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風(fēng)?”白綰驚訝地看向他,聲音微微有些顫抖。
王孔看著面前的肅風(fēng),忽然扯開嘴角,笑了一下:“我就知道,你會沖上來,我殺的就是你?!币婚_始刺向白綰,不過是他做出的一個虛假的動作。他真正的目的從一開始就是肅風(fēng),而與白綰無關(guān)。
看見肅風(fēng)真的上前來推開白綰,王孔忽然有些感慨,心情倒也不錯。
因為太過于疼痛,肅風(fēng)臉上的表情支離破碎,他看了一眼王孔,沒有說話,轉(zhuǎn)向了白綰,嘴唇微動:“我沒事。”
可是他怎么可能沒有事?鮮血很快就從傷口往下滴落,白綰紅著眼睛看他,咬了一下嘴唇,繼而邁開了一步朝著肅風(fēng)走去,手中的那把短刀已經(jīng)狠狠地捅進(jìn)了王孔的肩胛骨。
王孔始料未及,露出了極為驚訝的神情,白綰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你也該料到的?!?br/>
“你……”王孔被扎了這樣一刀,身子癱軟無力,慢慢地倒了下去。他松開了那把彎刀,而肅風(fēng)也得到了暫時的自由,但因為整個腹部都是疼痛并且還有些發(fā)麻的,肅風(fēng)皺了皺眉頭,也有些站不住了。
“小心。”白綰向著他走去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臂,極為自然地將他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她垂眼看向肅風(fēng)腹部的傷口,臉色不是特別好看。
“皇后娘娘……”肅風(fēng)看著白綰認(rèn)真的神情,心中一陣觸動。
都說男人專注的時候最好看,沒有想過,女人專注的時候也是極為好看的。
尤其是離著這樣近的距離,白綰那一張臉完全近在咫尺,精致的五官還有其間淡淡的愁緒,不論是誰看了一定都會動心的吧?肅風(fēng)就心動了。而他更為喜歡的,大概并非是白綰的五官與容貌,而僅僅是因為她如何對待自己。
“還好么?不要說那么多話,你多休息,玉瑤光就在圣巫殿里,她可以救你。”白綰的眼睛微微有些酸澀,低聲說著安慰的話語。
“不要想多啦,”王孔躺在地上,看著他們兩個,臉上帶著奇異的笑容,“他沒救了,絕對是沒救了。我在彎刀上下了毒,即便是圣巫,也救不了他。即便是救了,以后也會有什么后遺癥,絕對無法完好如初。”
稍微一停頓,王孔像是十分滿意自己的所作所為,笑道:“看吧,皇后娘娘,我為你終結(jié)了一個可能會在以后威脅到你的因素,你倒是該感謝我,怎么還對我捅刀?”
白綰冷聲道:“肅風(fēng)他不是什么會威脅到我的人,他幫過我?!?br/>
“現(xiàn)在是這樣,那么以后呢?”王孔的聲音也冷了下來,“他喜歡你,為了你才做那么多的事情,若是日夜看著你與皇帝兩個人恩愛纏綿,誰都不肯相信他會一直堅持如此。你自己說一說看,你難道有什么萬全之策嗎?”
白綰輕咬著嘴唇不知道該說什么。她的確在從前想過,等地宮被攻陷,王孔死在她的手上之后,她該如何處置肅風(fēng)。
肅風(fēng)的確是因為她而做了這些事情的,他最想要的也不過是白綰罷了。但是白綰無法給她想要的東西,那么以后該怎么辦?肅風(fēng)會不會也有一天嫉妒心重,背叛了蘇謹(jǐn),也背叛南國?對于肅風(fēng)而言,究竟什么樣的結(jié)果才是最好的?
白綰不知道。故而當(dāng)下聽王孔說起,她一時之間也找不到什么可以反駁的。
“怎么樣?被我說中了吧?你們兩個之間早已經(jīng)說不清楚了?!蓖蹩坠笮?。
“不要用你的心思來揣摩我,”肅風(fēng)受著傷,硬是提起了一口氣說話,“你過去的確是因為你心愛的女人嫁給了皇帝,所以你看不過去,來到了地宮,與皇帝為敵,不肯死去,但是并非是所有人都是這樣。”
“你說什么?”王孔看向肅風(fēng),狠狠地一皺眉頭,神情極為不善。
肅風(fēng)卻是笑了起來:“難道我說的不對嗎?我們的首領(lǐng),當(dāng)年與南國先皇愛上了同一個女子,奈何那女子最愛的不過是先皇。你是為了那個女子才征討四方的嗎?又或者是,那女子是否真的給了你什么好處?她吻過你嗎?你的第一個兒子,是不是她為你生的?”
至此,王孔的整張臉上都浮現(xiàn)出了極為難看的神色,因為被肅風(fēng)說中了,他當(dāng)年的確是喜歡上了皇帝的女人。
但是肅風(fēng)說的又不對,因為那個女子什么都沒有給過他,沒有所謂的吻,也沒有兒子。
從頭到尾,那個女人喜歡的,那個女人所能夠看見的,都只有一個皇帝而已。
王孔前線征戰(zhàn)回來,為她捎上了她一直想要的一枝血海棠,原本以為她會高興,誰曉得,因為皇帝愁苦前線戰(zhàn)亂而一天沒有進(jìn)食,她看見血海棠甚至還對著他發(fā)火。
她說:“你是將軍,打不了勝仗,還總是念著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難道你沒有看見國君憂愁嗎?在你的眼中,究竟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那時候的王孔只有二十多歲,雙手沾滿鮮血,看著面前女子的怒吼,什么話也說不出來。
他只能默默地轉(zhuǎn)身,血海棠被踩碎在腳底下,而他喉嚨底的那一句“在我眼中,你最重要”被生硬地咽回了肚子里,這一輩子,他都沒有機會對著那個女子說出。
想起過去了很多年的事情,王孔的雙目渙散,有淚水從眼眶中流淌出來。
他連忙閉上了雙眼,道:“是啊,其實我和你一樣蠢笨。而那個時候,我沒有遇見一個人會殺了我,所以,我把所有的痛苦都留給了我自己……”
頓了頓,王孔嘆息著說道:“那就這樣吧,我沒有力氣了,活了那么多年,也是時候該結(jié)束了?!?br/>
話音未落,四面的霧氣漸漸消散而去,四周的景象都無比清晰起來。
白綰正疑惑,恰好聽見梅谷風(fēng)的聲音:“實在是沒有辦法啊,皇后娘娘的事情便是浣羽的事情,那也正是我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