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元年五月。

    中午，皇后正午休，景嫻在一旁練字。幾乎每天都是這個時候在練字。這時候，外邊有些動靜?；屎笊磉叺拇髮m女玉雅匆匆進來，往內室走去。

    景嫻當做沒看到，縱然沒有避諱有事，可也還沒達到成為皇后心腹的標準。更何況上次自己身邊這個叫做若安的人給了自己藥膏，已經說明這就是雍正的人。什么事情雍正都是知道的，那自己又何必出頭。只是好久好久沒有看到自己的阿瑪了，額娘還好，至少幾天可以見到一次。在這個世界，還是第一次和阿瑪和額娘分開那么久。小景嫻有些怨念地想著。

    內室。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玉雅輕輕喚道。

    “何事?！被屎笮№褋?，問道。

    “回皇后娘娘，具體事情不知道，只知道皇上先前去了翊坤宮，后來沒多久，就傳來那邊那位早產的消息?！庇裱呕卮?。

    “更衣，過去?！被屎笱杆俜磻?。心里想過很多種情況，雖然不待見那邊那位，好歹也是爺的子嗣，若是真有人害帝嗣，這就嚴重多了，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那邊那位自己弄出來的，可是沒理由，那個人前兩個孩子都早夭，這第三個，應該會小心保住的。還設想了無數種可能，那邊那個會不會陷害自己。

    “那拉小姐……”玉雅猶豫道。

    “一個沒出閣的小姐去產房不合適?！被屎罂戳怂谎?。

    “是?！庇裱琶靼走^來。宮內事情，一個孩子，去那里，沒準會被陷害，又是娘娘身邊的人，到時候禍水引過來，那就糟了。

    翊坤宮。

    雍正本來只是午休的時候恰有時間，上個月才正式御門聽政，如今壓的事情忙都忙不過來。帶了點御膳房剛做的點心，讓年貴妃一起吃，自己覺得甜膩沒吃，沒曾想她卻出了事。她現在還不能死，而且她還懷著自己的孩子。

    讓他更憤怒的是，在粘桿處重重監(jiān)視下，居然還出現這種問題。這是絕對不能容忍的。那點心，本來是上供給自己的。到這種時候，居然還有人做出這種事。暗一他們已經去查了。

    翊坤宮的大小奴才都被嚇得瑟瑟發(fā)抖。在天子已經是內斂的盛怒之下，周圍的溫度達到一定的低點。再配上年貴妃痛苦的聲音，安靜的翊坤宮里就剩下產婆叫“用力”的聲音。

    皇后到之后，雍正待了一會，也就匆匆離去。

    養(yǎng)心殿。

    胤禛閉眼，一邊手快速轉動著佛珠。另一只手握拳。閉眼，微微靠在椅子上。等著粘桿處的最終結果。

    “參見皇上?！卑狄坏穆曇繇懫?。

    “誰？”胤禛淡然問了一個字。雖然在這段時間內隱隱約約猜到是誰，還是不敢相信而已。難道她會絕情到這個地步？

    暗一面不改色地回答，“奴才不才，所有證據都證明是太后?！比缓蠛逛逛狗?，一個母親要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而作為暗衛(wèi)，居然從太后下令到毒物被呈上皇上的案前，都不能發(fā)現那是有毒的東西。這是暗衛(wèi)的恥辱。

    太后，太后么。呵呵，自己和她的牽扯，真的不剩一點母子之情了嗎？自己還是低估了她的心么。她能從一個包衣到一宮主位，冠寵后宮十年，再到現在的太后。她能夠生下六個孩子。這期間，她收買了多少宮女。后來被自己拔除了不少，可居然還有能力對自己下毒，而且差點就成功了。

    難道就只有十四是她的兒子？沒想過能和她和睦相處，沒想能得到她的關心，但至少求個各不相干。那些教唆十四的話，忍了，拒絕移宮，忍了，甚至拒絕上太后徽號……都可以忍了，可這直接向自己下毒。一個母親要毒死自己的兒子，聞所未聞。

    胤禛突然有些累了，“過程？”

    暗一看這這樣的主子，心里也為主子心疼，這是主子的家事，于是沒有感情敘述了整個過程。

    期間胤禛一直閉上眼。手上的佛珠一動也不動。沒有人挑唆，不是被冤枉。而是由于那日自己又斥責老十四，她聽到后，就拿出了那藥，一直到今天才有機會下藥。

    “把那些奴才都處理掉?！必范G神色淡然。

    “嗻?！卑狄活I命而去。

    “擺駕，永和宮?！?br/>
    永和宮。

    “那邊到底怎么了？”太后把玩著指甲套，漫不經心地問。

    跟在她身邊四十多年的馬嬤嬤猶豫了一下，“只聽到翊坤宮的年氏早產，別的什么消息都沒有?！?br/>
    “啪……”太后把桌面上的東西都掃下去，“居然讓他逃了過去?！?br/>
    “皇上駕到……”外邊的太監(jiān)報聲。

    看到胤禛安然無恙地走進來，太后不由得失望。胤禛沉默地一直看著她，捕捉到她眼神一閃而逝的失望，心里更冷了。

    “來跟哀家秋后算賬的么？”太后先發(fā)聲，看著胤禛沉默，“自古成王敗寇，哀家也就認了。反正你心狠手辣，弒母對你來說，輕而易舉?！?br/>
    胤禛看著她，“為何要逼朕。”原來怒氣到極致的時候，是可以這樣云淡風輕。只有自己知道，有什么在扯著心。

    太后坐在主位，突然笑了起來，“你，對于哀家來說，不過是個恥辱而已?！北ｐB(yǎng)得宜的手撫上扶手，“當年不過是個常在，你生下來，就抱給那個賤人撫養(yǎng)，把你養(yǎng)成個白眼狼，忘了自己的額娘。我又何必認你？你對她笑，叫她額娘。我在那邊，看得清清楚楚。你都是別人的兒子了，我又何必認你？”

    “朕，何時沒認你？”胤禛壓抑著。

    太后笑了一下，“是啊，是我不認你。當年她才是后宮的第一人，她是皇貴妃，她是皇上的表妹呵。我也不過是長得像她的人而已，她不能承寵太多，皇上便瞧上了我，再加上，太皇太后是絕對不會讓她一個人坐大，若是她是中宮皇后，加上她娘家勢力，當年的太子地位未必不會動搖。”她目光沒有焦點地看著別處在回憶，“她不能生，就要走我的孩子當作她的孩子。皇上還真能討她歡心?！?br/>
    胤禛一直沉默聽著這一切，“你和她，不像。而且，那和朕又有什么關系?！?br/>
    “皇上覺得像，就夠了?！碧蟮穆曇敉蝗蛔兊蔑h渺起來，“你和我長得很像，這就是我討厭你的理由之一。你和我長得像，也有幾分皇上的樣子，而她本來就是皇上的表妹，你更是像極了她?？匆娔?，就像看見那個賤人。我怎么能不恨你？”

    胤禛心底抑制著，就因為這樣一個荒唐的理由，她也能夠恨自己。恨到自己去死？

    似是壓抑了幾十年的話，太后終于說了出來，便迫不及待繼續(xù)說，“后來，那個賤人，果然沒有命活得那么久。就算我不出手，還是有人希望她沒有命的?！比缓蠖⒅范G，“你不是在那個賤人的葬禮上痛哭流涕么。都把她當成額娘了，還要假惺惺來我這里請安干什么？”話鋒一轉，“不過我就是恨那個賤人?；噬弦恢钡今{崩，對她都都念念不忘。駕崩之前，還在我面前夸十四，將他封為大將軍王，我還以為……他是真正看上了十四，才放松了戒心……”

    “沒想到，他確實在為你鋪路?！碧蠹又亓寺曇簦裆优で?，“你不過只是她的養(yǎng)子而已，玉碟也沒有改成，居然就這樣遷就那個賤人。怪不得人家都說，愛新覺羅代代出情種?！?br/>
    胤禛看著她已經瘋狂的樣子，“皇阿瑪是不會輕易拿江山來作為情的籌碼，縱然我是皇額娘的養(yǎng)子，可若不是我做的事深得他的心。他也不會選我?！必范G盡力控制情緒，他當然了解他的皇阿瑪，特別是當上皇帝之后，作為皇帝，可能可以很寵愛一個人，可是不會拿江山社稷來作為寵愛的人的獎賞，哪怕他寵愛胤礽寵愛到極致，可最后觸犯到了他的底線，他還是會廢太子。要說寵愛，自己何嘗能及廢太子半分？

    “那我的十四，可比你差？”太后像是入魔了。

    “皇阿瑪沒有選擇他，是有一定的理由?！必范G此時不知道該怨恨還是不該怨恨，她把對皇額娘的恨轉移到自己身上，她無辜，自己更無辜。無端端被親生額娘仇恨，甚至下毒。算了，往昔情仇和愛，也就隨著這次斷開了吧，敬她尊她，卻再也不奢望她能夠給自己任何的愛和感動。

    太后大笑了一聲，“不就是十四長得像他自己么。沒有你那么像那個賤人么。”

    此時的胤禛已經沒有什么可以說的，對待一個瘋的人，還能夠做什么呢？胤禛轉身，“從今日起，您就好好待在宮里吧。您愛在永和宮就在永和宮。”

    “我一定不會讓你得意的……我一定不會讓那個賤人的兒子得意的……”此時的太后已然入魔。

    “稟皇上，皇后娘娘遣人來報，年貴妃得一阿哥。母子平安。恭喜皇上，賀喜皇上?！碧K培盛見雍正一臉低沉的神色，這還算好消息，來得及時。

    雍正頓了頓，“擺駕翊坤宮，傳旨，賞?！?br/>
    “嗻。”蘇培盛領旨。

    翊坤宮。

    一進去就看到皇后在抱著小阿哥，皇后行禮后，便笑著說，“雖說貴妃這是早產，可這小阿哥還是大個的，是個有福的呢?！?br/>
    雍正看了襁褓里的孩子，皺成一團的臉，又想起剛才她說的那些話，“那便叫福沛吧?！庇赫日哌M去，加了一句，“既然是上天賜予的福氣，希繁盛一些，也望他好好珍惜。得之失之，皆天定?！?br/>
    由于太累了，里邊的年氏已經睡下了。粘桿處的太醫(yī)細細稟報福沛的病情，其實福沛并沒有看上去那么好。那個毒素已經由母體傳了一部分到孩子身上，原本年氏攝入量就小，又是母子二人同時分擔毒素，所以兩個人表面上沒有什么問題，但是身體確實毀了根基的。若不是年氏服用的安胎藥中有成分和此毒相克，也不會那么早就發(fā)現。

    她怎么忍心，置自己于死地。

    剛出翊坤宮，暗一就來報，剛才自己一走，她就吞金，等粘桿處的人發(fā)現，已經救不回了。

    吞金自殺？真是好毒的心，這個皇帝一出門她就吞金？傳出去，光是“不孝”這個罪名，就可以讓自己焦頭爛額。弒母這個罪名一旦背上，加上有心人興風作浪，簡直是萬劫不復。若不是自己已經完全掌握了皇宮，今兒個又發(fā)生這種事，對她的行動更是諸多人在盯著，才發(fā)現那么早。果真，恨自己恨到用命賠上？愛十四，愛到用命來為他做嫁衣？

    “她有什么話沒有？”雍正面容上沒有一絲變化。

    “回皇上的話，沒有?！卑狄换貜?。

    “封宮，就說皇太后身子不豫?！庇赫铝?。若說原來可能還有一絲敬的理由，現在，這點感情都消磨沒了。

    然后又下令，讓十三弟進宮，商討事宜。應變所有可能出現的狀況。

    養(yǎng)心殿。

    和十三弟處理完所有的事情后，回到養(yǎng)心殿，本想批幾份奏折就上朝。只見案上一沓紙，一看，是自己要求每日把景嫻練的字呈上來的。遂定下心，景嫻練了兩個月，字的結構有了改進。（好吧，那是她考慮早些能夠用自己本來的字出現，對字進行的微調。）

    她今天抄的，居然是《大寶積經》?！叭嗽谇G棘林，不動則不傷……”不動，則真的不傷么？

    雍正元年五月。

    中午，皇后正午休，景嫻在一旁練字。幾乎每天都是這個時候在練字。這時候，外邊有些動靜?；屎笊磉叺拇髮m女玉雅匆匆進來，往內室走去。

    景嫻當做沒看到，縱然沒有避諱有事，可也還沒達到成為皇后心腹的標準。更何況上次自己身邊這個叫做若安的人給了自己藥膏，已經說明這就是雍正的人。什么事情雍正都是知道的，那自己又何必出頭。只是好久好久沒有看到自己的阿瑪了，額娘還好，至少幾天可以見到一次。在這個世界，還是第一次和阿瑪和額娘分開那么久。小景嫻有些怨念地想著。

    內室。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玉雅輕輕喚道。

    “何事?！被屎笮№褋?，問道。

    “回皇后娘娘，具體事情不知道，只知道皇上先前去了翊坤宮，后來沒多久，就傳來那邊那位早產的消息?！庇裱呕卮稹?br/>
    “更衣，過去。”皇后迅速反應。心里想過很多種情況，雖然不待見那邊那位，好歹也是爺的子嗣，若是真有人害帝嗣，這就嚴重多了，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那邊那位自己弄出來的，可是沒理由，那個人前兩個孩子都早夭，這第三個，應該會小心保住的。還設想了無數種可能，那邊那個會不會陷害自己。

    “那拉小姐……”玉雅猶豫道。

    “一個沒出閣的小姐去產房不合適?！被屎罂戳怂谎?。

    “是。”玉雅明白過來。宮內事情，一個孩子，去那里，沒準會被陷害，又是娘娘身邊的人，到時候禍水引過來，那就糟了。

    翊坤宮。

    雍正本來只是午休的時候恰有時間，上個月才正式御門聽政，如今壓的事情忙都忙不過來。帶了點御膳房剛做的點心，讓年貴妃一起吃，自己覺得甜膩沒吃，沒曾想她卻出了事。她現在還不能死，而且她還懷著自己的孩子。

    讓他更憤怒的是，在粘桿處重重監(jiān)視下，居然還出現這種問題。這是絕對不能容忍的。那點心，本來是上供給自己的。到這種時候，居然還有人做出這種事。暗一他們已經去查了。

    翊坤宮的大小奴才都被嚇得瑟瑟發(fā)抖。在天子已經是內斂的盛怒之下，周圍的溫度達到一定的低點。再配上年貴妃痛苦的聲音，安靜的翊坤宮里就剩下產婆叫“用力”的聲音。

    皇后到之后，雍正待了一會，也就匆匆離去。

    養(yǎng)心殿。

    胤禛閉眼，一邊手快速轉動著佛珠。另一只手握拳。閉眼，微微靠在椅子上。等著粘桿處的最終結果。

    “參見皇上。”暗一的聲音響起。

    “誰？”胤禛淡然問了一個字。雖然在這段時間內隱隱約約猜到是誰，還是不敢相信而已。難道她會絕情到這個地步？

    暗一面不改色地回答，“奴才不才，所有證據都證明是太后?！比缓蠛逛逛狗兀粋€母親要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而作為暗衛(wèi)，居然從太后下令到毒物被呈上皇上的案前，都不能發(fā)現那是有毒的東西。這是暗衛(wèi)的恥辱。

    太后，太后么。呵呵，自己和她的牽扯，真的不剩一點母子之情了嗎？自己還是低估了她的心么。她能從一個包衣到一宮主位，冠寵后宮十年，再到現在的太后。她能夠生下六個孩子。這期間，她收買了多少宮女。后來被自己拔除了不少，可居然還有能力對自己下毒，而且差點就成功了。

    難道就只有十四是她的兒子？沒想過能和她和睦相處，沒想能得到她的關心，但至少求個各不相干。那些教唆十四的話，忍了，拒絕移宮，忍了，甚至拒絕上太后徽號……都可以忍了，可這直接向自己下毒。一個母親要毒死自己的兒子，聞所未聞。

    胤禛突然有些累了，“過程？”

    暗一看這這樣的主子，心里也為主子心疼，這是主子的家事，于是沒有感情敘述了整個過程。

    期間胤禛一直閉上眼。手上的佛珠一動也不動。沒有人挑唆，不是被冤枉。而是由于那日自己又斥責老十四，她聽到后，就拿出了那藥，一直到今天才有機會下藥。

    “把那些奴才都處理掉。”胤禛神色淡然。

    “嗻?！卑狄活I命而去。

    “擺駕，永和宮。”

    永和宮。

    “那邊到底怎么了？”太后把玩著指甲套，漫不經心地問。

    跟在她身邊四十多年的馬嬤嬤猶豫了一下，“只聽到翊坤宮的年氏早產，別的什么消息都沒有。”

    “啪……”太后把桌面上的東西都掃下去，“居然讓他逃了過去?！?br/>
    “皇上駕到……”外邊的太監(jiān)報聲。

    看到胤禛安然無恙地走進來，太后不由得失望。胤禛沉默地一直看著她，捕捉到她眼神一閃而逝的失望，心里更冷了。

    “來跟哀家秋后算賬的么？”太后先發(fā)聲，看著胤禛沉默，“自古成王敗寇，哀家也就認了。反正你心狠手辣，弒母對你來說，輕而易舉?！?br/>
    胤禛看著她，“為何要逼朕?！痹瓉砼瓪獾綐O致的時候，是可以這樣云淡風輕。只有自己知道，有什么在扯著心。

    太后坐在主位，突然笑了起來，“你，對于哀家來說，不過是個恥辱而已?！北ｐB(yǎng)得宜的手撫上扶手，“當年不過是個常在，你生下來，就抱給那個賤人撫養(yǎng)，把你養(yǎng)成個白眼狼，忘了自己的額娘。我又何必認你？你對她笑，叫她額娘。我在那邊，看得清清楚楚。你都是別人的兒子了，我又何必認你？”

    “朕，何時沒認你？”胤禛壓抑著。

    太后笑了一下，“是啊，是我不認你。當年她才是后宮的第一人，她是皇貴妃，她是皇上的表妹呵。我也不過是長得像她的人而已，她不能承寵太多，皇上便瞧上了我，再加上，太皇太后是絕對不會讓她一個人坐大，若是她是中宮皇后，加上她娘家勢力，當年的太子地位未必不會動搖。”她目光沒有焦點地看著別處在回憶，“她不能生，就要走我的孩子當作她的孩子?；噬线€真能討她歡心?！?br/>
    胤禛一直沉默聽著這一切，“你和她，不像。而且，那和朕又有什么關系。”

    “皇上覺得像，就夠了?！碧蟮穆曇敉蝗蛔兊蔑h渺起來，“你和我長得很像，這就是我討厭你的理由之一。你和我長得像，也有幾分皇上的樣子，而她本來就是皇上的表妹，你更是像極了她?？匆娔?，就像看見那個賤人。我怎么能不恨你？”

    胤禛心底抑制著，就因為這樣一個荒唐的理由，她也能夠恨自己。恨到自己去死？

    似是壓抑了幾十年的話，太后終于說了出來，便迫不及待繼續(xù)說，“后來，那個賤人，果然沒有命活得那么久。就算我不出手，還是有人希望她沒有命的?！比缓蠖⒅范G，“你不是在那個賤人的葬禮上痛哭流涕么。都把她當成額娘了，還要假惺惺來我這里請安干什么？”話鋒一轉，“不過我就是恨那個賤人?；噬弦恢钡今{崩，對她都都念念不忘。駕崩之前，還在我面前夸十四，將他封為大將軍王，我還以為……他是真正看上了十四，才放松了戒心……”

    “沒想到，他確實在為你鋪路?！碧蠹又亓寺曇?，神色更加扭曲，“你不過只是她的養(yǎng)子而已，玉碟也沒有改成，居然就這樣遷就那個賤人。怪不得人家都說，愛新覺羅代代出情種?！?br/>
    胤禛看著她已經瘋狂的樣子，“皇阿瑪是不會輕易拿江山來作為情的籌碼，縱然我是皇額娘的養(yǎng)子，可若不是我做的事深得他的心。他也不會選我?！必范G盡力控制情緒，他當然了解他的皇阿瑪，特別是當上皇帝之后，作為皇帝，可能可以很寵愛一個人，可是不會拿江山社稷來作為寵愛的人的獎賞，哪怕他寵愛胤礽寵愛到極致，可最后觸犯到了他的底線，他還是會廢太子。要說寵愛，自己何嘗能及廢太子半分？

    “那我的十四，可比你差？”太后像是入魔了。

    “皇阿瑪沒有選擇他，是有一定的理由。”胤禛此時不知道該怨恨還是不該怨恨，她把對皇額娘的恨轉移到自己身上，她無辜，自己更無辜。無端端被親生額娘仇恨，甚至下毒。算了，往昔情仇和愛，也就隨著這次斷開了吧，敬她尊她，卻再也不奢望她能夠給自己任何的愛和感動。

    太后大笑了一聲，“不就是十四長得像他自己么。沒有你那么像那個賤人么。”

    此時的胤禛已經沒有什么可以說的，對待一個瘋的人，還能夠做什么呢？胤禛轉身，“從今日起，您就好好待在宮里吧。您愛在永和宮就在永和宮?！?br/>
    “我一定不會讓你得意的……我一定不會讓那個賤人的兒子得意的……”此時的太后已然入魔。

    “稟皇上，皇后娘娘遣人來報，年貴妃得一阿哥。母子平安。恭喜皇上，賀喜皇上?！碧K培盛見雍正一臉低沉的神色，這還算好消息，來得及時。

    雍正頓了頓，“擺駕翊坤宮，傳旨，賞?！?br/>
    “嗻?！碧K培盛領旨。

    翊坤宮。

    一進去就看到皇后在抱著小阿哥，皇后行禮后，便笑著說，“雖說貴妃這是早產，可這小阿哥還是大個的，是個有福的呢。”

    雍正看了襁褓里的孩子，皺成一團的臉，又想起剛才她說的那些話，“那便叫福沛吧?！庇赫日哌M去，加了一句，“既然是上天賜予的福氣，希繁盛一些，也望他好好珍惜。得之失之，皆天定?！?br/>
    由于太累了，里邊的年氏已經睡下了。粘桿處的太醫(yī)細細稟報福沛的病情，其實福沛并沒有看上去那么好。那個毒素已經由母體傳了一部分到孩子身上，原本年氏攝入量就小，又是母子二人同時分擔毒素，所以兩個人表面上沒有什么問題，但是身體確實毀了根基的。若不是年氏服用的安胎藥中有成分和此毒相克，也不會那么早就發(fā)現。

    她怎么忍心，置自己于死地。

    剛出翊坤宮，暗一就來報，剛才自己一走，她就吞金，等粘桿處的人發(fā)現，已經救不回了。

    吞金自殺？真是好毒的心，這個皇帝一出門她就吞金？傳出去，光是“不孝”這個罪名，就可以讓自己焦頭爛額。弒母這個罪名一旦背上，加上有心人興風作浪，簡直是萬劫不復。若不是自己已經完全掌握了皇宮，今兒個又發(fā)生這種事，對她的行動更是諸多人在盯著，才發(fā)現那么早。果真，恨自己恨到用命賠上？愛十四，愛到用命來為他做嫁衣？

    “她有什么話沒有？”雍正面容上沒有一絲變化。

    “回皇上的話，沒有?！卑狄换貜?。

    “封宮，就說皇太后身子不豫?！庇赫铝睢Ｈ粽f原來可能還有一絲敬的理由，現在，這點感情都消磨沒了。

    然后又下令，讓十三弟進宮，商討事宜。應變所有可能出現的狀況。

    養(yǎng)心殿。

    和十三弟處理完所有的事情后，回到養(yǎng)心殿，本想批幾份奏折就上朝。只見案上一沓紙，一看，是自己要求每日把景嫻練的字呈上來的。遂定下心，景嫻練了兩個月，字的結構有了改進。（好吧，那是她考慮早些能夠用自己本來的字出現，對字進行的微調。）

    她今天抄的，居然是《大寶積經》?！叭嗽谇G棘林，不動則不傷……”不動，則真的不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