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丞相與其嫡妻趙氏育有一女,名薷寞,甚寵之。薷寞年十六,好武,因其父,遂為京城六扇門捕頭。生張揚(yáng)。
——《平陽正史?安己用傳》
安薷寞照例帶著一干捕快在城里各街道亂晃,手里的扇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忽然見前面被姑娘們圍了個水泄不通,安薷寞“啪”得一下合上扇子:“前面可是有啥新奇事物?”
貼身丫鬟云佩連忙說:“最近京城來了個外鄉(xiāng)的寫字先生,不光字好看,而且長著也很不錯。小姐看看去?”
安薷寞點(diǎn)點(diǎn)頭,下巴揚(yáng)了一下,旁邊的捕快會意,連忙吆喝道:“讓開讓開!安大小姐來了!”京城百姓都知道安相府的大小姐可是個不好惹的角色,都讓開了一條道。
安薷寞看過去,寫字先生正執(zhí)著一支毛筆寫著字,眉眼低垂,甚是清俊。安薷寞的心頓時漏了幾拍。她長這么大,還沒見過如此安靜儒雅的男子。她定了定神,走過去將扇子撐在桌子上,“先生,你這樣可擾了京城的秩序啊。這里圍這么多人,讓旁人如何過路?”
寫字先生抬起頭,眼睛清亮澄澈,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姑娘,我做我的生意,怎擾了京城秩序?!?br/>
“不知先生做的什么生意?”安薷寞明知故問。
“替人寫寫字而已?!睂懽窒壬膊粣?,又開始寫。
“那先生可否去安相府幫我寫點(diǎn)字?多少錢我照付便是了?!卑厕改劬σ晦D(zhuǎn),彎下腰笑瞇瞇地看著寫字先生。
云佩一聽,拽拽安薷寞的衣袖:“小姐,那是老爺叫您自己抄的……”
還沒等云佩說完,寫字先生便說道:“小民不喜歡去別人府上寫字,頗拘束,要寫什么,小姐拿來給我寫便是了?!?br/>
安薷寞笑瞇瞇地直起腰:“行。云佩,你回我的書房,把我那一摞紙拿來。”
云佩還是有點(diǎn)猶豫:“小姐,要是讓老爺知道了……”
安薷寞不耐煩地瞪了她一眼:“讓你去就去!費(fèi)那么多話干什么?有什么事我自己擔(dān)著就是了?!?br/>
云佩跺了一下腳,走了。
原來,之所以安丞相同意安薷寞去六扇門廝混,是因?yàn)榘厕改兄Z每天抄一篇文章。近來安丞相在朝中有許多事務(wù)沒有顧得上管她的字,眼下欠下了許多篇了。
“小姐……”一會兒云佩便回來了,懷里是一堆干干凈凈的紙。
安薷寞笑著說:“先生不著急慢慢寫便是了,回頭到我相府來取錢。不知先生怎么稱呼?”
寫字先生看著面前的一摞紙,笑得有些勉強(qiáng):“小民無姓,別人都喚小民阿澤。”
“行,只要你還在京城,就沒人敢找你麻煩。若有人與你過不去,便是與我與安相府過不去。”安薷寞正色道。
旁邊的捕快洪聲應(yīng)道:“是!”
在回六扇門的路上,云佩湊到安薷寞身邊,笑嘻嘻地問道:“小姐是不是看上這個寫字先生啦?”
安薷寞瞥了云佩一眼,“我就是找個人幫我抄書而已!”說完,安薷寞心虛地咳了兩聲。
云佩一臉很明白地點(diǎn)點(diǎn)頭:“奴婢會保守秘密的?!?br/>
回到六扇門,卻見楚末將軍倚在門口,看見安薷寞便直起身,表情很是嚴(yán)肅。楚末與安薷寞從小一起長大,一起練武,關(guān)系親密。
安薷寞笑嘻嘻地迎上去:“楚將軍來我六扇門作甚?”
楚末咳了一聲,很快正色道:“安薷寞你可以啊,勾搭來路不明的寫字先生?!?br/>
安薷寞很尷尬地笑笑:“消息這么靈通啊,哈哈?!?br/>
楚末揪了一下安薷寞的耳朵:“可不是我消息靈通,現(xiàn)在全城都在說安大小姐又看上了一個寫字先生。安薷寞你一天天能不能干點(diǎn)正事啊?!?br/>
安薷寞撇撇嘴:“哪有正事給我做啊,我又不是什么官。要不,你把我?guī)У杰姞I里去?”
楚末連忙擺擺手:“算了算了,那你爹的奏章就該砸死我了?!?br/>
“行吧,你到六扇門就為了這件事嗎?”
“我順路過來看看你罷了,我忙著呢,先走了?!闭f完,楚末便上馬走了。
云佩看著楚末的身影,又湊過來嘿嘿一笑:“小姐,賭不賭,楚將軍對你肯定有意思。”
安薷寞扶額:“云佩你要實(shí)在太閑你就也給我抄書去。”
云佩叉腰:“小姐,以我多年的經(jīng)驗(yàn),不會錯的!”
安薷寞忽略了她的話,在六扇門晃了一會兒后,便回相府。
才回到相府,便見安大夫人趙氏端坐在堂屋里,臉色略有怒意,安薷寞便知母親已經(jīng)知曉阿澤的事了。安薷寞擠出個笑容,黏到安大夫人身邊,笑嘻嘻地給她錘肩。
安大夫人嘆了口氣,拉住安薷寞,輕輕地點(diǎn)了下她額頭:“寞兒你怎么這么不讓娘省心??!”
“娘……寞兒也沒做什么壞事啊!”安薷寞嘟著嘴坐在一邊,兩條腿晃著。
“寞兒!你看看其他千金大小姐,哪有湊到一個男子身前去的!你爹答應(yīng)讓你去六扇門已經(jīng)是很開明了,你還去招惹什么寫字先生,幸好你爹最近忙,不然啊又得說你了?!贝蠓蛉丝粗约旱呐畠?,哀哀地嘆了口氣。
“娘!也有其他姑娘……”安薷寞不服氣地說道。
大夫人握住安薷寞的手,嚴(yán)肅道:“她們能和你比嗎!你是相府的嫡大小姐!整個平陽,除了公主,就是你最尊貴你知道嗎!總之,我要是再聽說你和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來往,娘就把你關(guān)在屋里不準(zhǔn)你出去了?!?br/>
安薷寞只得假裝乖巧地點(diǎn)點(diǎn)頭。
回到自己房間后,安薷寞趴在床上,云佩陪著她趴在床上。安薷寞沉默了一會兒后,看著云佩艱難得開了口:“寫字先生不算是不三不四的人吧?!?br/>
云佩:“我們連寫字先生的底細(xì)都不知道,怎么能知道他是個什么樣的人呢。”
安薷寞用手撐住下巴:“字寫得那么好看,怎么能是壞人呢,肯定不能是?。 ?br/>
云佩:“反正楚將軍肯定不是不三不四的人,夫人肯定喜歡楚將軍那樣的?!?br/>
安薷寞:“……”
云佩忽然坐起來:“小姐,那要是寫字先生上門來,夫人看見了可如何是好?”
安薷寞一拍腦袋,大叫:“忘了這個!明天去跟他說一聲,我自己去他府上送錢好了。”
云佩看著自家原本大大咧咧的小姐此刻竟嬌羞起來,嘿嘿一笑:“小姐,你真的喜歡那個寫字先生?。 ?br/>
安薷寞看著云佩一臉的壞笑,順手拿被子把她的臉狠狠捂?。骸伴]嘴吧你?!?br/>
云佩奮力從被子里伸出頭來,透了口氣,“小姐,楚將軍是真的不錯。”
安薷寞覺得自己可能要做個紈绔子弟打死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