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她一起尖叫的,還有槐樹中的唐寶寶,她抬手遮擋這耀眼的光芒,脆弱的靈魂,已經被生生的逼出了槐樹。
“皇兄,住手!”不遠處,傳來一道嚴厲的叫聲,接著子桑鈺帶著一具身體,出現(xiàn)在了院子的上空。
子桑燁瞇眼,隨手接住已經癱軟下去的唐寶寶的身體,冷冷的看著這一切,子桑鈺從天而降,看著地上閃爍的碎片,皺眉,眸中滿是痛惜,“皇兄,你竟然,打碎了她的魂魄?”
“一切都是她罪有應得!”子桑燁冷然,抱著唐寶寶的身體,旋即離開,轉身之時,對著子桑鈺冷冷的道,“鈺,我奉勸你一句,多行不義必自斃!”
子桑鈺沒有說話,只是一點一點的收拾著碎片,他的手,不住抖,口中卻傳來他咬牙的聲音。
唐寶寶在一邊,已經被太陽烤的渾身無力,她看著自己的手,已經逐漸消失在了空氣中,她哭喊著對著子桑燁,“燁,燁,我在這里,帶我一起走,帶我走……”
可是子桑燁沒有聽見她的話,只是抱著她的身體離開,她哭著臥倒在那里,虛幻的身體,冒出陣陣白煙。
子桑鈺倏然現(xiàn)周圍有了異樣,他憑著自己良好的嗅覺,回身,身后是被擊倒的槐樹,枝葉飄零,樹洞的形狀,很是奇怪,宛如一個人形。
他皺著眉頭,仔細打量著地面,地上,唐寶寶無力的爬著,她蒼白的仿佛隨時會消失般,用力了全部的力氣,她朝著子桑燁離開的方向爬去。
雖然沒有看見,但是已經感覺到了異樣,他嗅見了靈魂被烤散的云煙味,這個味道,絕對不屬于竹妃,而是,人類。
“唐寶寶!”他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拿出鳳血玉,碧綠的玉石,顏色頓時變得血紅,他唇角勾出一絲獰笑,看了看地上竹妃的身體,一個惡毒的計劃,頓時浮現(xiàn)在腦海。
鳳血玉是從上古時代傳下來的玉,可以收魂納魄,縱使是只剩下一絲魂魄,鳳血玉都可以將魂魄凝聚起來。
唐寶寶已經被一股強大的吸力拽了回來,她本來已經感覺自己快要煙消云散,誰料,卻突然在了一個陰涼的地方,她看著自己已經消失的手,逐漸一點一點的恢復,身體的灼痛,緩慢消失。
她知道,自己被子桑鈺收了。
子桑鈺捏緊手中猩紅的鳳血玉,抱起地上竹妃的身體,不再理會已經成為碎片的竹妃靈魂,旋即朝著蛇宮飛去。
人界,成王府,一片素白,哀哭之聲不絕于耳,大廳內設著靈堂,旁邊圍繞做法式的僧人。
李成空腰間懸著長劍,單手虛握成拳,他依在黑色沉厚的棺木上,眉頭緊皺,旁邊站著眉清目秀的小尼姑。
“師兄,你還是節(jié)哀順變,將無憂大師的尸體下葬吧……”小尼姑安慰著。
李成空沒有說話,雙目猩紅,驟然,旁邊竄出一條不知死活的小蛇,蛇正在追逐一只老鼠,他星眸迸出寒光,揚劍,那蛇就已經被他斬成了八瓣。
所有人安靜下來,定定的看著這一切,成王府空置已久,突然冒出幾條蛇蟲鼠蟻,本不是什么怪事,可是王爺這樣的表情,就很是奇怪。
成王的劍,從不亂殺無辜,就算是遇見猛虎豺狼,他一向赤手空拳,何時動用過這把冠虹劍?
可是現(xiàn)在,他居然用劍殺死一條小蛇……
那小蛇的身體被砍為八瓣,只是顫抖了幾下,頓時沒了生息。
一腳將蛇踢了出去,李成空冷然,“帶出去,燒掉,從今以后成王府之人,遇蛇殺蛇,絕不寬饒!”
小尼姑鼓嘴,她知道,自己的師兄是真的痛恨起了蛇,可是恨又有什么用?
人家蛇界是靈蛇族,而人界的蛇,只是普通的蛇,他痛恨靈蛇族,卻拿普通的蛇泄憤,這沒有道理。
“師兄,你不要再造殺孽了,佛祖在天上看著!”小尼姑搖著李成空的手臂,眸光哀求。
“月影,明天我就送你回云山,你不要在在京城呆著了!”李成空抓了小尼姑的胳膊,就往外面拖去,小尼姑掙扎,“不要,師兄,我不要回云山,我要跟著師兄一起!”
李成空的手頓住,他臉色微變,轉頭定定的看著小尼姑,“月影,你說什么?”
“我說,我不要回云山,我要跟著師兄,一輩子照顧師兄!”小尼姑抱住李成空的胳膊,看著他的眼睛道。
“可,可是……”李成空結結巴巴,心里像放了一塊大石頭般。
他們不行,月影是指定的云山繼承人,她這一輩子,只能做尼姑。而且他是成王,他的婚姻掌握在皇帝手中,皇上讓他娶誰,他才能娶誰,雖然這么多年他立功無數,皇上已經話,看上哪家的姑娘,直接告訴他。
但是,這些姑娘,只限大臣之女,或者普通的女子他也可以跟皇上周旋一二,可是月影……
月影是一個尼姑,戰(zhàn)名赫赫的成王娶了一個尼姑,恐怕這樣的打擊,皇上會受不了。
“師兄,師兄……”小尼姑看著自己的師兄陷入沉思,晃動著兩根手指,提醒著自己的師兄。
李成空從臆想中醒來,看著小尼姑道,“什么事?”
“你在想什么啦?”月影皺起鼻子,模樣很是可愛。
“月影,你真的愿意還俗,一輩子陪著師兄嗎?”李成空的聲音很低,眸光忽明忽暗。
小尼姑詫異的后仰身子,胳膊依舊在李成空手中,“師兄你說什么呢?好好的,我為什么要還俗?”
李成空的臉色已經黑了下來,他定定的看著小尼姑。
拔高了聲線,“你剛剛自己說,不想回云山。想要陪在我的身邊!”
“是啊,陪在師兄身邊,為什么要還俗?”小尼姑不解。純真的小臉維揚。
李成空深吸了一口氣,敢情。是他自作多情了?氣極反笑。李成空道,“那你為什么要陪在我身邊?”
“因為師兄看不見鬼魅,我要保護師兄。還有,師兄是王爺,這王府吃住可比云山好多了。我很喜歡這里。所有人都對我畢恭畢敬,不像云山那幫師兄師姐,他們都不服我……”
小尼姑的話還沒有說完。人已經被李成空趕了出去。她張大嘴巴看著緊閉的大門。跳腳,“師兄。師兄,我還沒吃中午飯呢!”
大街上。人來人往,小尼姑鼓著嘴巴,一雙漂亮的眼睛。掃視著大街上的人群。
只見人群中,有狐貍,有狼,還有花妖修煉成人,她嘆息,真是世風日下,這么多妖精都來人界游玩?
最吸引她目光的,還是一個銀衫的男子,男子是蛇妖,她看的出來,而且還是道行上萬的蛇妖,這樣漂亮清靈的妖,她還是頭一次見。
只見男子抱著一個沒有意識的女子,闊步朝著她相反方向走去,男子在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她瞟了一眼男子懷中的女子,面容蒼白,五官秀美,這個女子的樣貌,好熟悉。
她蹙眉細想,在哪里見過呢?這個女子沒有死,可是卻被離魂,離魂,離魂……
她想起來了,在成王府她抓住的那個魂魄,那個魂魄就是這個女子的魂魄。
剛想轉身追趕男子,一個有力的手臂捂住了她的嘴巴,她掙扎著,被拖入了一個暗巷當中。
子桑燁抱著唐寶寶的身體,來到了成王府,如果寶寶被離魂換了魂魄,唯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這成王府。
成王府已經不是昔日他和寶寶住的地方,這里人聲鼎沸,伴隨著還有凄凄的哭聲,他沒有敲門,直接一腳踢開大門,闊步走了進去。
守門的侍衛(wèi)想要上前,可是還沒有靠近,已經被他的氣勢嚇倒,他一步一步走進,看著大廳中無憂大師的牌位,微微瞇起了眼睛。
李成空見狀,握著寶劍的手,已經瑟瑟抖,他仇恨的看著子桑燁,咬牙切齒,“妖孽,害死了我?guī)煾担λ懒藷o憂大師,還不夠嗎?你究竟想要怎樣?”
李成空已經知道,自己和這里的侍衛(wèi),決計不是這蛇妖的對手,可是仇恨在胸,他不能退縮,也不能忍讓,可是死在這個妖孽的手中,他不服!
“我來,只是找樣東西!”子桑燁冷然,掃視了大廳中的眾人一眼,轉身走向以往他和唐寶寶的臥房。
“寶寶,寶寶……”子桑燁的聲音,空靈溫婉,帶著絲絲心痛,他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找去。
可是找遍了所有房間,沒有一個魂魄的影子,他皺著眉頭,有些失望的站在那里。
“寶寶,你在哪里?我來找你了……”陽光下,子桑燁面容哀傷,毫不掩飾眸中的痛苦之意。
他懷中女子的臉色,蒼白如紙,他低頭看著唐寶寶的身體,俊美無儔的臉上,滿是痛惜之意。
李成空一直跟著子桑燁,他身后隨著大批侍衛(wèi),全部劍拔弩張,蓄勢待的看著子桑燁。
李成空猩紅的雙眸,帶著火光,手中握著的冠虹長劍,更是不住顫抖,他怕自己忍不住給這蛇妖一劍,可是這樣的結果,死的不光是他,還有這王府上百條性命。
沒有找到唐寶寶的魂魄,子桑燁轉身預備離去,不遠處卻慌慌張張跑來一個人影,那人撞了子桑燁滿懷,子桑燁眉頭一皺,退后幾步才穩(wěn)住身形,那人對著李成空“撲通”跪下,“王爺,前院出現(xiàn)一條大蛇,那蛇好大好大……”
下人的話還沒有說完,李成空已經飛快的朝著前院跑去,只見前院的花草都已經被毀壞,一條巨大的紅色蟒蛇,盤旋在王府上前,蛇的尾巴,輕輕晃動,引來的就是一陣地動山搖。
李成空臉色煞白的看著這一巨蟒,牙齒不住打架,他已經認識到這靈蛇族的厲害,這一回,不敢輕舉妄動。
誰知,那蛇竟然開口講話,“久聞成王有傳家之寶,龍涎墨玉,本王特來借之一用……”
李成空眉頭緊皺,看了看旁邊,子桑燁竟然也在,這蛇妖,還真是不少,一個沒走,又來一個。
“前些年我身受重傷,墨玉已經入藥,閣下來晚一步!”李成空冷然,口氣中滿是犀利之色。
那紅蛇大笑,幾個旋身,塵土飛揚,此時,他手中已經多了一塊潔白通透的玉石,“墨玉在此,多謝成王!”
說完,紅蛇已經飛身消失在天空中。
眾人大驚,李成空咬牙切齒,用手撫摸自己胸口的地方,那里本來掛著的一塊玉石,已經消失不見。
子桑燁冷哼,真是一場鬧劇,他轉身想要離開,李成空卻開口,“為什么他要變作蛇來索取墨玉?直接殺了我,取墨玉不是更好!”
子桑燁腳步頓住,只是片刻,又拔步離去。
他沒有解釋,只是心里已經明了,李成空是王族身份,子桑鈺靠近不了他,可是又想得到他的墨玉,只有用真身來嚇唬這些人類。
他要墨玉,恐怕是為了已經魂飛魄散的竹妃……
鳳血玉可以吸魂納魄,而龍涎墨玉,則可以聚靈凝氣,這樣兩玉結合,竹妃活下來就有希望。
子桑鈺為了竹妃,倒是破費心思。
子桑燁抱著唐寶寶的身體,漫無目的的在大街上走著,衣袖中,傳來兩顆蛇蛋的聲音。
“爹爹,或許娘的魂魄已經叫黑白無常抓去了,我們去地府找娘親吧……”這是唐燁小貝的聲音。
子桑燁搖頭,淡淡的道,“若是寶寶的魂魄真歸了地府,那么這具身體,就該已經死去,可是現(xiàn)在,寶寶沒有死,只是離魂的狀態(tài)!”
“爹爹,你不該殺死夢子的,或許她知道娘親的去處……”唐燁貝貝軟軟的聲音傳來。
子桑燁依舊搖頭,篤定的道,“她不可能知道!”
若寶寶真的只是單純一個魂魄那么簡單,他早已經用法術找到了她,何苦現(xiàn)在沒日沒夜尋覓?
直到這個時候,子桑燁才開始思考唐寶寶的來歷,她那么突然的來到蛇界,沒有任何法術,卻可以穿過蛇界的結界,沒有任何修為,她的血液以及身體卻對他有致命的吸引力。
她,真的只是一個普通人類少女那么簡單嗎?
蛇宮,唐寶寶虛弱的醒來,她覺得自己渾身都好痛,仿佛被車碾過一樣,睜開眼睛,入眼是一片煙色的紗蔓,她撐起自己的身體,立刻有婢女上前,彎腰道,“竹妃娘娘,您醒了?蛇王大人已經等候多時……”
“竹妃娘娘?”唐寶寶頭疼欲裂的看著婢女,搖頭,確定自己不是做夢。
她蒼白著臉,低頭看看自己的身體,纖細的身體,凹凸有致,裹著翠綠的薄衫,曼妙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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