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軒轅南昭結(jié)盟,南昭女皇完全沒有出面,一直是這個名為詩懷冷的國師在與他周旋,看來火鳳若離被幽禁一事果真不假。詩懷冷出身極南之地的飄渺島,雖然坊間傳言是流離
軒轅宸劍眉微皺,不知他何出此言。見他沒有下文,推門出了偏殿。殿外月光正好,灑在白玉石臺階上,清寂悠然。寢殿就在附近,也并不急著去見溫青青,軒轅宸踏著月色走在宮中石道上,思量剛剛詩懷冷說的話。
“此次結(jié)盟,懷冷非常滿意。”他的背景清峻,頗有股仙道中人的超然味道。
軒轅宸微鄂,轉(zhuǎn)身看去,詩懷冷已經(jīng)背過身去,凝視著殿中高懸的古畫。
“軒轅太子……”
“好,就此別過。”說罷轉(zhuǎn)身,朝殿外走去。
“懷冷沒有不信任太子,琉璃主就在棲羽宮寢殿,您不如移駕去看望看望?!?br/>
“自然不會。”軒轅宸神色淡淡,“本宮回到軒轅便將南部十五城割讓給南昭。血契國師都已經(jīng)收下了,本宮是軒轅未來的國主,背信棄義之事是不會做的?!?br/>
詩懷冷走進(jìn)殿中,“那太子所答應(yīng)之事也不會反悔吧?!?br/>
“哦?”軒轅宸目中微閃,笑道,“此等小事必是難不倒國師?!?br/>
“太子久等,懷冷不辱使命,將人給您帶來了?!?br/>
推開門,一眼便看到立于殿中的男子,身形高挑,寬肩蜂腰,腰間系一條銀帶,墨發(fā)用一根紫玉簪束起,此外別無他飾,但高貴氣度令普通之人不敢直視。他本是背對著殿門而立,此刻轉(zhuǎn)過身來,劍眉飛揚(yáng),星目中神采俊逸,正是軒轅國太子軒轅宸。
到達(dá)棲羽宮的時候,侍衛(wèi)來報那人已經(jīng)到了。詩懷冷目中神色微哂,轉(zhuǎn)身時又換做平日的冷清,朝偏殿走去。
“冒犯了?!痹姂牙湓谒呡p輕道,抱起她,轉(zhuǎn)身走出了綠屋小院,上了一輛馬車,紅色錦緞上隱現(xiàn)金線繡的鳳凰。
“我要找的人就在面前,是你,琉璃主?!痹姂牙浯浇俏⒐?,琥珀晶眸波光瀲滟。似有深深的漩渦在眼前蕩開,孟清清恍惚,仿佛有黑霧遮住了雙眼,雙腿失力,倒在了面前男子懷里。
來人恐怕不是謫仙,而是狐媚呢。孟清清笑問:“公子來找誰?”
看到那個男子的時候,孟清清腦中第一個閃過的詞是“驚艷”。她也見過美貌的男子,譬如蕭國國主蕭祈,但面前男子的美麗與蕭祈不同,有一種冷凝清艷的味道,初見時覺得如謫仙般不可侵犯,但狹長鳳眼流轉(zhuǎn)間竟有種令人難以抵擋的風(fēng)情,攝人心魂。他眉間一點朱砂流火,凝目望著她,腳下穿過菜畦,到了她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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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兒望著那抹背影,搖了搖頭。先生說一切自有定數(shù),但當(dāng)局者迷,或是當(dāng)局之人自甘身處迷局而不愿清醒吧。
心弦微動,孟清清掩飾眉宇間掠過的感傷,輕抬腳步,進(jìn)屋去了。
“為你覺得值得守護(hù)的人?!卞\兒答,笑容亦是淡然。
“守護(hù)……”孟清清笑,“為誰守護(hù)?”
“姑娘錯了,琉璃主本就是普通女子,世間所傳多是人們附會,改寫山河,成王立侯,這些自會有雄才大略的野心家去做。而琉璃主的存在只是守護(hù)?!?br/>
孟清清點頭,不做辯解,“我只是普通女子,擔(dān)不了如此大任?!?br/>
錦兒仿佛看透她心思,手中藥鋤不停,為金銀花鋤去雜草,“姑娘可是厭倦了琉璃主的身份,想將天地人三書還給王姑娘?”
孟清清頓了頓,“其實也沒什么,只是想問問王姑娘的下落。”
“姑娘要見先生,可是有事請詳詢?”
孟清清回他一笑,“這些日子了,怎么還不見先生回來?”
“正是?!卞\兒笑答,為她快速康復(fù)感到高興。
“可是金銀花?”
孟清清摘下一朵放入嘴里,味略辛,口舌生津。
院子中有一畦菜地,黃白相間的小花開得正盛,滿滿墩墩的擠作一團(tuán),風(fēng)一吹,還有種沁人心脾的香味。
——
錦兒為榻上的女子蓋好被子,又細(xì)細(xì)端詳一番,才撩簾出去。
先生也沒有多說,只是喟嘆一聲,囑咐他看護(hù)好琉璃主,就又不知去往何處?,F(xiàn)在她醒了,應(yīng)是無甚大礙了。
“一切都有定數(shù)?!?br/>
聽先生說了她的身份,他更是訝然,沒想到她竟淪落至此。
昨夜她下體流血漸緩,但是腹中的胎兒必是保不住了。先生帶來的產(chǎn)婆從里屋抱出一個染血的包被,先生接過,嘆了口氣,把那未足月的胎兒葬在了木芙蓉下。
在山下救得這女子的時候她早已人事不知,幾乎是浸沒在鮮血中。他以為摔裂了哪處的大動脈,細(xì)查之下不禁臉上染緋,只好先將她背入綠屋,等先生前來救治。
她心神一寬,又昏睡過去。
心下不忍,那人寬言安慰,“你不會死的?!?br/>
“求你,求你救救我,我……我不想死?!彼?,面容上的血漬未干,眼神里滿是乞憐。
眼前衣影一閃,她連忙抓住。那人一驚,顯然沒想到她會醒來。
她就這樣死了么?她不甘心。她還什么都沒有找尋到,什么都沒有擁有得到,怎么可以就這樣死去?碌碌一生二十載,竟然沒有真正愛過,沒有找到愛她至深的那個人,不,不,她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