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信大廈坐落在A市的中心區(qū)地帶，別具一格的設計讓它在周圍的建筑群中獨樹一幟。鄭滿滿今天特地畫了個淡妝，穿了一套淺灰色的套裙，頭發(fā)挽起，在腦后扎了個髻。
電梯門“叮”地一聲響，她挺起胸，昂著頭往面試辦公室的方向走去，然而當看到等候區(qū)那一排烏壓壓的人群時，鄭滿滿整個人就懵了——
我去，面試的人這么多？！能玩？
……鄭滿滿深吸口氣，拎著手袋尋到一張椅子坐下，旁邊是一個同樣穿著套裝裙的女生，她正對著化妝鏡在補妝，女生看了鄭滿滿一眼，問道：“你也是來參加面試的？”
“是呀是呀。”鄭滿滿友好地沖她點點頭，“沒想到居然有這么多人啊。”
“當然啊，啟信可是國內(nèi)首屈一指的房地產(chǎn)公司，有誰不是削尖了腦袋想要進去？對了，你是哪個學校畢業(yè)的？”
“嗯？哈？”鄭滿滿想了想，十分正經(jīng)地答道：“中國……藍翔?！?br/>
“藍翔？”女生皺了皺眉，“抱歉啊，我太多年沒回國內(nèi)了，倒是沒有聽說過這個學校，我是今年剛從加拿大多倫多大學讀完碩士出來的。”
“碩……碩碩士啊。”鄭滿滿干笑一聲。
“對啊，不過聽說今天來的不少都是博士生，博士后也不少，說實話壓力還挺大的?！迸f完又對著鏡子認真地補起了妝。
鄭滿滿心里好沉重，她從包包里掏出之前準備好的自我介紹的小抄，念了兩遍，突然想起什么，忙拉住旁邊那個女生問：“對了，你們面試自我介紹……準備的是中文，還是英文啊qwq？？”
…………
啟信公司的會議室在十三樓，與鄭滿滿面試的辦公室剛好在同一層樓。宋啟原開完會從會議室出來，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捂著肚子匆匆朝他撲過來。
宋啟原下意識后退了一步，來人沒有抬頭看他，她一手搭住他的胳膊，另一手捂著肚子，看起來十分痛苦的樣子——
“廁……所，請問你們公司廁所在哪兒……我要不行了……”
宋啟原：“……”
他手指動了動，指了個方向。
“謝……了?！?br/>
鄭滿滿答完這句，急速地消失在走廊轉角。
宋啟原在原地接了個電話，沒一會兒，他看到鄭滿滿又重新從走廊轉角沖了出來，口中喊著“面試！面試要遲到了面試！”然后像一顆炮彈一樣從他面前再次飛掠而過。
宋啟原：“……”
面試？
宋啟原想了想，今天人力那邊好像確實有一個應聘客服的面試。所以鄭滿滿是到這里來參加面試的？
……宋啟原只覺得荒唐，下意識地，他邁步往面試區(qū)走去。
他進去的時候，這一組面試的人剛剛自我介紹完，HR見到宋啟原很驚訝，忙站起來，喊道：“總經(jīng)理?！?br/>
宋啟原朝他點了點頭，然后走到他旁邊的椅子坐下：“繼續(xù)吧，不用在意我?！?br/>
總經(jīng)理居然親自來參加面試……下面的應聘者一片騷動，其中最躁動不安的當屬鄭滿滿，她悄悄將屁股下面的凳子往后挪了挪，試圖讓旁邊的人擋住自己的身影，不過并沒有用，因為下一秒，HR就叫到了自己的名字。
“鄭滿滿?！?br/>
“在……在?！编崫M滿揚頭，努力揉出一個自然又大方的笑容，她眼角瞥過宋啟原，見他正低頭翻著面試者名單，并沒有往她這邊看。
他這是有注意……還是沒注意到她?。?br/>
鄭滿滿心里好煎熬。
這時面試官已經(jīng)開口問了她第一個問題：“鄭滿滿小姐，請問你為什么選擇啟信？”
為什么？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吶。
鄭滿滿低咳一聲，坐直身子：“首先，當然是因為我本身對房地產(chǎn)這個行業(yè)相當感興趣，而眾所周知，啟信是房地產(chǎn)的龍頭企業(yè)，它的企業(yè)文化相當吸引我……”
“哦？”一道悅耳低沉的聲音突然打斷她，“企業(yè)文化？什么樣的企業(yè)文化能吸引到你？”
宋啟原輕笑一聲，將手里的面試名單放回桌上：“鄭小姐，啟信公司的企業(yè)文化里，可沒有欺詐這一項?！?br/>
“……”
這場面試的結果，不言而喻。
鄭滿滿垂頭喪氣地走出面試區(qū)，她倚著墻站了一會兒，HR和宋啟原一同從辦公室里走了出來。走到她面前的時候，宋啟原突然停下來，對HR交代了兩句話，然后HR就抱著文件離開了。
“你在這里見到我似乎一點也不驚訝。”宋啟原看著鄭滿滿，淡淡地陳述道。
鄭滿滿沒有回答他。
“還是說你一早就知道我的身份？那我是不是需要懷疑一下，你這樣三番四次出現(xiàn)在我面前的動機是什么？”
“爛人?！?br/>
宋啟原的眉頭一動：“你說什么？”
“我說——”鄭滿滿抬頭瞪著他，“你是個——爛人?！?br/>
“這樣隨便就粉碎掉別人的希望很有意思嗎？讓你覺得很有成就感嗎？你知不知道我為了這個面試，準備了多長時間，費了多少心思？你知不知道你動動嘴就摧毀掉的東西，對別人來說，有多重要？“
“鄭小姐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你以為今天沒有我的出現(xiàn)，你就能通過啟信的面試嗎？”
“是，我知道我資格不夠能力不夠，我不是名牌大學畢業(yè)，甚至連本科學歷都達不到，但是，至少我認認真真來面試了，你就應該給我這個表現(xiàn)自己的機會，而不是憑借你自己的主觀印象，就隨意否決掉我所有的一切！”
“鄭滿滿我想你還沒有搞清楚，一個企業(yè)，需要的不只是員工的能力，還有員工的品德、素質。而你——”宋啟原看了鄭滿滿一眼，“我認為你并不具備進入啟信的素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