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尋寶

    第二天早晨，天還沒亮，于通流背著包裹就出門上路了。三子于在海早已等在門外，見父親出門，走上幾步說：“爸，你老出門在外，要多注意身體。盡量早些回來，免得我們牽掛。人死不能復(fù)生，你老別過于傷心！”

    “我知道，你回去吧，管好田產(chǎn)。一分耕耘，一分收獲?！?br/>
    于通流說完，向西再向北出了村莊。不論是堪輿師還是地理師，他們根本不走正道。換句話就是不走尋常路。專門走那些山羊、野兔走的路徑。有時，見山峰怪異，便駐足欣賞一番。有時，站在高崗上觀察水勢的走向及駐留，思考著那塊地風(fēng)水好，哪里埋人可以出文臣；哪里可以出武將。

    高麗鋪、蘆各莊這一帶沒有山。他左右看了看，發(fā)現(xiàn)前面不遠(yuǎn)處有條河流。到了河邊，見水東來西去。站在木橋上向西一望，前面好像有一股水匯入此流。那下游在哪里？他懷著好奇心，順著河流的北岸向西走去。北岸雖雜草叢生，比南岸還是稍矮一些。到了匯入點，才知東和西兩個方向來的水都向東南流去。他呆看了一會，忽然發(fā)現(xiàn)西來水的中間有一股清流。所謂清流，是指水中魚兒搭起的浮橋。他心里一震，這水中必有成精之物在夜間來往。但不知，它是水中物還是岸邊物？

    守到半夜，耳中傳來木漿劃水的聲音。他撥開亂草，見東南的逆水里駛來一條船。八月十七的夜晚，月光依舊明亮。借著月光他發(fā)現(xiàn)，劃船的是個美貌的女子。她穿著綠襖紅褲子，身體隨著雙槳一起一伏，自然曼妙。他激動的內(nèi)心狂跳不已。原來，這劃槳的女子，竟然是個千年以上的草參。若是山參，采參者會用紅布條將其圍起來；這草參，依岸而居，只有把五個手指的血甩向它，它才不會再跑。

    等那女子到了近前，他左手一撥草，右手的五指血就甩了過去。那女子好像聽到了他撥草的聲音，長發(fā)向南一甩，彎眉下的那對細(xì)眼就看向了他。于通流甩出的同時，它向后一仰身體順勢躍入水中。他見一擊沒中，索性站起身來，做出第二次的打擊。想不到，那船停在原地不住地打轉(zhuǎn)盤旋，盤旋幾圈后，像陀螺一樣轉(zhuǎn)著就朝自己襲來。他趕忙側(cè)身躲閃。等他再看時，水里平靜如常，連哪兩股清流都消失不見了。他回身看那條船，那根本不能稱之為船，而是半塊老瓜瓢。老瓜瓢在朝陽的土坡上常見。他嘆了一聲。

    向北走了十幾里，才看見一座山。他想坐在山坡上休息一會兒?？伤麆傋?，卻聽到不遠(yuǎn)處，大豬的哼哼聲中伴隨有豬嘬奶水的聲音。怪了，誰家的豬會養(yǎng)在山坡上，并且生了崽也沒人管？四外一望，附近根本沒有人家。他循聲走近，隔著草的縫隙一看，吃了一驚。凹陷的草叢中，側(cè)臥著一頭母豬。母豬正朝著自己。八頭豬的頭部朝北，正一拱一拱的，像按壓琴鍵。母豬瞇著的眼睛里散發(fā)出金黃色的光芒。他知道，這可不是普通的肉豬，這是石頭豬。他腦海里立刻想到了九九歸真。大豬應(yīng)在一米二長，豬應(yīng)在三十厘米才算成熟。別看石頭豬這么短，，若逮住一個，將它的心弄出來，自己可就發(fā)大財了。

    他慢慢靠近。母豬可能發(fā)現(xiàn)了他，‘哼’了一聲。豬像聽到指令，個個豎起耳朵。他一個箭步上去，伸手就是一抓，抓到一條豬的尾巴。那豬一扭身，尾巴就從他手里滑了出去。大豬往西跑，豬也往西跑。十八道金光已超過了月光。眼看被追上，大豬又哼了一聲。結(jié)果，大豬往山上跑，豬四散開來。往山上跑雖然費力，但不易摔倒。大豬可能身體虛弱，眼看要被于通流追上時，兩個豬夾在他和大豬之間來回交叉地跑。險些被它倆帯倒。豬交叉跑了幾次，見母親離他已有一段距離，便各自散開。等自己再追大豬時，已是力不從心。

    正在他原地喘息時，那大豬像個石磙子一樣，從山坡上朝自己滾了下來。他嚇得趕忙橫著跑開。他隨手撿起一塊石頭朝大豬砸了過去。他想：算了，下山坡吧，這樣會把自己的命搭上。他順著豬滾過得地方往下走，卻發(fā)現(xiàn)它滾過得地方都是草，一塊石子也沒有。

    天將拂曉，那八個豬仍圍在他身邊，拿他尋開心。遠(yuǎn)處雄雞報曉，這母子們才消失不見了。

    ······

    于通流從常峪、曹碾溝，轉(zhuǎn)到了磨臺寺。剛進(jìn)村，卻見一年輕的婦女手里拿著斷成兩段的扁擔(dān)，在井臺邊跺腳嘆息。原來，她用扁擔(dān)擺水從井里提水，再提第二桶水時，卻見一頭黑牛將頭伸進(jìn)桶里喝水。她想，一頭牛能喝幾桶？也沒轟趕它，繼續(xù)提水。那牛已喝了七桶水，仍抬頭看著婦女手里的桶。這時，她就有些急了，丈夫還等著吃過飯給人家干活，你怎么喝起來沒完？她舉起扁擔(dān)就向它打去。

    于通流見了，趕忙緊走幾步，到了近前問道：“大姐，你這扁擔(dān)賣不賣？”

    她正在氣頭上，抬頭一看于通流，說：“誰是你大姐？這扁擔(dān)不賣！”說完，看了一眼井臺邊上的兩個水桶，就往家里走。

    “大妹妹，你別生氣，我可以多給錢。”

    “多給也不賣！到家后，讓孩子他爸去山坡弄根榆木，還是扁擔(dān)?！彼J(rèn)為，回去后，讓爺們把扁擔(dān)兩端的繩索和榆木鉤子拆下來，照樣可以用。

    “我是想買你這斷成兩段的扁擔(dān)？”

    “你想給多少錢？”

    “四錢銀子?！庇谕髡J(rèn)為出了不少。

    可那婦女不說話，仍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他就有些急了，趕忙說：“大妹妹，我出一兩銀子怎樣？”

    那婦女突然停住腳步，回身問道：“此話當(dāng)真！”

    “君子一言?！?br/>
    “那好，跟我去家里?！?br/>
    這婦女知道，丈夫給人扛活一年，除了吃喝，也掙不來一兩銀子。沒想到，這個人為了這根斷了的扁擔(dān)卻愿出一兩銀子，這可真是天上掉餡餅，把別人的頭砸壞了，自己從旁撿了起來。這種事可不能聲張，免得其他家也愿賣扁擔(dān)，且低于自己的價格。

    進(jìn)了婦女的家門，被她客氣地讓進(jìn)了西屋。隨即給他燒水做飯。于通流催了幾次，想把錢給她，自己拿著兩截的扁擔(dān)就走。他的意思是，除了不想麻煩人家，另一方面是不想讓這婦女知道內(nèi)情。

    于通流吃的是米粥。那金燦燦的米粥散發(fā)出一股誘人的清香。婦女不住致歉，山野簡陋，做的不好，客官你多擔(dān)待。他也沒想到，自己是富裕之家，卻從來沒吃過這么香噴噴的米粥。他連吃了幾碗，若不是看見那舊門簾縫隙，露出幾雙眼饞的孩子，自己還想再吃一碗。

    他一再推辭要走，那婦女便把那兩截的扁擔(dān)遞到他手里。意思很明顯，，你應(yīng)該履行前言，把銀子給我。

    于通流接過扁擔(dān)就咧開了嘴，不住地皺眉頭。

    婦女見他臉色不對，怕他后悔，忙笑著說道：“客官，真是對不住！這扁擔(dān)是我們當(dāng)家的從山坡上砍來的，已用了十多年，上面又落灰塵，又沾汗?jié)n，今天又?jǐn)喑闪藘啥?，讓人看來實在不成樣子。我女兒出嫁，家里雖有些寒酸，也想盡力給她打扮一番。今天，這扁擔(dān)賣與客官，也想給他妝新一下。所以，在你喝粥時，就讓他爸用碎碗塊細(xì)細(xì)地刮了一遍?？凸俅┐鞯母蓛粽R，怎么也得讓它跟你相配才好。你若嫌它不干凈，我再讓他給刮一刮？”

    于通流聽后，是哭笑不得。柔聲問道：“大妹妹，我那大妹夫是在哪里刮這扁擔(dān)著？”

    “在東屋。”

    “能不能帶我去看一下？”

    “可以?！彪S即用手一比劃。

    他進(jìn)了東屋，見地上一堆刮下的木花。他蹲下身來，從木花里仔細(xì)地挑揀著。最后，只撿到了九根牛毛。他心翼翼地將它們收藏好。隨即從錢袋里掏出一兩銀子遞給了那婦女，并說道：“大妹妹，這是一兩紋銀，你收好?！眿D女接過銀子，臉現(xiàn)喜色。

    夫妻倆熱情地將他送到門外。丈夫忽然想起了什么，說道：“客官，你的扁擔(dān)？”

    “你留下吧，我?guī)е环奖?。?br/>
    “客官，那牛毛有什么用？”丈夫見他走遠(yuǎn)，又追上來問道。

    “你村莊附近，是不是有水庫或更為寬闊的水域？”

    那男子想了想說：“東南六里，有個水庫，名叫‘無極’，有人又說成‘無際’。”

    “這就對了。這牛毛，實際是水牛毛。這種水牛，并不是在稻田里耕種的水牛，而是深水中居住的水牛。它的牛毛，能起到分水的用途。如果將它的牛毛縫制在人的身體上，這牛毛能與人的氣血交融、吻合，能讓水離開自己的身體二尺有余。”

    “能···能有這種特效？”

    “你若認(rèn)為這牛毛有用，你可以拿去？”

    他的頭搖的像個撥浪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