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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譚家明下午專家號坐診，最后一個號診斷完已經(jīng)五點過了，正埋頭整理電子病歷，聽到分診臺小護士正攔著什么人——

    “先生，抱歉，門診專家已經(jīng)已經(jīng)下班了，麻煩您一樓掛急診?！?br/>
    “……”對方?jīng)]回應(yīng)。

    “……那麻煩出示您的就診號?！?br/>
    這樣的事情他見怪不怪，聳聳肩繼續(xù)活動鼠標(biāo)，就聽到“患者”不高不低的聲音傳來，“沒有就診號。”

    譚家明挑眉。

    “抱歉，那請您一樓掛急診。”

    譚家明豎起耳朵，外面的人停頓了數(shù)秒后說，“麻煩你請譚家明出來見我?！?br/>
    靠，譚家明暗罵。

    小護士為難極了，譚主任哪是她說請就請的，但是眼前的這個人她本能的不敢得罪，短暫權(quán)衡一下后，還是選擇不要得罪距離飯碗更近的人，于是硬著頭皮說：“抱歉，譚主任下班了?！?br/>
    外面突然沒聲了，譚家明擔(dān)心小護士被對方嚇?biāo)?，只好起身主動開門。

    “譚主任……”小護士快哭了。

    “你忙你的去吧?！弊T家明擺了擺手，睨了眼打擾他下班的“病人”，“嘿，說你病你還真來看??？”

    “……”

    譚家明笑了笑，“得了，邊上等等，我兩分鐘搞完，再單獨給你看，瞧你也是病的不輕?！?br/>
    三分鐘后兩人回到譚家明的主任辦公室。

    譚家明給自己泡了杯茶，遞給許晉東一瓶礦泉水，“說吧。”

    許晉東抬眉，沒講話。

    “別跟我這演什么許先生，有事說事，沒事別打擾我，我忙完了還得回家陪孩子?！?br/>
    許晉東從兜里掏出煙，沒點燃，湊在鼻下嗅著。

    “最近煙癮又犯了？”

    許晉東抽煙，但不貪嘴，量很平均也很克制，但譚家明口里的“煙癮”指的是人不受控制的就想靠吸煙來轉(zhuǎn)移或者排解什么，這個問題，很久以前許晉東犯過，一年前也犯過。

    “沒有。”許晉東終于說了進這間辦公室后的第一句話，他把煙折斷丟進垃圾桶，擰開礦泉水瓶蓋喝了一口。

    譚家明嘆了口氣，“東子，咱倆認識多少年了？”

    許晉東歪著頭笑而不答。

    許晉東和譚家明是發(fā)小，除了許晉東在美國的那6年兩人沒怎么見面，其余時間幾乎都混在一起，許晉東回國接手許氏集團成為許氏掌權(quán)人的時候，譚家明正在醫(yī)學(xué)院讀博士，壓力爆棚的兩人經(jīng)常晚上一起出來喝酒打屁。

    后來譚家明畢業(yè)進陸總院、結(jié)婚、升主刀、升副主任再到主任，接著生孩子……人生經(jīng)歷了多重身份的轉(zhuǎn)變，而許晉東一直都還是那個“許先生”。

    “除了我老婆，我最了解的人就是你了?！弊T家明意有所指。

    許晉東又笑了笑，“我的榮幸?！?br/>
    “老子跟你認真的，你別他媽繞彎子?！弊T家明桌子底下伸出一條腿踢過去，沒踢到，“兄弟之間不過分私生活，但這次我必須提醒你，人家那還是個小娃娃，你別犯渾。”

    “我怎么犯渾了？”許晉東饒有興致的雙手抱胸。

    “你說呢？”譚家明瞪眼，“別看到個眼睛長的像的就犯渾?！?br/>
    許晉東臉色沉了沉，又掏出一根煙，這次點燃了，煙霧繚繞，譚家明嘆氣，起身開窗。

    良久，聽到許晉東說：“如果我說不是眼睛，是腿，你會不會覺得我是變態(tài)？”

    譚家明：“……”

    他以為自己聽錯，確認許晉東并無玩笑的語氣，他震驚：“真夠變態(tài)的！”

    許晉東失笑，臉上的表情在譚家明看來有那么點走火入魔的意味，他緊張起來，“你別告訴我，你這次來認真的？”

    “什么叫認真？”許晉東聳聳肩，鮮少展現(xiàn)過的玩世不恭的樣子，“我什么也沒打算做?！?br/>
    “那你守一夜？”譚家明簡直要被他氣死。

    “不是魏森嗎？”許晉東將沙發(fā)轉(zhuǎn)了個方向，人對著窗戶，側(cè)臉留給皺著眉頭的譚家明，“過程不重要。”

    “東子?！弊T家明放棄和會議桌上的談判專家打太極，“我不管什么年齡差，層次差，你開心就好，但這次……那還是個孩子，你別太過分了?！?br/>
    許晉東身邊不缺女人，前面一個剛結(jié)束，他是真怕他這會兒犯渾。

    “我沒打算做什么。”許晉東將椅子轉(zhuǎn)回來和譚家明對面對，“真要做什么，一年前就做了?！?br/>
    “一年前就認識了？”譚家明琢磨這個時間點，眼睛驀地瞪圓，“所以，上次犯病就是因為她？”

    他說的犯病就是一年前許晉東煙癮復(fù)發(fā)，一天兩包甚至三包都不夠。

    許晉東沒承認，起身走到窗戶邊，再次掏出一支煙點燃，和成團的煙霧一齊飄向譚家明的還有一句輕話——

    “小宇喜歡她?！?br/>
    “窩草?！弊T家明突然也想抽支煙，戒煙很久的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舌頭都快燙麻了，鎮(zhèn)定下來后看了一眼許晉東的側(cè)臉，默默的嘆了口氣，“那才是天生一對。”

    “是嗎？”許晉東笑意不明。

    “怎么不是了？”譚家明壞人做到底，“一個22歲，一個20歲，多合適。青春、夢想和愛情一齊燃放，多美好啊?！?br/>
    許晉東突的轉(zhuǎn)身，譚家明看著他滅了手里的煙尾，又將只喝了一口的礦泉水瓶扔進垃圾桶，面色風(fēng)平浪靜。

    “走了?！彼砹死砭砥饋淼囊滦?。

    “……”這是被刺激到了？譚家明心下不忍，“不是說你老，你找個小你10歲的沒問題，那個李瑾不是正好？”

    許晉東：“……”

    “別說你把人留2年不是因為對人有想法？”提到李瑾，譚家明語好奇心也起來了。

    許晉東冷笑，不知道是針對李瑾還是針對譚家明，“你們對這個多出來的一年都很關(guān)心？”

    “為什么不？”譚家明攤手，“以前最長的一任是11個月零9天?！?br/>
    許晉東臉繃不住，失笑，“你記得倒是清楚?！?br/>
    “我比較關(guān)心你的終生大事?！?br/>
    “走了。”許晉東擺擺手，“魏森不會再過來，后面的事交給你了?！?br/>
    門從里拉開，門口剛準備伸手敲門的朱小鹿差點一個趔趄沒站穩(wěn)，四目相對，均是一臉意外。

    和他一個小時前簡見到的人并無兩樣，清湯掛面的齊肩直發(fā)搭配藍白條紋的病號服，顯得人更加清瘦。

    可這一刻，卻又完全不一樣。

    許晉東愣在原地有點靈魂出竅，他沒想到會在向譚家明稍微袒露心思后不久就見到她，更確切說，他打算不再主動見她。

    朱小鹿被看的不知所以，又尷尬萬分，除了干笑，不知道還能怎么辦。

    門里邊的譚家明虛拳抵在嘴邊低笑，頗有點玩味的等著看這倆人如何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