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眼便到了二月,天氣轉(zhuǎn)暖,東子和姜采蓮的大車店快要開張,張熙存的田莊也要開始忙了,又從各村招長工,城里不斷有車馬運東西過來。
張熙存說話算數(shù),把田莊里住不下的車馬都打發(fā)到東子的店里,弄得東子的店還沒正經(jīng)開張,就已經(jīng)有生意了。
東子和姜采蓮都不會經(jīng)營,兩人也沒太多時間,便雇了個掌柜兼賬房在那里管著。
只是自己做生意,不會管賬不行,東子實在學(xué)不來,姜采月便把姜采蓮拴在柜臺里,讓她跟周六紅學(xué)管賬、學(xué)寫字,反正現(xiàn)在后廚不算太忙,東子一個人弄不過來的時候再讓姜采蓮過去就行了。
春天雪化,看著陽光是足了,風(fēng)里也有些暖意,可是背陰的地方和早晚時候卻刺骨的冷。在屋里困了一冬的人都出來活動,又不能及時加減衣服,便有很多人生病。
姜采月怕酒樓里的人生病,客人少的時候便在廚房里拿了小壇醋到大堂里煮,廚房里也讓東子熬上。
柳翠香和周六紅、姜采蓮再上加幾個伙計被嗆得一個勁打噴嚏。
柳翠香揉著鼻子問道:“月兒你搞什么,把屋里弄得醋烘烘,客人來都要嗆跑了?!?br/>
姜采月道:“這兩天傷風(fēng)的多,聽說得上就不容易好,我給大伙薰薰,省得得病?!?br/>
“這管用嗎?醋還能治傷風(fēng)?”
“不知道,應(yīng)該管用吧,反正我聽人這么說的?!?br/>
姜采蓮也在那邊問道:“月兒姐你聽誰說的,靠譜嗎?”
“應(yīng)該靠譜吧?!?br/>
幾人說著話,張熙存從外面進來,一進屋就開始打噴嚏,一邊打了好幾個,捂著鼻子說道:“哎呀,你們這屋里什么味兒,做什么菜了,這么嗆人。”
柳翠香見了好笑,說道:“什么菜也沒做,月兒聽說你要來,專門搞醋來薰你的?!?br/>
張熙存一邊吸著鼻子一邊說道:“你們可真能鬧,弄得這股味兒,可真受不了?!?br/>
姜采月見他鼻頭兒發(fā)紅,說道:“張少爺你是傷風(fēng)了吧?”
張熙存摸出塊手絹來擦,說道:“可不是怎么的,不知道是被田莊里那些人給傳染上的,還是我昨天晚上沒蓋好被子,今天早上起來就流鼻,身上還有點酸?!?br/>
柳翠香道:“病了別挺著,一會醫(yī)館拿點藥吃吧?!?br/>
張熙存道:“不了,吃藥也不管什么事,都得好幾天才能見好,不吃藥挺幾天也就過去了,何必喝那苦藥湯子?!?br/>
姜采月道:“你不吃藥歸不吃藥的,可是千萬別去看語兒,把她也染上,你后悔都來不及?!?br/>
張熙存帶著鼻音玩笑道:“你這當(dāng)婆婆的,就是向著你家兒媳婦,聽說我有病,不管我死活,先攔著我見語兒?!?br/>
“你可真夠不講理的,好像我兒媳婦不是你女兒似的,你當(dāng)?shù)牟恍奶郏疫@當(dāng)婆婆再不心疼,你讓誰疼孩子去?!?br/>
她順嘴一句話,張熙存心情又有點不好,坐在那兒嘆氣道:“唉,可不是么,孩子沒有娘照顧,我這病了不能見她,讓她指望誰去。”
姜采月又后悔了,不那樣說好了,說道:“你看你,又多想了,語兒現(xiàn)在不是也挺好么,兩個丫環(huán)哄著,還有二河媳婦和我,我們四個人還趕不上她娘怎么的?!?br/>
張熙存搖頭道:“那也和娘不一樣,娘是語兒一個人的,你們都是別人的,不能把她當(dāng)自己孩子?!?br/>
姜采月說道:“你要再這么說,那明天我可就把她抱家去了,給尋兒弄個童養(yǎng)媳回家,我娘還不樂壞了?!?br/>
柳翠香也道:“是啊,語兒有你這樣的爹有福,親娘沒了,找遍耽陽縣也要給她找到奶媽,弄好幾個侍候著,還覺得孩子受委屈,這要是放在平常人家,娘沒了孩子就只能餓著了,大不了喂點米糊火湯,將就活下來算命大,死了扔了也沒人當(dāng)回事……”
她對孩子的傷心,要比張熙存強多了,一提到孩子就忍不住難過。
柜臺后的周六紅見這兩人又說這些,在那邊說道:“看你們,怎么什么事都像要過不去似的,不就是孩子沒娘么,張少爺你再給她找一個就是了,你看我們翠香多好,善良賢惠又能干,你把她娶回去,包管她把語兒當(dāng)親生的待,到時候翠香不用傷心孩子了,你也不用傷心孩子娘了,般配得沒誰了?!?br/>
張熙存被她說得發(fā)愣,柳翠香卻氣得跺腳,道:“六紅姐你胡說什么,張少爺和我哪是一路人,你別瞎嚼舌頭行不行!”
周六紅道:“我這可不是嚼舌頭,我說的是真的,我看你們倆可真是般配,就跟東子和采蓮似的,他們自己不知道,但是別一看就像夫妻,你和張少爺也是,往一塊一站,連相貌都相近。”
柳翠香被她氣道了,說道:“頭一次發(fā)現(xiàn)你也是個長舌婦,行了,我走了,不聽你瞎扯!”
說完轉(zhuǎn)身到后院去了。
張熙存也不好意思接周六紅的話,轉(zhuǎn)頭問姜采月:“姜姑娘,我真不能去看語兒怎么的?要是真不能,我就到別人屋里去歇一會兒,下午還得干活呢?!?br/>
姜采月道:“反正我覺得你最好別去,少看孩子幾眼沒什么,把病染給她就糟了,等好一好再看不遲?!?br/>
“那行,我就先不看了,我到伙計的小屋里去躺會兒,這身上太難受,不歇一歇下午沒精神干活?!?br/>
說完他出大堂到后院去了。
她走了之后周六紅還說:“你看這兩人,分明都有意思卻硬撐著不說,一個沒男人,一個沒媳婦,就說了還能怎么的,又不是少男少女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姜采月道:“六紅姐你就別瞎扯了,他們倆真不行,就算張少爺愿意,你覺得他家里能接受翠香么,我看這事有還不如沒有,讓他們都消消停停找合適自己的去吧?!?br/>
周六紅道:“月兒這話我可不同意,他們怎么就不可能了,咱翠香差到哪兒了,她是嫁過一次的,張少爺還是鰥夫呢,誰也不嫌棄誰,就差翠香家沒錢,可是張家又不是缺錢的人家,難道娶媳婦還看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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