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wǎng)咖一樓。
前臺。
“韓瑤,一萬塊。這次我只要一萬,只要你給了錢,我馬上就走!從此以后,絕不煩你。你所有的私事,你的一切,都與我無關!”
說話的男子二十出頭,一米七的個兒,他穿著黑色的羽絨服,腿很細,所以上半身顯得很臃腫。
遠遠地看去,感覺年齡和韓瑤差不多,但是走近了才會發(fā)現(xiàn),他的臉毛孔粗糙,眼睛有些腫大,一看就是經(jīng)常熬夜的人。
陰陰是個年輕小伙兒,卻像個三十好幾的中年大叔。
幾個網(wǎng)管和服務員掃地的掃地,送水的送水,大家都有意避開了。
“劉勇,你上次才找我要了五萬。那時候我們就已經(jīng)說好了,從此以后,老死不相往來。五萬塊,整整五萬啊,你知道五萬塊我要存多久嗎?”
韓瑤一秒也不想和劉勇說話,她早就下定決心,要重新開始自己以后的生活了。
“韓瑤,跟你說實話吧,我今天才被扣了工資,真的是沒錢往家里寄了。我是個男人,要面子的,如果我有錢,也不會當著你同事的面,這樣來找你要錢吧?”
“你……”
韓瑤想說什么,但又吞了下去。
有的人,總是說的比唱的好聽。
“約定就是約定,承諾就是承諾,你是個男人,怎么可以出爾反爾?”
“我也不想這樣。可誰知道半個月前瓜瓜還好好的,半個月后突然就生病了?!?br/>
“你說什么?瓜瓜生病了?什么?。克F(xiàn)在在哪兒?怎么樣了?”
瓜瓜是韓瑤的孩子。
已經(jīng)兩歲了,是她在沿海打工的時候和劉勇生下的……..
早幾年,韓瑤和劉勇同在一家電子場打工,那時候,每天一下班,劉勇便帶著韓瑤去網(wǎng)吧玩游戲,一來二去,兩人也漸漸生出好感。
同居,見家長,結婚,一切就是那么幾個月的事。
直到韓瑤懷上了孩子,被工廠“勸退”,再加上生活中一大堆瑣事,兩人之間又多了很多的爭吵。
韓瑤漸漸發(fā)現(xiàn),其實兩人之間,有太多的不合,太多的分歧,劉勇追她之前承諾過的許許多多的東西,最后都變成了一句屁話。
并不是他有意食言,而是他根本就做不到。
酗酒,易怒,暴躁…….
那幾年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過來的。他不是想象中的那個他,自己也不是小時候憧憬的自己。
后來她也有認真反思過,一切,都只怪兩個人太年輕,不懂生活之苦,世事之艱。
沒有誰對誰錯,沒有誰輸誰贏,她只想離開,忘記,努力逃離那種渾渾噩噩,醉生夢死的生活…..
“重感冒,肺部感染了。已經(jīng)花了好幾萬了,醫(yī)生說要做手術,先住院觀察一段時間……”
“你撒謊?!?br/>
韓瑤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絲毫的猶豫。
“我沒騙你。瓜瓜真的……”
“這是你媽昨天發(fā)的微信,瓜瓜還在院子里和小狗玩?!?br/>
說完,韓瑤把手機視頻塞到了劉勇眼前。
“我…….”
“呵呵,你以為我把你媽刪了對不對?
劉勇,為了要錢連這種謊話都能編出來,做人做到你這樣,你不覺得羞恥嗎?
你走吧,我不想看見你?!?br/>
劉勇看到視頻的瞬間就癟了氣,但卻依舊面不改色,厚著臉說道:
“韓瑤,我不是有意要騙你的,我是真的差錢!”
“差錢就能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差錢你去找你爸找你媽找你姨啊,來煩我干什么?”
“韓瑤你聽我說,我也是沒有別的辦法了。這個月我要打比賽,這里面很多地方都要花錢?!?br/>
比賽?
韓瑤一臉鄙夷。
“就是那個星空戰(zhàn)隊?趙成龍不是很有錢嗎?怎么?你龍哥不養(yǎng)你了?你幫他拿了兩次冠軍,就這待遇?”
“韓瑤,這就是一般的網(wǎng)吧隊,不入流的,跟職業(yè)級的那是天壤之別。而且就算拿了冠軍,那冠軍獎金也不過幾萬塊,還要一群人分。這種比賽就是為了老板和網(wǎng)吧的牌面而已?!?br/>
“那你倒是說說看,打個破比賽,有什么地方需要花錢?難道趙成龍還不給你飯吃?不給你地方住?”
“我……我懶得跟你解釋,你一個女人懂什么,很多地方都要花錢!”
“呵呵,還是讓我來替你解釋吧。
你是沒錢跟別人一起洗腳吧?
沒錢和你那些酒肉朋友一起去泡吧、蹦迪搞社交吧?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打比賽?
你當我還是曾經(jīng)那個傻不拉幾,被你騙你團團轉的小姑娘嗎?
你無非就是想去那樣的場合裝逼,去騙像我一樣傻的人。
玩擼啊擼的妹子多,傻子也多,你不就是想釣一個走捷徑嗎?
劉勇,你醒醒吧,好好為瓜瓜想一想,去干點正事,不要再去夢那些不著邊際的事了……”
韓瑤越說越覺得來氣,索性和劉勇撕破了臉皮。
對于一個女人來說,哀莫大于心死。
早在她懷孕的時候,劉勇就利用自己的技術,去“騙”了幾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只不過,這些女孩和劉勇“在一起”,也多只是巴胺泛濫,圖個新鮮,經(jīng)常網(wǎng)戀不到一個月,就各自散去。
尤其是其中一個女大學生,在和劉勇談了幾個星期,發(fā)現(xiàn)他只會吹牛裝逼之后,更是直言被惡心到了,還一度噴到了韓瑤那里去。
韓瑤說完,A區(qū)一排的幾個年輕小伙子交頭接耳,嘻嘻嘻猥瑣地笑了起來。
劉勇的臉再也掛不住了,沉默了半天,他終于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我這就叫煩?呵呵,本來我是不想來找你,不想撕破臉皮的,可是現(xiàn)在,是你逼我的!?”
“撕破臉皮?逼你?我逼你什么了?”
“因為你給老子戴了綠帽子!這一萬塊,是我理所應當?shù)木駬p失費!”
“綠帽子”三個字久久地回蕩在網(wǎng)咖門口。
好幾排上網(wǎng)的顧客都回頭望向了兩人,一臉吃瓜的模樣。
“綠帽子?你說誰給誰戴綠帽子?!”
韓瑤也徹底生氣了。
“劉勇,你把話給我說清楚,這幾年我過得容易嗎?你還有點良心嗎?為什么要這樣污蔑我?”
“呵,在外面有了男人還不承認?
說清楚是吧?
那你等著啊,我現(xiàn)在就給你說!清!楚!”
劉勇也已經(jīng)氣急敗壞,他一跺腳,一巴掌拍在前臺,而后而從口袋里摸出來一封信,大聲讀到:
韓瑤,
約你來青檸河,其實是一些小的因素一起促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