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能不能讓林沫在我們家住一天?”程橙突然抬頭對程大海說道,林沫和程大海都嚇了一跳,程大海微微皺眉,擰了條濕毛巾要給林沫擦臉。
“你這孩子,胡說什么呢!”
“我怎么胡說了!”程橙不服,在一旁慪氣?!拔揖鸵獛Я帜丶易。∧阍覆辉敢馕叶家獛?!”
“你就別添亂了,林沫傷成這樣,人父母還不擔(dān)心死,去我們家算怎么回事?”程大海把白色瓷盆放在一旁的柜子上,拿起地上的暖壺朝里面加了熱水。即使粗心如程大海也覺出不對,至始至終林沫都沒說話,她垂著頭拿毛巾動作緩慢的擦著手臉,黑發(fā)遮擋了大半的臉,讓傷看上去沒有初見那般駭人。在學(xué)校被冤枉,還被父親打,這小姑娘父母都是什么人那!程大海思及此,難免有些唾棄那些人的作為,但因為是外人,也不好說什么。
程大海長的五大三粗,做事還挺細致,拿走林沫手中的臟毛巾。
“別聽程橙胡說,天下沒有不心疼自己兒女的父母,別想那么多?!彼弥鴿衩?,拉過林沫的手細致的擦著,林沫真是瘦呀!皮包骨頭。
林沫有些尷尬,臉微紅,前世今生都沒有人這么照顧過自己,連忙接過程大海手里的毛巾。
“謝謝叔叔,我自己來就好?!彼曇羧彳?,清澈大眼閃爍的是真誠,這倒讓程大海不好意思起來,他聲音都跟著柔和下來,林沫看起來太柔弱,和自己家那個假小子不同,生怕一個大聲就把她嚇哭了?!澳恪苄袉??胳膊上傷口還疼不疼?”
林沫摔的很慘,膝蓋手肘現(xiàn)在都成了褐色的血痂,在燈光下顯得有些猙獰,她半邊臉還腫著,指印分明,看的程大海心里一顫,這孩子犯什么大錯了才會遭這樣的罪?自己家程橙他可是不舍得下這重手,不禁嘆氣?!翱蓱z的孩子!”
這話程大海說的無心,林沫卻聽者有意,她看了眼在旁邊撅嘴撒嬌的程橙,心中不是不羨慕,不是不嫉妒,她終其一生都無法擁有的親情??!林沫是可憐,她無所依靠!林沫這么想著,目光愈加深沉。
“爸爸,林沫當(dāng)然可憐!”程橙見縫插針,撇撇嘴,話說的飛快,林沫連阻攔的機會都沒有?!八裏o父無母的能不可憐么?爸爸,她比我都可憐,我好歹還有你這么一個爹?!?br/>
“我這爹是哪里做的對不起你了!”程大海瞪眼,委屈死了,這死丫頭!突然明白程橙的話,林沫沒父母,騰地站起來?!澳谴蚰愕氖钦l?”
程橙翻白眼,不屑的哼?!澳谴蟾攀呛蟀?!你見過親爸有那么打孩子的么?老爸,你長長腦子,你再火冒三丈會一巴掌把我抽暈過去么?想也知道,那就是個掛名爹,虐待狂!”程橙憤憤,她隔著窗戶是看的一清二楚,林沫那小身板被一巴掌扇出去,那是親爸能做出來的事么?“看看,這就是親爸和后爸的區(qū)別!”程橙做最后總結(jié)。
程大海有心一巴掌把程橙抽暈過去,這孩子怎這般牙尖嘴利,再看臉色愈加難看的林沫,心里實在是心疼,小臉都白成紙了!又一想今天這場鬧劇的前因后果,立刻就斷案了,人小丫頭肯定是因為程橙才倒霉的!
“你閉嘴!”程大海看林沫手中的毛巾臟了,就連忙拿過去在臉盆里洗干凈,他看著一言不發(fā)的林沫,心里嘀咕,程橙說的不會是真的吧?那林沫還真可憐。
“所以我說帶林沫回家,你還不肯!”程橙站起來,她和程大海眼睛長的非常像,瞪著圓眼睛,叉腰氣勢洶洶?!澳阆胱屃帜^續(xù)回家受虐待!”
“這——”程大海猶豫了,把毛巾擰干,才轉(zhuǎn)頭看向林沫?!俺坛葲]胡說吧?”他問的小心翼翼,生怕惹林沫難過。“她要胡說八道了我抽她,你也別生氣,她媽和我離婚的早,這孩子從小養(yǎng)在農(nóng)村,都是我的錯,疏于管教,才長成現(xiàn)在這模樣,口無遮攔?!?br/>
林沫之前猜測程橙應(yīng)該是沒媽,現(xiàn)在落了實,心里嘆氣,都不是什么好出身的人。再一思索,程橙最起碼還有個父親,自己那父親算什么呀!林沫現(xiàn)在是迫切的想找到棵大樹,程家算什么?她看上的也不是程家這一對沒腦子活寶,她看上的是背后的顧家。她記得,前世,顧小公子對程大??墒前侔阏辗?。
且不說以后,就單單眼前,林沫要攀上顧家,那還怕什么呢?別說林家,史家了,就是后來的宋家對于顧家也是非常尊敬。顧家龐大,本家有幾個出挑人物在政治和商界上都有一定的地位,林沫記得顧曉偉就是個商界天才。
在前世,林沫是有幾分手段,但是她做的那些事對于顧曉偉這樣的人物來說,簡直是班門弄斧,顧曉偉是神話,宋清遠是偉人,對于神話林沫盡管心里有著敬畏,但因為距離太遙遠,只是在閑暇之余思想一番,因而感嘆下。宋清遠是偉人,她的偶像,自十五歲進入高中,認識宋若,她就在朝那個遙不可及的目標(biāo)前進,到底也沒追上。
這輩子,林沫竟然有機會認識顧曉偉!她怎么能放過這天賜良機,如果能和顧曉偉攀上關(guān)系,她是不是就能早一步脫離林家,那自己有沒有可能,距離目標(biāo)更近些呢?
程大海心里有些緊張,他是大老粗可不會哄這水晶玻璃一般的女孩,難道是說中她的傷心處了?
“林沫?”
林沫抬頭了,水汪汪的大眼看向程大海,她蒼白的臉上滿是淚,長睫毛濕漉漉的沾滿水汽,她咬著下唇,因此,下唇泛白失了顏色。楚楚可憐中帶著倔強,就是這么一個小女孩,她渾身是傷,卻無家可歸。程大海素來心軟,當(dāng)下就心疼的沒法沒法。
“孩子呀!有什么你就說,叔叔定會幫你。叔叔家雖然簡陋但也有你住的地方,只要你愿意,叔叔定保證你不會被人欺負了去!”
林沫不聲不響,低垂著頭,大顆大顆的淚滴在手背上。
“到底啥事呀孩子,你也給叔叔說說?!背檀蠛S行┲绷?,看來自己女兒說的沒錯了!林沫之前的日子是怎么過來的。
“林沫——”程橙跳上病床,病床“咯吱”一聲發(fā)出呻*吟,程橙滿不在乎抬手攬著林沫的肩膀?!拔野职衷谀?,有什么事給我爸爸說,他雖然沒什么本事,但很護短,絕對會幫你?!背坛认矚g林沫,從他們第一次見面程橙就喜歡林沫,林沫很漂亮,很乖巧,還不會多說話,自己說話她也不會打斷,她想要這樣一個妹妹。
從兩個人住到一起,雖然只有短短的時間,但程橙就是把林沫當(dāng)成了自己最好的姐妹,她在辦公室里一看到勢頭不對,就想找自己那護短老爸出面,也許她還可以去找顧叔叔,顧叔叔很牛逼的樣子!反正不管是誰,只要能幫她救回林沫。程橙認為林沫就是童話故事里的灰姑娘,她被所有人欺負,她等待著王子救她出火海。程橙想自己可能是送南瓜車的仙女,她在幫助林沫的同時也有種沾沾自喜的成就感。
程大海敲了一下程橙的頭,他那里護短了!寵孩那里有錯!抬手摸了摸林沫的肩膀,他是想摸頭發(fā)來著,但頭上因為傷被包扎了紗布。
“你是個好孩子!”林沫確實是個好孩子,好孩子在費盡心思的講故事,她在說這些的時候一點都不難過,難過了三十年,自己都麻木了。
“我三歲父母離婚了?!绷帜ㄆ?,聲音柔軟?!八麄兌疾灰?,我就跟著奶奶在農(nóng)村生活?!闭f道這里林沫頓了下,抬手輕輕擦了擦臉上的淚,這動作碰到了傷口,林沫忍不住顫抖著吸了口氣。
“蹭到傷口了?”程大海手忙腳亂,想幫忙但無從下手。
“不疼,真的?!绷帜ь^目光看向程大海,微微彎起了唇角,算是扯出個笑,她紅著眼,臉上狼藉,含著淚花,笑的倔強,這讓程大海心疼的呀!只覺得酸楚,她在難過,但為了自己身邊的人放心強顏歡笑。
林沫像個真正的十歲小女孩一樣,閃爍著天真無邪的大眼,仿佛她真的無依無靠,恰好就遇上了眼前這對善人父女,她帶著信任的目光把自己前前后后的事情說了一遍,期間程橙坐在一邊沉默,一言不發(fā),程大海有些坐不住,幾次想要站起來,去抽那個林建軍一耳光。
事實上也如此,林沫真的沒什么依靠,今晚不能回去林家別墅,回去恐怕將是一場混戰(zhàn),去學(xué)校史家那小屁孩會放過自己?她要去那里現(xiàn)在都是個問題,程橙沒來之前,她在算計著林建軍的秘書,程橙來了之后,她果斷拋棄攀林建軍秘書這個打算,立刻改投程家父女,這曲曲折折說起來林沫確實很沒節(jié)操,但她沒節(jié)操慣了,也沒覺出有什么不妥。
就像當(dāng)初和6琪結(jié)婚,她是抱著白頭到老的信心去戴上婚戒的,可是后來6琪變心了她能怎么辦!只好放棄6琪,改攀金錢地位權(quán)力,這叫隨機應(yīng)變,人應(yīng)該看清楚局勢,才能爬的更高。
“你的這個叫什么父親!”程大海最終還是站了起來,眼看著這天也快黑了,林沫也不是什么重傷,躺一會就能走。
“去我家吧孩子?!背檀蠛T仵獠?,沉聲說道?!耙院髣e回那個家了?!笨纯催@孩子遭的都什么罪,他是沒想到世界上還有這么黑心肝的父母。
林沫不說話,只抿著唇點了點頭,她多想歡呼一聲,今晚的住處有著落了!林建軍請你自由的去死吧!林沫暗自咒罵!
同一時間,林建軍連死的功夫都沒有,他太忙了,堆積了一天的文件,需要審核簽名的,還有客戶那邊沒法交差的,反正亂七八糟一大堆事。徐晴雯打過來電話的時候他正一目十行的掃賬單,這些都需要他簽字蓋章才能發(fā)下去施行。
“建軍?”徐晴雯如今嬌貴的老佛爺一般,她堅信自己肚子里的一定是兒子,這自信讓她愈加趾高氣昂,把林建軍訓(xùn)的像孫子?!爸形绾湍愦螂娫?,你去了哪里?怎么沒在?”
徐晴雯是有些擔(dān)心,林建軍三十多歲的年級,卻沒有絲毫的老態(tài),他相貌出眾,徐晴雯當(dāng)初相中他的原因就是這個,現(xiàn)在她憂心的也是這個。男人長得好看了,總歸是危險,他那公司上上下下多少年輕小姑娘,誰不想攀上高枝好麻雀變鳳凰,從此平步青云,現(xiàn)在自己懷孕,林建軍說不定什么時候就動了心思。
林建軍很忙,忙的恨不得自己能分裂出三個來,這時候還要面對徐晴雯咄咄逼人的質(zhì)問,心里煩躁?!斑€能去那里,小沫學(xué)校出了點事?!?br/>
徐晴雯臉色瞬間變得非常難看,原來是林沫那個登不上臺面的野丫頭!“這不是才上了一天學(xué)能有什么事?”農(nóng)村來的沒教養(yǎng),就是這樣的麻煩,徐晴雯有些惡心,對著豐盛的晚餐也沒了食欲,不知道是因為林沫還是因為懷孕。
“小孩子事情都比較多?!绷纸ㄜ姴幌胝f林沫的事,說了以后林沫連那個家都回不去,他是知道徐晴雯有多不待見林沫,連忙轉(zhuǎn)移話題?!敖裉煨≈ヒ彩堑谝惶焐蠈W(xué),有沒有乖?”
“哼,你還知道關(guān)心小芝呀!我以為你只記得自己有林沫那個女兒呢!”徐晴雯不想立刻放過林建軍,她就想聽林建軍說說軟話哄哄自己開心,這人一旦懷孕,情緒就非常容易波動,她這呆在家里一整天,實在憋悶的很。
林建軍有些火氣了,他這還沒吃沒喝的忙了一整天,妻子不關(guān)心就算了,還處處為難,結(jié)婚之前,徐晴雯難道不知道自己有個女兒!又不是現(xiàn)在才知道,真不理解徐晴雯腦子里想的都是什么!又想起白天那些個糟心的事,說出的話也不是很好聽。
“能不能別總是無理取鬧,動不動就提林沫林沫的,我和你結(jié)婚的時候她都三歲了,我現(xiàn)在能掐死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