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連幾天的制度培訓讓人頭昏腦漲，內(nèi)容枯燥乏味自不必說?？崎L的相貌才是男同胞們厭學的最主要原因。所謂相由心生，看得出來科長并不是善茬。

    所有人都昏昏欲睡，唯獨大賴同學興奮異常，手里的手機不時地嗡嗡震動，而他的臉上也洋溢著鬼魅的笑容，“喂，你干嘛看著褲襠傻笑？”劉帥毫不客氣地問道。

    “沒，跟小地瓜聊著呢？”壓抑著內(nèi)心的興奮他低聲說道。

    “誰？”劉帥一時忘記了他在游戲里的‘內(nèi)人’。

    “游戲里我媳婦?！彼卮鸬馈?br/>
    “靠譜嗎？浪費時間?！眲泦枴?br/>
    “靠，我靠，非常靠。她也在省城，是個研究生。”他回道。

    “把你牛逼地，牛逼沾涼水拔拔牛逼啊。牛逼插針你真牛逼啊。牛逼…”劉帥挖苦他說。

    “哎哎，誰在下面說話呢？你上來說??？不要以為進了公司就上了保險了，在這跟我調(diào)皮搗蛋，我可誰也不慣著。”瓶底科長囂張地罵道。

    一姐聽了她指桑罵槐的訓斥，十分氣憤，但是又從下手反駁，只是在心里咒罵到：把你給牛的，等著四部出了成績的，我如數(shù)奉還。她帶著抵觸的情緒假模假式地咳嗽了兩聲，瓶底科長向來不與銷售部的經(jīng)理們正面沖突，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也就沒再做聲，繼續(xù)唱她的搖籃曲。

    無聊的制度培訓一連持續(xù)了幾天，在此期間，大賴驚奇的發(fā)現(xiàn)，第一天在公交車遇到的那個吃韭菜盒子的妹子居然就在對面的公司里上班，而最神奇的是對面那家房地產(chǎn)公司里居然只有她一個，也許是房地產(chǎn)公司都在外面搞建設(shè)，沒有時間在辦公室里閑著，也許是公司沒有項目處于業(yè)務停滯狀態(tài)，但是不管怎么樣，她的工作很簡單、很清閑、比制度培訓更無聊。這位韭菜盒子模樣還是很俊俏，只是皮膚顏色略暗，俗話說：“一白遮百丑，一黑都白扯”原本8分的相貌，現(xiàn)在只能給7分。而說到她的穿著打扮，可能是一萬元的上衣配了一件五十元褲子那種不協(xié)調(diào)吧。

    “哎哎，你別動”大賴一伸手把她攔住，女孩莫名其妙地停在那里，等待大賴下一句話。

    一句小沈陽似的“懵住了！”把她給逗笑了?！皩Γ瑢?，對，我們每坐一趟公交車上班，我說看著面熟呢?！?br/>
    “你在這家公司上班？”她問。

    “啊，你在這家公司上班？”他也學著她的樣子問。女孩這次笑出聲音，似乎要說點什么，卻被剛剛從廁所出來的劉帥撞見了，他一眼就認出了她，一時激動說出了心里話：“哎，你不是那個韭菜盒子嗎？”

    被人揭了短，女生生氣的瞪他一眼，轉(zhuǎn)身就走，她走路的姿勢很奇怪，邁著貓步扭著翹臀她并不是第一個，但是走路上竄，劉帥還是第一次見到。劉帥笑話她怪異的走路姿勢，說：“這韭菜盒子，怎么走起路來跟個兔子似的一蹦一跳地”

    “這樣的女生強。”大賴說。

    “靠，你在哪看得？”劉帥好奇地問。

    “哥地經(jīng)驗。”大賴說。

    “可別裝情圣了，你沒戲。”

    “本來有戲，現(xiàn)在沒了?！贝筚囌f完也一蹦一跳地走回了公司。

    “嗨，這兩只兔子，看我不收了你們兩個兔子精?！眲浺矊W著她的樣子跳回了公司。

    距離第一個月的工資發(fā)放日期還有三個星期，也就是說剛剛才工作了一個星期而已，但是，他們已經(jīng)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工資了。因為兩三個月沒有收入，已經(jīng)讓他們十分拮據(jù)，大賴的經(jīng)濟被控制了，劉帥的性格是能吃上一口飯絕不再向家里伸手多要一分錢。到了如今這個份上，眼看著就揭不開鍋了。身無分文的大賴看著劉帥，企圖在他那里再混出點錢，把晚飯解決掉。劉帥翻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也只有幾塊錢的零錢。于是大賴就惡向膽邊生，再次瞄準了小面館。他想上一次的發(fā)票鬧劇再次重演，老板早早就認出了這兩個人，上一次是沒有時間收拾他倆，這一次恰好生意冷清，他非得要跟這兩個小毛孩子較量較量。

    “開發(fā)票”酒足飯飽的大賴說。

    “開。還是那個新疆那個名頭是吧？”男人把眼珠子瞪得圓圓的說到。

    “你告訴他?！贝筚噷χ鴦浾f。

    劉帥支支吾吾說不出來，大賴著急的問，你倒是背名頭啊？

    “我忘了”劉帥無奈地回答。

    正在這時兩個后廚圍了上來，怒氣沖沖地說：“問你話呢！”

    “跑”劉帥大喊一聲就想奪門而出。剛剛轉(zhuǎn)身就被明晃晃的菜刀嚇了回去，大賴壓根就沒反應過來，還是呆呆地矗在原地，連個轉(zhuǎn)身的動作都沒做。

    “想跑，是吧？年紀輕輕不學好，老子今天就收拾收拾你們。趕快拿錢，不然今天絕饒不了你們?！蹦腥藨嵟睾鸬馈?br/>
    “大哥，今天忘帶了，明天給你拿來還不行嗎？”大賴委屈地求情道。

    “沒錢就撕爛你這張嘴，免得以后危害社會?？禳c拿錢?！蹦腥死^續(xù)吼道。

    “真沒錢，大哥。”大賴說。

    “沒錢打死你”說著，男人就瞄準他的臉，揚起了胳膊。

    “慢著?！眲浐暗馈?br/>
    “怎么著？跟我玩水滸呢？講義氣是吧，那這巴掌給你?！闭f著男人就奔他走了過去。

    “誰說不給錢了？”劉帥挺起了腰桿說。

    “呦呵，有錢是吧，拿出來??？快點拿啊，拿不出來，我撕爛你的嘴。”男人繼續(xù)吼道。

    此時，大賴滿腔的感激，他深深的感覺都眼前這個同生死共患難的兄弟，真的是講義氣，此刻就他做下決定，這個兄弟這輩子交定了，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他都在所不辭，前提是過了今天。他感動地眼眶里泛著淚花，癡癡地望著他。劉帥慢慢地蹲下，解開了右腳的鞋帶，拔出鞋墊，在鞋墊下面取出了一張明晃晃的綠色大票五十元。他穿好鞋系上鞋帶，手里晃動著這張50元大票。上一秒還感激不盡的大賴，頓時血脈噴張，把惡狠狠地眼神從男人的身上轉(zhuǎn)移到了劉帥身上。劉帥把錢遞給了男人，男人接過了錢，朝著燈光看了看，有水印，是真的。又鬼使神差般地湊到鼻子跟前嗅了嗅，一股腳臭味嗆他個滿眼昏花。后退三步，倚在收銀臺上。劉帥試圖讓他找回零錢，男人把瞪圓的眼睛瞪得更大，似乎再一使勁就要把眼球擠掉?？粗沐X要不回來，最后一點希望也落了空，這下可真的是花掉了最后一分錢。

    回到家后，大賴就開始翻他的所有鞋墊，劉帥不解地問：“兄臺，這是作甚？”

    “你有權(quán)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一切都將成為呈堂證供，你貪污的事實已經(jīng)明確，組織上準備一挖到底，把你所有的私房錢統(tǒng)統(tǒng)找出來，充公。”大賴道。

    “沒了，我就在鞋里藏一張救命的錢?！彼忉尩?。

    “靠，信你？才怪！”大賴繼續(xù)找。

    “累死你也找不到，因為根本就沒有了?！眲浝^續(xù)勸說道。

    翻來翻去也找不到錢的影子，突然眼前一亮，床底的邊緣一個亮晃晃的一元硬幣被他扣了出來“瞧瞧這什么這是？明早車費有了。”大賴邊說邊把錢揣在兜里返回了臥室。

    （2）

    沒錢的日子真是夠難熬，吃了上頓兒沒下頓兒，就連屙屎都不敢屙干凈，生怕肚子會餓的更快。午休一開始，劉帥就和大賴出現(xiàn)了公司周圍的各個銀行內(nèi)，他們拿出了所有的銀行卡和存折，試圖把里面的每一分錢都取出來集中在一起，忙碌了一中午，終于成功的收集到了100元整，大賴手里托著這沉甸甸的一張粉色大票，心里別提有多么激動，就像是摯著一顆救命稻草。

    說時遲那時快，一張黑手伸向了這關(guān)乎二人下半個月性命的百元大鈔，大賴被這突如其來的事情給嚇暈了，他腦袋里一片空白，就像是做夢一樣，突然眼前一黑，呆呆地愣在那里?！鞍ィ瑩屽X。”劉帥憤怒并驚奇的喊道?！白バ⊥蛋?，抓小偷啊”一個女性尖銳的具有穿透力的聲音從后面?zhèn)鱽怼Ｋ呀?jīng)顧不上回頭，瞬間竄了出去，就像是聽到發(fā)令槍響的百米賽跑運動員。當然，他根本不關(guān)心后面的女人，他只是知道，丟了這一百元錢，兩人下半月的生活就只能喝涼水過日子了，他跟在搶劫者的后面，用他被母親訓練出來的長跑功底，一點點的迫近。搶劫者從人群縫隙中左躲右閃，大賴醒來的時候劉帥已經(jīng)追了出去，他隨后緊緊的跟在劉帥的后面，倔強的女生跟在大賴的后面，只是越來越遠，但是她依舊堅持。

    劉帥眼看就要追上搶劫者，他用一招餓虎撲食在后面死死地抱住搶劫者，由于慣性使然，兩個人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血漬滲在了衣袖上，搶劫者掙扎著爬起來，想要逃掉，但是被跟上來的大賴一腳踢在了地上，接著又是幾腳狠踹，搶劫者丟出了一個女士背包和被汗水浸濕的百元大鈔，告饒道：“別打了，別打了。還給你，還給你。”

    大賴不依不饒地說：“媽的，老子的生活費你都搶，真是窮瘋了。”又補了幾腳后，就去攙扶受傷在旁的劉帥。這時候女生也趕了上來，拾起她的背包，狠狠地在搶劫者腿上踩了一腳，原本已經(jīng)羸弱的搶劫者痛的在地上打滾?？吹竭@一幕的旁觀者，無不被這最后一腳給震懾住，不時有說風涼話的人：“還是女人狠啊，下死手?！?br/>
    此時大賴正在攙扶著坐在地上劉帥，他的衣服已經(jīng)被破了，有一絲絲的血跡。女孩拎著被搶劫的包慢慢的靠近他們兩個人，女孩伸出手去想攙扶劉帥的另一只手，被剛剛那一幕震懾住的劉帥，以為自己也要被打，下意識的伸出受了傷的胳膊去搪塞她伸出的友誼之手，女孩的芊芊細指輕輕地扶著他那厚重的掌心，另一只手攙起他的上臂，和大賴慢慢地扶起受了擦傷的劉帥。女孩對著這兩個好心人用她稚嫩的聲音十分真誠地說：“謝謝！”劉帥這會兒才正視眼前這個女人，他驚訝的發(fā)現(xiàn)眼前的女孩竟然是他的“夢中情人”。女孩看到他也有些意外，執(zhí)意要帶他去醫(yī)院包扎一下受傷的胳膊，但鑒于自己囊中羞澀，生怕在女孩子面前丟丑，他甩了甩受傷的胳膊，微笑著說：“你看不要緊的，就是擦破一點皮而已。沒事，沒事的。”

    “還是去醫(yī)院看一下吧，不然的話我會有些過意不去的?！迸⒀肭蟮馈?br/>
    大賴也在一旁木訥的說：“去看看吧，要是胳膊廢了你怎么找你的夢中情人去？”

    女孩聽了大賴的話，微微一笑，露出八顆潔白的牙齒，略帶羞澀地看著他溫柔地說到：“是啊，還是去檢查一下，我也就放心了，要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受傷”.大賴心想，姐姐喲，要不是我下半個月的生活費被他一把摟了去，我哪有閑功夫抓搶包的賊啊。劉帥心中有些糾結(jié)，他很想趁著這個絕佳的機會去索要她的電話號碼，以此事為契機長期短信、**、電話、網(wǎng)絡全方位立體式騷擾，天長日久就不信攻不下她這座城池?？墒瞧裉炀椭挥性诖筚囀掷锇櫚櫚桶偷囊话僭X，要是醫(yī)藥費超過了一百元，他可怎么抬得起頭啊。他越想越覺得丟人，更不想在女神面前丟了自尊，只好放棄了今天這個機會，執(zhí)意不用去醫(yī)院，只說是沒有大問題，不必那么夸張。搶包的賊早就趁他們不備的時候逃之夭夭了，看熱鬧的人群也已經(jīng)散了，這個時候已經(jīng)沒有人會關(guān)心那個盜賊了，女孩關(guān)心劉帥的傷勢，劉帥關(guān)心與女孩的下一次相遇，大賴則關(guān)心今晚與“小地瓜”的約會。

    大賴看著呲牙咧嘴的劉帥不像是沒有事情的樣子，懷疑地問道：“真不用上醫(yī)院？”

    “當然得去了，疼死我了，找個小診所，不要鋪張浪費。”劉帥大義凌然地說。

    經(jīng)過診所大夫的檢查，骨頭沒有問題，只是外傷而已，清理傷口、涂抹藥水、纏上繃帶，一條木乃伊似的胳膊就此誕生了，大賴結(jié)賬的時候驚訝地吼道：“什么？就這100塊錢？這么貴你們怎么不去搶錢啊你們？拆了，我們不治了”大賴跟前臺收銀小姐杠上了。

    小姐藐視地說：“拆了還得交80，拆還是不拆？”

    大賴氣得只能用憤怒的眼神瞪著她，而她則事不關(guān)己地在敲擊著鼠標。劉帥跟大夫走了出來，他的臉色相比進來的時候好了許多，雖然傷口還隱隱作痛，好在心里的負擔已經(jīng)沒有了。他對大賴說：“得了別跟她爭執(zhí)了，走吧?！?br/>
    路過他們經(jīng)常光顧的小店，劉帥開門邁了進去，大賴一把拉住他說：“咱沒錢了，100塊錢剛剛都花了?！?br/>
    “走吧，我左腳鞋里還有20呢？”劉帥說道。

    “藏錢？難怪你折胳膊，報應，呸，我昨晚怎么沒找到，你啥時候藏的？”大賴說。

    “昨晚我穿著鞋呢”劉帥解釋道。

    “你可以啊，還哪藏錢了？都拿出來，省得我對殘疾人使用暴力?！贝筚噯枴?br/>
    “沒了，最后20了，一會我給我爸發(fā)個短信讓他給我匯點吧?！眲浾f。

    “對，匯點，多匯點，等哥們解禁了，加倍還?！贝筚嚰拥卣f。

    劉帥發(fā)現(xiàn)手機已經(jīng)沒電自動關(guān)機了，就讓大賴發(fā)短信，短信發(fā)出后一直沒有任何回音，直到下午也依舊平靜。劉帥借了大賴的電話撥通了父親的電話，說：“喂，爸，我電話沒電了，你給我匯點錢過來。”

    “騙子兄弟你打晚了，我老婆比你下手快啊！”電話那頭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大賴接過電話驚訝的問：“你確定電話號碼沒錯？”

    “我爸電話我能記錯嗎？肯定是他不知道你的號碼，以為是騙子打的呢。你給你爸打個試試，看制裁能不能緩緩?！眲泦柕馈?br/>
    “我才不給我爸打呢，我給我媽打”大賴說著撥通了電話：“喂，美女，想我沒？我也想你了，下個月我回家看你啊，我下個月發(fā)工資，你想要什么盡管開口，但是，那個什么，先借我點花著，要不等不到發(fā)工資了。母親你太偉大了，我絕對不告訴我爸的。”

    他對劉帥做了一個ok的手勢，不一會他的手機就接到了匯款的短信，5000元的生活費，夠揮霍一陣的了。

    （3）

    自古以來，福禍相依。

    劉帥正趴在桌子上痛苦地低聲呻吟著，qq傳來了陌生人的消息，他懶得動身體上的任何一塊骨頭，每做一個動作都會牽扯到受傷的肌肉，qq消息的聲音急促地向著，一個接著一個，他掙扎著坐起來，打開消息對話框，讀完了消息之后，臉上露出了春天般地笑容。

    “你知道誰約我了？”劉帥問。

    “哪個倒霉女人？”大賴問。

    “王晴，班花！”劉帥興奮地說。

    “我操，別想騙我錢？要是別人我也信了，她找你？怎么可能？”大賴說。

    “真事，你看看我聊天記錄去?！眲洶谅恼f。

    大賴看了劉帥的聊天記錄，腦袋里滿是疑惑，他覺得事情真是夠神奇的，這邊剛剛折了胳膊，那邊就送上門來個美女，他恨不能折了胳膊的是自己，卻又不忍心舍出去這條胳膊，不得已答應了1000元的借款。

    劉帥跟王晴約在了省城著名的臺灣菜館，菜碼小、價錢貴，環(huán)境優(yōu)雅上檔次是談戀愛的好地方。劉帥在預定的餐位等她，卻意外的發(fā)現(xiàn)了他的老班長，他跟班長寒暄了幾句，雖然還想再多聊幾句，可是班長已經(jīng)表露出了為難的情緒，劉帥看出后，簡單說了幾句話就散了。他在百無聊賴地撥弄著餐桌上的餐具，幻想著曾經(jīng)的班花會是這樣一種裝扮出場？會是他喜歡的一席潔白長裙嗎？還是青春稚嫩的學生裝？是披著烏黑柔順的長發(fā)？還是梳著清純的馬尾？甚至穿著電視里才見到過的高級露背晚禮裝也不是不可能？在他腦中浮現(xiàn)出了各種各樣她美麗的畫面。

    一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大廳門口，他調(diào)了調(diào)眼睛的焦距，當焦距調(diào)整為面部識別模式的時候他不自覺地發(fā)出了聲響“ohmygod!”的的確確是班花王晴，她沒有披肩的長發(fā)，也沒有白色長裙，她已經(jīng)完全脫離了學生時代的裝束。換之以白色修身長褲，顯得她的腿又長又細，上身藏藍色瘦身西裝，讓她的完美曲線展示得淋漓盡致，淡妝讓她美麗的面皮更加的吸引人眼球，那干練的發(fā)髻讓他心生幾分畏忌，因為眼鏡科長也時不時的梳上一個這樣的發(fā)型，每當她梳這個發(fā)型的時候脾氣都會很壞，因此，心有余悸。但是，原本就靚麗多姿的王晴這樣一身打扮雖然出乎他的意料，不過成熟少婦的韻味十足，魅力難擋，吸引不少路人和他的目光。

    他揮手示意正在左顧右盼的王晴，她看到他以后，緊縮的眉頭終于釋然，邁著模特的貓步走了過來，說：“老同學，好久不見?。　痹俅温牭剿穆曇?，多少有些意外，原本極具殺傷力的“志玲音”已經(jīng)消失了大半，略帶嘶啞的雌性嗓音透露出了些許的滄桑，不過聲音聽起來依然迷人。“嗨，我美麗的班花，真想給你擁抱?？墒俏业母觳病彼詭нz憾地答道。

    “哇哦，這是怎么了？”她指著他的胳膊問道。

    “咳，沒事，一點意外?！彼幌刖痛嗽掝}深入的聊下去，他想知道她的近況，于是岔開話題。從大學入學聊到大學畢業(yè)，又從初戀聊到了婚姻，他已經(jīng)好久沒有跟異性這么暢快的聊天了，心里的興奮溢于言表，聊著聊著他把畢業(yè)最后一晚試圖表白的事情和盤托出，說完后，他才意識到了對方的尷尬，她沒有說話，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為了不讓愉快的晚餐就此轉(zhuǎn)變?yōu)槟瑹o語，他繼續(xù)說：“可是都已經(jīng)過去了，那時候我們真年輕。”他呵呵的傻笑了幾聲，她還是沒有說話，依舊面目表情木內(nèi)。就在他以為這頓晚飯將會不歡而散，就此收場的時候，她微微地把身子向前探，輕輕地說：“你知道，安美（一種在民間肆虐的直銷產(chǎn)品）嗎？”劉帥聽到她說了這句話，心里徹底明白了今晚她此行的目的，他雖然沒有真正接觸過這類事情，但是電視看多了，多多少少都能感覺到這東西一旦沾染就像吸食了毒品一樣，專門“坑害”至親好友。他搜腸刮肚想要如何讓她放棄發(fā)展下線的想法，雖然拯救她不太可能，但是拯救自己還是必要的，他抬起了纏著繃帶的胳膊，憤怒地說：“前兩天，有個人逼我買安美，你看我這胳膊就是打他打到自己斷了胳膊。他現(xiàn)在住院呢，全身筋脈盡斷，估計要在床上躺到祖國百年華誕了！”聽了劉帥的說辭，她也不敢繼續(xù)再提任何有關(guān)安美產(chǎn)品的事情，兩個人終于開始了尷尬的沉默階段，幾分鐘后劉帥買了單，送她座上出租車并付了二十元的車費，自己則在燈紅酒綠的大街上漫步。

    大學真是一個神奇的地方，那個時候?qū)W習好可以讓人羨慕、交到漂亮的女朋友也可以讓人羨慕、會樂器讓人羨慕、體育好同樣可以讓人羨慕。那個時候大把花錢的讓人鄙視、穿真名牌的讓人鄙視、勤換手機勤換女友的更讓人鄙視，可是現(xiàn)在呢？一切都不一樣了，羨慕變成了鄙視，鄙視變成了無視，周遭的人群越來越麻木，為了利益、權(quán)利不惜付出友情、親情、愛情。一切的一切只為了兩個字：生活。

    他想知道王晴的生活究竟過得如何？是生活所迫還是誤入歧途？今天他看到的王晴在他的意識里不應該是這樣的結(jié)局，今天他才看透了回憶只意味著過去，曾經(jīng)的林林總總?cè)缃癜賾B(tài)千姿。她對王晴再也沒有任何的幻想了，就像是中的那些眼神空洞的僵尸，她已經(jīng)離他遠去，很遠很遠。

    劉帥進了家門才發(fā)現(xiàn)大賴此時已經(jīng)回到了家中，正在噼里啪啦地敲打著鍵盤，他問：“怎么樣，是見光死還是淘到寶？”

    “都不是，沒感覺”。大賴說。

    “也對，你陽痿早泄地，腎上腺基本已經(jīng)報廢?！眲浾{(diào)侃他說。

    “滾蛋，我這是矜持，哪能見一次面就愛來愛去的呢。我是紳士不是色狼。”大賴說。

    “紳士無非就是耐心的狼，你都這條件了還矜持啥??？領(lǐng)來讓哥幫你驗驗貨?！眲浾f。

    “滾蛋?！贝筚囌f。

    劉帥把今天和王晴約會的經(jīng)過全部講給了大賴，他們在惋惜的同時也在慨嘆生活艱辛工作辛苦，好好的一個絕世美女，不說當個大明星，至少也要嫁個有錢人，混個生活自在，無憂無慮啊，怎么會發(fā)展到搞上了直銷。

    “哎，對了，我今天還看見班長了?！眲浾f。

    大賴先是停頓了一下手中正在忙碌的敲打工作，隨后繼續(xù)邊打字邊麻木地說“哦！”就不再理他。

    話不投機半句多，劉帥只好逃回自己的屋子，躺在床上，吞吐著煙霧。透過玻璃窗映照在昏暗的路燈燈光之下，不美不丑、不好不壞，正像現(xiàn)在他的心情和處境。只是一個純在的個體，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