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白薇對程銘印象也不錯,多條人脈當然好,欣然同意。
三人就近找了一家館子吃火鍋。
“王導的意思是你少點感覺?!背蹄懼毖缘?,他可不想跟那嗲得要死的bobo演情侶,那得克服多大心里障礙。
“我知道了,謝謝?!卑邹逼鋵嵭睦锴宄?,她這是心病,跟演技無關。
“還有一次機會,你好好調整調整,其實我看王導還是挺重視你的?!币灰膊粫o白薇第二次機會。
程銘當然不知道張可林把她推薦給王文這事兒。
“嗯?!卑邹眾A了一筷子菜低頭送入口中。
程銘瞧著她吃東西的樣子,眼里光芒一閃,也跟著涮了片羊肉送入口中:“你現(xiàn)在還在念大學?”
以前拍攝《忠魂》的時候,兩人聊的都是劇本和和拍戲有關的東西,白薇幾乎沒談起過自己,程銘還是從徐冬那知道白薇還在念書。她開的車是保時捷,拎過的幾個包不是lv就是香奈兒的,徐冬私底下跟他聊天時,推測過白薇家境應該很好,可能是玩票性質。今天見到白薇程銘其實是很意外的。
“嗯,還有半年就畢業(yè)了。”
“你學的什么?”程銘不由問道,難道白薇是電影學院或者戲劇大學的?
“國際金融和貿易。”白薇道。
說完果然見程銘臉色一怔。
“我喜歡演戲。”白薇微微一笑。
“我是燕戲畢業(yè)的,其實王導算是我的師兄?!背蹄懸残α似饋?。
不愧是未來的影帝,程銘笑起來不是那種十分俊朗的感覺,而是很有味道,一個有品味又有韻味的男人。
“那向你們這些科班出生的專業(yè)人士學習,以后多多指教。”白薇端起橙汁同程銘碰了一下。
她是真沒聽出來他的意思還是假沒聽出來?程銘心想。
程銘其實是個外熱內冷的人,很少會動心思幫人。白薇卻跟沒聽出來程銘什么意思似的,也不試探,就坐在那兒一筷子一筷子的吃飯,動作優(yōu)雅淡然,中間跟徐冬聊幾句,聊的都是些無關輕重的話題。
吃完程銘買單,白薇也沒堅持。一頓飯沒多少錢,有機會請回來就是。
“你手機號多少,萬一王導還有什么要求,我可以提前告訴你?!背蹄戇€是沒按捺住,他莫名地覺得如果他不問白薇要,白薇永遠不會主動告訴他。實際上也是,《忠魂》在一起拍了兩個多月,他也沒有白薇的手機號。
白薇報了一串數(shù)字,同時拿出自己的手機,把程銘的手機號存進去。
這是少不了的應酬。
“白薇你回去好好準備啊,我們程銘不想跟那個bobo合作?!毙於σ饕鞯?。
“其實bobo挺不錯的,可以促進團結嘛?!卑邹币哺於_玩笑。
此時三人出了飯館,徐冬見白薇伸手攔出租車,奇怪:“今天沒有開車?”
出租車到了,白薇拉開車門:“車壞了,謝謝款待,回見。”
看著白薇的出租車消失在視線里,徐冬抱著肩膀轉過身來,兩只眼直勾勾盯著程銘,嘴唇上揚:“怎么?看上人家姑娘了?”
程銘咧嘴一笑:“說什么呢?”
徐冬跟著他往停車的地方走去:“你可別誆我,這么多年我可沒見過你主動要幫誰?剛才我可看得明白,我可是你經紀人,你的感情狀態(tài)我必須清楚?!?br/>
徐冬這時候跟程銘說話,完全不像平時表現(xiàn)出來的那么柔弱了,透著一股老辣和干練。
兩人邊說邊走,漸漸遠去。
昨天晚上兩點才睡,張莉一覺醒來發(fā)現(xiàn)已經十一點了。
屋子里靜悄悄的,張莉看見桌子上有張紙條,白薇在上頭寫著今天去試鏡了,叫張莉自己弄飯吃。
張莉下了床,走到客廳發(fā)現(xiàn)桌子上還有一份早飯,不過早就涼了。
她站了一會兒,打算先去洗漱。正準備去的時候,忽然看見裴庭的房門開著一條縫,鬼使神差的張莉朝裴庭的房間走去。
她還從來沒有機會進去過,裴庭是去上班去了吧?
“裴庭?”張莉試探地叫了一聲,沒有得到回音,她又叫了兩聲。
是去上班了。
張莉大膽地推開了裴庭的房門,裴庭的房間落入她的眼底:房間十分簡單,一桌一椅,一床一柜。床上鋪著藍條紋床單,被罩也是樸素的藍色,被子疊得整整齊齊的放在床上。
這么簡單的屋子,張莉卻覺得眼睛不夠看,她走到床邊摸了摸枕頭,想到裴庭晚上枕著這個枕頭,張莉拿起來輕輕抱了一下。
張莉看見了一旁的衣柜,打算拉開看看,她剛站到衣柜前頭,屋子里忽然響起一聲“布谷布谷——”
把張莉嚇的渾身一激靈,逃也似的躥出門外。
到了外頭,才看見原來是擱在桌子上的鬧鐘報時。
張莉送了口氣,正想再進去,忽然聽見大門發(fā)出了響聲。
有人回來了!
本能的,張莉快步朝白薇房間跑去。幾乎是她剛關上門,裴庭就進了屋。
裴庭直接回了臥室,拉開抽屜找出身份證,手機這時響了。
“你先把你身份證號報給我,復印件晚點再拿過來?!表椩陔娫捓锖暗?。
裴庭站在客廳里一個數(shù)字一個數(shù)字的給項原念,項原不喜歡收發(fā)短信,念給他會更方便一些。
裴庭背對著白薇房間的門,沒留意那門開了一道極細的縫。
張莉站在門口聽著,聽到中間幾位數(shù)字時眉毛皺在一起,19xx,這一年出生的人不是十七也不是十八,已經年滿二十了呀。
門“砰”的一聲關上,腳步聲在門口響了幾下就消失了。
張莉手心里都是汗,她腿有些軟,差一點就被裴庭發(fā)現(xiàn)她偷窺他的臥室了。
裴庭走了,房門被他帶上了,只要她輕輕一推,就可以再度進入那個充滿他氣息的房間,但差點撞上的后怕最終令張莉止步——萬一裴庭再突然回來可就慘了。
和程銘告別后,白薇沒有直接回家,她叫出租車停在離家不遠的一個公園門口,一個人在公園里看了會兒野鴨,看到太陽西沉,才攏緊了衣裳回家。
回去時,張莉在房里碼字,白薇蹲在客廳電視柜下面翻碟片。裴庭后來又回了香樟園一次,把她點名要的碟片都拿回來了。翻了一會兒,白薇覺得沒有自己想要的,她收藏的這些都是國內外的經典,早就爛熟于心。王文想要的她很清楚,就是那種青春爛漫、為愛癡狂的感覺,可以演的不好,但一定要“冒著傻氣”。她做不到,愛恨情仇,她演恨還可以,全劇都是那種傻的冒泡的感覺對她而言簡直是酷刑,難道要放棄這次機會?
白薇眸色不由沉了沉,事不過三,她都失敗兩次了,再來第三次,她都要懷疑自己了。
沒有那種感覺,她可以模仿,就是酷刑她也得受了,決不能讓機會從自己面前溜走。
白薇打開電視,前幾天看電視時她無意中掃到一部青春劇,不如看看現(xiàn)在的演員是怎么演的。
項原今天已經帶著裴庭把合同給姜新簽了,新電影還在籌拍之中,姜新不著急又很高興,簽完合同就拉著項原吃飯,自然少不了裴庭。
所以這天裴庭回來的就有些晚,回來時客廳里只有電腦屏幕閃爍著亮光。
裴庭開了燈,張莉從房間里伸出頭往門口看了一眼,又往沙發(fā)上看了一眼,把頭伸回去了。
裴庭走近,看見白薇窩在沙發(fā)上快睡著了。
面前猛然多了個黑影,白薇一下驚醒了:“啊你回來了?!边@部電視劇看得她昏昏欲睡,連裴庭回來都沒聽見。
“吃飯了嗎?”裴庭看到茶幾上放著吃剩的快餐盒。他今天不能回來做飯就打電話按她的口味給她叫了外賣。
“吃了,你拿的什么?”白薇看見他手上拎著的袋子里裝著圓圓的東西。
“這是林阿姨給的,說是南豐的特產貢桔,你嘗嘗好好吃嗎?”
裴庭把桔子擱在茶幾上,先回房換衣裳,又洗了手,坐在白薇旁邊剝桔子。
桔子酸甜可口,白薇吃了一個感覺很提神,強行打起精神繼續(xù)看電視。
她下午在電視上找到了前段時間熱播的那部電視劇,嫌電視播放的慢,就在網上找了找。這部電視劇叫《來自月亮的繼承人》,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白薇看了一集,就被雷的里嫩外焦。這個男主角竟是秦始皇的兒子扶蘇,扶蘇沒有自殺,而是被一陣狂風帶到了現(xiàn)代,砸中了女主。好吧,當時月上中天,大如磨盤,男主從天而降,的確像是從月亮來的。
詭異的是,扶蘇本來穿的是古裝,砸中女主的時候就換成了現(xiàn)代的西裝,難道穿越的過程中有一雙手悄悄給他換了衣裳?
不提這點了,扶蘇醒來之后,發(fā)現(xiàn)自己成了豪門繼承人,而且他還具有了超能力。這個超能力是瞬間讓花園里所有的花同時開放,宛若春之女神,從而深深地打動了女主。
這些都是人設,白薇就不吐槽了。
可這劇情畫風怎么越走越詭異?
本來男主把女主的腿砸斷了,白薇覺得女主就應該扇他一巴掌,讓他賠錢,可女主竟然就這么愛上了男主。
愛就愛吧,男主竟然對美貌如花的女主視而不見,反而看上了一個風塵陪酒女。這就是家花沒有野花騷?
女主黯然傷神,決定離開的時候,陪酒女把能買下整個地球,能召喚春天的男主甩了。
女主趕快安慰男主啊,然后男主不出意外地對女主動心了,他媽的這時候陪酒女又回來了。
白薇就是看到這兒,看不下去男主在左擁右抱里痛苦抉擇昏睡過去了。
她吃了一個桔子,后悔死了,早知道不吃了。
往前拖了一段,陪酒女終于要離開了,就在白薇長長松了口氣的時候,陪酒女暈倒了,被男主送入醫(yī)院,一檢查她竟然得了嚴重的腎病。是不是“過勞”還沒搞清楚,意外發(fā)現(xiàn)陪酒女竟然是女主的雙胞胎妹妹,男主強烈要求女主割一個腎救陪酒女。
媽的!有這樣長得這么不像的雙胞胎嗎?導演你當觀眾腦殘呢!
得了腎病,配型都沒配型,就要求女主割腎,男主你這么深情,你怎么不割自己的??!
還有這個女主,心里那么不愿,為什么男主說了兩句你就同意了?
我滴媽呀,男主他到底長了一個什么樣的jj,惹得這兩個女人爭的不像是從一個肚子里爬出來的?
裴庭剛把一個剝了皮的桔子放到白薇手上,就發(fā)現(xiàn)桔子在她手里變成了汁。
白薇渾然不覺她把桔子抓爛了,直到裴庭叫她。
“怎么了?”裴庭也跟著她在看電視,不過老實說,沒怎么細看。
白薇這才注意到自己把桔子抓爛了。
但一個桔子怎么夠解氣,這世界都是有了男人這種污濁的生物才搞的亂七八糟,男人就應該滅絕!白薇盯著裴庭:“再給我一個!”
裴庭忙把手上的桔子剝下皮遞給她。
白薇一手抓著一個桔子,使勁地攥了起來。
黃色的桔子汁從白薇指縫里流了出來,滴滴答答流了一地板,把裴庭看傻眼了。
張莉雖然在屋里,臥室的房門卻沒關,她對著電腦,卻時刻關注著外面的動靜。剛才她就看到裴庭和白薇坐在沙發(fā)上一起看著白薇的筆記本。張莉知道白薇是在看電視劇,在這里這么長時間了,她還是第一次見裴庭看電視劇。
有一會兒沒聽到動靜,張莉不由又回頭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白薇對著裴庭站了起來。
她想干什么?
張莉坐著看不到白薇的手,只覺得白薇的臉色可怕的很。
他們兩個吵架了?
張莉迅速站了起來,拿起水杯,出門到客廳里接水。
“薇薇,你在干什么?”張莉走出屋子,就看見白薇兩手伸著,動作怪異。
聽見張莉的聲音,白薇反應過來,糟了,忘了家里還有別人。
白薇把兩團爛桔子扔到垃圾桶:“沒什么,在玩桔子?!钡闪伺嵬ヒ谎?,小聲道:“拖地去?!?br/>
聲音雖小,張莉卻聽見了。她看見白薇進了浴室洗手,而裴庭慢慢站了起來,從陽臺上找到拖把,拿著過來彎腰垂頭把地拖干凈了。
他們這個樣子,真的不像是表姐弟的關系,而且,裴庭看起來有些怕白薇。
難道,裴庭是被強迫的?
張莉被這個念頭嚇了一跳,但她越看越像。
白薇洗了手出來了,剛在沙發(fā)上坐下,裴庭立即拿起一旁的紙巾遞給她。白薇一把把紙巾盒拽了過去,抽出紙巾就把盒子扔到茶幾上。
裴庭等她擦過手,又把她的水杯送到她面前。
這次她很清楚地看見白薇瞪了裴庭一眼。
裴庭立即撒手,坐在沙發(fā)上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是了,白薇家那么有錢,裴庭只是個鄉(xiāng)下人,他沒上過大學,做著搬運工的工作,白薇怎么會看得上他,還讓他住在香樟園的別墅里?她能看上的也就是裴庭的顏,她以前不是還有個男朋友嗎?那個男的長得也不差,但比裴庭可差遠了,白薇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才甩了那個男的?
她為什么要隱瞞裴庭的年齡,自己還對她說要追求裴庭,人家早就把裴庭視為禁臠,當時她在心里不知道怎么笑話自己呢?
白薇喝了幾口水,一集電視劇已經結束了,正在播放廣告。白薇反應過來,一個腦殘電視劇,至于嗎?她余光掃見裴庭沉默地坐著,感覺過意不去,拿起一個桔子剝掉皮遞給裴庭。
這時,后頭忽然響起一聲:“薇薇,看什么呢?”
白薇沒想到張莉會過來,手一抖,那桔子就掉了。
而裴庭還在琢磨她這是怎么了,好像一回來就不太對頭,壓根沒想到白薇會剝桔子給他,所以動作就慢了一步。
桔子從白薇手上滾落,擦著裴庭的手邊掉地上了。
白薇氣死,她伺候過誰?
“想吃自己剝?!卑邹弊瑢埨虻溃骸翱赐炅?,一部腦殘電視劇,快過來吃桔子?!?br/>
看吧,她就是在欺負裴庭,控制裴庭,連裴庭每個月那點微薄的薪水都不放過,裴庭養(yǎng)著她,她還這么對待裴庭。
“好,正好碼字碼累了?!睆埨蛞苍谏嘲l(fā)上坐下。
三個人都坐在沙發(fā)上,沙發(fā)立即擁擠了,裴庭站起來去撿那個剝了皮的桔子。
“臟了不能吃了?!卑邹鼻扑€想吃的樣子。
“我去洗洗?!迸嵬サ?。
白薇哼了一聲,沒理會他,轉而問張莉:“今天怎么樣,有靈感嗎?”
問的是《紅顏劫》,張莉搖了搖頭。
白薇:“我知道文學創(chuàng)作是一件相對獨立的事,你不要被我的建議影響。不過既然有公司想買你這部小說,我覺得你可以問問對方的意見,一般情況不是要先看大綱的嗎?”
是這樣的,但張莉因為擔心對方會認為自己沒能力,所以一直拖著說最近時間太緊,需要擠時間寫。
“你試鏡怎么樣?”不想繼續(xù)這個話題,張莉轉而問起了白薇。
“還要再去試一次?!卑邹焙唵蔚?,臉上看不出什么情緒。
裴庭洗了桔子就進自己屋了,白薇跟張莉聊了幾句,看時間差不多了,就各自洗漱休息不提。
次日,項原打電話叫裴庭去姜新那兒拿一下劇本,昨天忘拿了。
裴庭立即開車去了,沒想到在姜新那兒撞見了徐冬。
徐冬這次來是公司讓他臨時帶一個剛入行的小孩兒,聽說姜新在籌拍新片,特意過來看看有沒有合適的角色,已經跟姜新這邊的工作人員談完了,看見裴庭很是驚喜。
上次要不是裴庭,她可能就摔殘了。
徐冬連忙叫住裴庭,正好裴庭也拿了劇本,兩人邊走邊聊。
“你現(xiàn)在也拍戲?。磕呛湍惚斫阋粯?,我昨天還見她呢?!毙於?。
裴庭一聽,想到白薇昨晚上心情不好,問道:“她試鏡怎么樣?她還沒跟我說呢?!?br/>
這也沒什么好隱瞞的,徐冬就直接問裴庭:“你表姐是不是還沒有男朋友?”
試鏡跟有沒有男朋友有什么關系?
見裴庭疑惑,徐冬也不賣關子了:“少那么一點點感覺,不過我家程銘很看好你表姐,各方面沒有比她更好的了?!?br/>
原來是這樣……裴庭心道。
“謝謝?!?br/>
“你怎么那么客氣呀?這有什么好謝的?!眰z人一塊走出大樓,徐冬還有事,問裴庭要了手機號就準備走,走了兩步想起一件事又回頭:“你表姐真沒男朋友???”
沒有……但有老公。
可徐冬不等他開口,見他沒有回答,就露出一副篤定的神情著急忙慌地跑了。
五點半裴庭到家,提著一個黑色大塑料袋,白薇看見里面還一動一動的,知道他買了鮮魚。
裴庭把魚放進廚房,就回自己房里了。
白薇今天又在家里窩了一天,昨天那雷劇她是不敢看了,但明天就是第二次試鏡了,她這還什么感覺都沒有呢。中午也沒好好吃飯,想到裴庭做的酸菜魚,不覺流口水了。
可裴庭進屋好一會兒了,白薇聽到廚房里“啪啪”的聲音,進去一看,那魚從塑料袋里出來了,正在地上使勁蹦呢。
三四斤重的大草魚,白薇可不敢下手去捉,連忙跑到裴庭門外,卻敲他的門:“裴庭,魚跑出來了?!?br/>
里面沒回音,白薇又敲了幾聲,才聽見裴庭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
怎么回事?
白薇推開門,看見裴庭和衣躺在床上。
“怎么了?不舒服?”
白薇去摸裴庭的額頭。
“沒事?!迸嵬プ似饋怼?br/>
他雖然說沒事,摸著體溫也正常,可白薇看著他就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到底怎么了?”白薇問。
裴庭看了看她,又垂下眼去。
“說呀。”
“今天跟女演員對戲,導演說我演的不好,表達不出來對女演員的感情,跟個面癱一樣,他叫我找個人感受感受談戀愛是什么滋味。”裴庭說了,說完又垂下頭去。
白薇:……這導演也沒說錯呀,他不就是個面癱嗎?
白薇想笑,又狐疑地看了看裴庭,哪有那么巧的事,不會是他知道她試鏡失敗的原因了吧?可轉念一想,她試鏡張可林都不在場,王文就見過裴庭一面,總不會打電話告訴裴庭自己試鏡不過的原因。
再看他從來沒有過的垂頭喪氣,說不定是真的。
“別難過了,新人挨罵是正常的,有人還挨打呢?!迸嵬]說,白薇估計他沒少受氣,一時間有點煩姜新了。
“與其難過,還不如想想怎么解決……”白薇道,她也沒什么好辦法。
“導演讓我談戀愛……”裴庭抬頭,看她瞪著他,忙垂下頭,小聲道:“可我沒有女朋友?!?br/>
故意找事不是?
可鄉(xiāng)下來的青年規(guī)規(guī)矩矩地坐在床頭,眼神老實地盯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燈光照在他寬闊的肩上,他垂著的臉莫名地帶了一股憂傷。
白薇不知怎的就開口了:“如果你有女朋友,你想干什么?”
別說想親她。
想干什么?這個裴庭想了一路:“聽說在一起都要看電影的……”他見白薇挑了挑眉毛,忙補充:“不是在家里,是去電影院,吃爆米花……我還沒吃過那種爆米花?!?br/>
沒吃過爆米花……你還沒上過天呢!
白薇擺了擺手:“去做飯去,吃完飯去看?!敝灰皇窍胗H她,吃多少爆米花她都批準了。
裴庭立即站起來做飯去了。
白薇望著他的背影,不知道自己那根筋又抽了,居然答應跟這小子一起去看電影!
裴庭買了一條最大的魚,所以晚上做了一大盆酸菜魚。
吃過飯,裴庭問張莉:“你晚上出去嗎?”
裴庭竟然和她說話了,張莉忙道:“不出去,我在家碼字。你是讓我?guī)湍銕裁礀|西嗎?”裴庭這么問很大可能是這個原因。
白薇聽著裴庭問張莉,莫名地想笑,但她忍住了,想聽聽裴庭接下來說的是不是和她想的一樣。
果然,她聽見裴庭說:“那好,你在家好好工作吧。我和薇薇出去看電影,要晚一點回來?!?br/>
白薇不忍心看張莉吃驚的表情,站起來收拾碗筷。
白薇端著碗筷進了廚房,裴庭跟進來洗碗,白薇從水籠頭上沾了一些水,彈到他臉上。裴庭往后躲了一下,接著唇角帶著笑意低頭洗碗。
張莉在外面擦桌子,正好看見這一幕。
收拾完不到八點,正好去看電影。
白薇穿上羽絨服,把包拿上,裴庭已經等在門口了。兩人正要出門,張莉忽然從屋里出來。
“薇薇,我卡文卡得頭疼,今天晚上什么片?我能和你們一起去看嗎?”
白薇眼睜大,怔了一下。
半個小時候,三人到了附近購物中心大廈上的電影院外面。
白薇和張莉打量著外面的大屏幕和各種海報,裴庭去柜臺詢問今天晚上有什么影片。
過了一會兒,裴庭過來說:“別的場都滿了,八點四十有一場《西雅圖不眠夜》?!?br/>
白薇知道這是一部很感人的愛情片,點了點頭。
“那我去買票,你去買……爆米花?”裴庭指了指賣爆米花的地方。
還記得這個!
白薇過去買了三桶。
不一會兒,裴庭拿著票過來了,給了張莉一張票:“時間到了,咱們快進去吧。”
三個人檢票入場。
裴庭跟在最后,白薇只好稍慢一點等著他。
張莉走在最前面,按照票面上的數(shù)字找到了位置,卻發(fā)現(xiàn)自己四周已經坐滿了人。
“沒有連在一起的位置了,張莉你坐前面吧。”裴庭把爆米花遞過去一桶,帶著白薇向后面走去。
兩個人在相隔五六排,張莉的正后方挨著坐下了。
“你是怎么買的票?”白薇偷偷戳他。
黑暗里,裴庭笑了,捏了一顆爆米花送到她嘴里:“電影開始了,看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