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淺再想拒絕的時候,已經(jīng)來不及了。
他開始在她的口腔里作亂,將她的理智也攪得一塌糊涂,那一刻她的腦子里只閃過一個念頭……
這到底是誰在勾引誰?!
但是,也不對呀……
等等!
就在她沉溺在他的懷里,就要閉上眼的時候,雙目倏地瞠圓。
如果說剛才靠得那么近的時候她的嗅覺出現(xiàn)了問題,那么不可能連她的味覺也那么巧出問題了吧?
根本一點酒味都沒有!
他又騙了她!
不過,想想也不奇怪了。
昨晚,他為了將她忽悠到他家里去,連在大冬天沖冷水澡把自己整感冒這種事情都做得出來,那他今晚想賴在她這里不回去,謊稱自己喝了酒不能開車簡直就太小兒科了。
怎么能無賴到這種程度?
她都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覺得好笑了。
她只能用力的推開了他,佯裝惱怒的道:“慕紹庭,你……你騙人!你根本就沒喝酒,你……你怎么能這么壞?”
“可能是間隔的時間比較久,你再聞聞看?!?br/>
他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還想重新將她擁回來。
江清淺卻死活不肯了,一邊推著他,一邊道:“我不要!你休想再騙我,你說的話還有沒有一句是真的了?”
慕紹庭臉上閃過一絲愕然。
色迷心竅真的要不得啊!
他承認(rèn)自己就是在忽悠她,但是卻不曾想女人家的心思那么多,一個不小心就會讓想法跑偏了。
他很清楚,她心里根本就沒有完全對他卸下防備。
如果在這個時候再出現(xiàn)信任危機(jī),事情就大了。
他試圖圓回來,趕緊道:“騙這個字就嚴(yán)重了是不是?我這頂多只能算是……善意的謊言!”
“那也是謊言!”
“……好好好,就是謊言,下不為例行不行?”
“……”
“是我的錯,我錯了好不好?”
本來還想給他點顏色瞧瞧,無奈心軟來得太快。
江清淺看到他服軟的樣子,終究還是沒辦法真正的跟他生氣,撇了撇嘴,道:“你快回去吧!”
“沒有生氣?”
“你回去我就不生氣?!?br/>
“一定要我走?”
“嗯?!苯鍦\的答案很堅決,說完她就扭開了臉,不讓自己看到他扮可憐的樣子,更不能讓自己動搖。
她真的需要自己冷靜一下,而跟他在一起,她大多數(shù)時候都是頭腦發(fā)熱的。
而且,兩個孩子都在家,她還沒想好要怎么給孩子一個交代。
“可是,你不覺得外面很冷?”慕紹庭依然不甘心,還在做最后的努力,希望能讓她改變主意。
江清淺卻不為所動,“你車?yán)镉信瘹?,也沒多冷?!?br/>
“這么說,我是非走不可了?”
“……”
“那好吧!”他像是妥協(xié)了,卻又在最后關(guān)頭補(bǔ)充了一句,“本來還以為今晚可以有多點時間待在一起,我明天一早又要出差,可能要好幾天都見不到你了?!?br/>
最后這句話,終于把江清淺的目光拉了回來,重新落在他的身上。
好幾天見不到是什么概念?
在這個各自忙碌的年代,誰又有那么多的時間去牽掛誰?
更何況,她知道他出差的地方也不遠(yuǎn),不過就是幾天而已,又不是生離死別的,實在沒沒有小題大做。可是,在他依依不舍的眼神中,她剛筑起的心理防線又轟然倒塌了。
忽然有種他還沒離開,她就已經(jīng)開始想念的感覺。
“天氣不好,也要出差嗎?”
“嗯,明天還得趕早?!?br/>
“……”
慕紹庭看出她已經(jīng)有所松動,趕緊趁熱打鐵,“真的要趕我走嗎?你舍得嗎?我又沒想要怎么樣,就想跟你多待一會兒……”
“……”
“大不了我睡沙發(fā)還不行嗎?”
他已經(jīng)完全豁出去了,只要能留下來就行。
江清淺咬了下唇,思量了片刻之后,終于還是狠不下心來趕他走,并稍微提升了他的待遇,“如果你實在不想回去的話,那……你跟安安睡吧!”
慕紹庭心里一喜,就這么愉快的決定了。
對于慕紹庭要留宿并和安安一起睡這件事兒,安安這個當(dāng)事人并沒有表現(xiàn)得很愉快,不過也并沒有很排斥。
就這樣迎來了睡覺的時刻。
在慕紹庭的印象中,他從小到大都不曾和別人同床共枕過。
當(dāng)然,和江清淺睡過的那一晚除外……
遺憾的是,就連那唯一的一夜也沒有親密的相擁而眠。
此刻,他卻和一個孩子擠在只有一米二的小床上,總覺得連腿都伸不直,一翻身就要掉下床。
他盡量讓自己躺著不動。
但安安卻翻來覆去的,很久都睡不著。
慕紹庭感覺自己的手臂被人用手指戳了戳。
毫無疑問,就是睡在他身旁的安安。
他偏過頭來,房間里熄了燈之后就黑漆漆的,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于是問道:“你怎么還不睡?小孩子要早點睡覺才能長得高,否則以后會娶不到老婆的知不知道?”
安安卻壓根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聽說,你想要做我爸爸?”
他忽然蹦出這么一句話來,讓慕紹庭隨即愣了一下,然后道:“聽誰說的?你聽錯了,我是說過我要做寧寧的爸爸。”
那還不是都一樣嘛!
慕紹庭當(dāng)時的想法是,既然這小子是江清淺的兒子,那以后少不了要接觸的,他不能讓這個小屁孩兒騎到他頭上來,所以要找機(jī)會把他馴服。
這小子總是酷酷的,那他就得比他更酷!
豈料,他的說法卻遭到安安的一聲嗤笑,“哼!想做我爸爸,你想得美!我才不像寧寧那么好糊弄呢!”
慕紹庭一個激靈。
他忽然意識到了自己在戰(zhàn)略上犯了一個錯誤。
這臭小子確實不好糊弄,就算想要馴服那也是革命成功之后的事情,如今應(yīng)該是將他拉攏到統(tǒng)一戰(zhàn)線上來才對。
江清淺都還沒點頭,若是安安再給他添亂,麻煩就大了。
他側(cè)過身子來,態(tài)度好了很多,問道:“這怎么能算是糊弄呢?那你說說看,我做你爸爸有什么不好?”
究竟哪里不好,安安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總之……
“反正,你又不是我爸爸!”
“以前不是,以后可以是啊!”慕紹庭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開始給他洗腦,“你自己心里也清楚,你媽媽和你……以前的爸爸離婚了,你媽媽想給你們一個完整的家,遲早會給你們找一個爸爸,那為什么不能是我?我要是做了你爸爸,你媽媽以后就不用那么辛苦工作了,我也會對你和寧寧好的?!?br/>
“等你以后有了別的小孩以后就不會這么說了,就像我……以前的爸爸一樣!”
慕紹庭沉默了半晌。
怪不得經(jīng)常聽到有人說,小孩子是不能用騙的。
有些陰影,一旦深刻在心里,那就是一輩子也無法磨滅的。
所以,他才無比鄭重的道:“我保證我不會!我現(xiàn)在是這么說的,以后也一定會這么做?!?br/>
這兩個孩子,一個成熟懂事,一個單純活潑。
他是打從心底里喜愛的。
哪怕他從一開始和梁昊天勢不兩立,但也從未遷怒到孩子身上來。
以后也一樣!
安安卻依然不肯輕易買賬,哼道:“你們大人說的話,我才不會相信。”
“那你要怎么樣才肯相信?”
“除非……你對我媽媽好,要很好!”
就這么簡單?慕紹庭馬上道:“那當(dāng)然!我若是不打算對你媽媽好,又怎么會想做你們爸爸?!?br/>
他就差指天發(fā)誓了,心想總該過關(guān)了吧?
豈料,安安卻無比淡然的道:“那看你表現(xiàn)我再考慮考慮吧!”
又是考慮?
慕紹庭差點吐血,真不愧是江清淺生的,說話一模一樣也就罷了,就連那別扭的語氣都像極了。
他們都是上天派來折騰他的。
行,那就慢慢考慮吧!
“好了,快睡覺吧,最好等你睡醒了,頭腦也清醒了再慢慢考慮?!?br/>
“那你不睡嗎?”
“睡。”
“大人不能騙小孩子……”
安安嘟噥了一句,可能是真的困了,慕紹庭很快就聽到他的呼吸聲均勻起來,像是睡著了。
他自己卻睡意全無。
怕吵到孩子睡覺,又不能大幅度的翻身。
這個時間,不知道江清淺在做什么,睡了沒有?
他想起她現(xiàn)在就在距離他一墻之隔的房間里睡著,越想越覺得心癢難耐,終于還是忍不住摸出手機(jī)來想給她發(fā)信息。
他蒙在輩子里,手指在屏幕上滑動,一筆一劃的開始編輯……
“你睡了嗎?我想你了,想得睡不著,如果你也沒睡的話,要不然……”
他思考了一會兒,想著要怎么說才能把她對他的戒備降到最低,片刻后,他打算寫上‘要不然我們到客廳里聊聊天吧?’
這里就兩間臥室,而且分別都有一只小電燈泡。
半夜三更,當(dāng)然是不能驚動孩子的,那么唯一適合他們單獨相處的地方就只能是在客廳里了。
然而,他最后一句話還沒編輯完,忽然――
“你不是說睡覺了嗎?為什么還不睡?”
“!”
慕紹庭一驚,嚇得立馬從床上坐起來。
借著手機(jī)發(fā)出的微弱光線,他看到安安翻了個身,揉了揉眼睛,然后一動也不動的盯著他看。
他吐出了口氣,問道:“你,你不是睡著了嗎?”
安安不理會他,答非所問,“你在給我媽媽發(fā)信息?”
“我沒有?!蹦浇B庭下意識的否認(rèn)著,還心虛的把手機(jī)藏了起來,盡管他自己也覺得這樣的舉動遜斃了。
“哼,都說了你們大人就喜歡騙小孩子!”
“誰……誰騙小孩子了……”
“你說睡覺了又不睡,你明明在給我媽媽發(fā)信息還說不是!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留在我家里睡覺,就是想和我媽媽親嘴!”
“……”
“我都看到了?!?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