
我氣不打一處來,之前她就這樣嚇唬過我一次,就道:“姑奶奶,好玩兒嗎!”
苗玉又笑,還調(diào)戲道:“還怪我,我看你剛才在那邊入神就沒打擾你自己進來了,等了半天你才醒?!?br/>
這我徹底沒話說了,點了燈,扯了把椅子坐遠(yuǎn)。
苗玉正準(zhǔn)備說話,見到我離她這么遠(yuǎn),嬌笑道:坐這么遠(yuǎn)干什么,真把我當(dāng)鬼了?
說著走上前來,我正納悶她干啥的時候,她把手往我手背上一放:鬼不都沒溫度的嗎,你摸摸看怎么樣?
她的小手潤滑溫暖,我點點頭,直感到心跳快的厲害。
她笑了笑,又在我身邊繞了一圈,然后斜靠在我胳膊上,問:鬼身上也像我這么香嗎?
一股梔子花的味道傳到了鼻子里,我渾身上下一個哆嗦,人都酥了……
苗玉又嬌笑一聲:我聽醫(yī)院的老人說,鬼的嘴巴都是一股血腥味,你要不要試試?
說著就把臉湊了上來……我腦袋已經(jīng)空了,點頭如搗蒜。
豈料這時候苗玉哼了一聲,拉了把椅子在我對面坐下,道:“出息!”
我呆了半晌才回過神……
接下來我就直感到腦子里迷迷糊糊的,只覺得其他的都不重要了,苗玉讓我說啥我就說啥。同時我在心里想著,雖然苗玉不是鬼,但是聽二爺曾經(jīng)說過,見到鬼的時候要捂住耳朵,否則聽多了鬼話就會被鬼迷了心竅。
我想我現(xiàn)在會不會是被苗玉迷住了?
這一夜我們天南海北的聊了很多,到了后半夜,她才把我臥室占了說了句不準(zhǔn)打壞主意才睡下。我苦哈哈的在堂屋搭了兩個椅子湊合過了一宿。
苗玉是第二天早上離開的,出去的時候還碰上了周明毅,這家伙看到有姑娘從我家出來眼珠子都瞪大了,打了個招呼,問我她是誰,還說我這是不是金屋藏嬌。
苗玉聽到回頭瞪我一眼,我趕緊把她送走才轉(zhuǎn)頭對周明毅說就是一朋友,然后問他來找我干啥。
周明毅說話從來不拐彎抹角,上來就直接道他手上有個案子,想請我?guī)兔ΑK溃骸澳阌袥]有空,如果沒有,我就去找其他人了?!?br/>
我問他什么案子,周明毅說不能告訴我,只有我答應(yīng)幫忙,他才會告訴我。
我尋思著閑著也是閑著,況且和他相處了幾次后,我知道他是個值得深交的人,所以就答應(yīng)了。
周明毅點點頭,說:“具體的車上說,我們先過去。報酬待會忙完了給你。”
上了車,周明毅沒什么花花大腸子,直接告訴我,他這邊接了個案子,有個工地施工的時候挖出來了一個棺材,然后一直鬧鬼。可事情解決后,尸體怎么處理成了大麻煩。工地老板是個好人,非要把這尸體送回家鄉(xiāng),他想著我會算命,所以來找我算算。
我點點頭說了句知道了,這個事情還得等到了現(xiàn)場才知道。
去工地的途中,我忽然想到了一個事兒,就問了一句:“你知不知道什么是通天河,凌霄殿?”
周明毅愣了兩秒,問:“你怎么知道這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