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熊燃燒的篝火發(fā)出“噼里啪啦”的脆響,在寂靜的夜空里回蕩著。
傭兵和冒險者們圍著火堆席地而眠,火焰的熱力驅(qū)不走寒露深重,他們的頭發(fā)上,眉毛上,胡須上,盔甲和武器上都凝結(jié)著晶瑩的露珠。
對于傭兵和冒險者來說,這樣的露宿是習(xí)以為常的事情,能快速進(jìn)入睡眠,在有風(fēng)吹草動的時候又能立即警醒,這也是一項必須具備的生存能力。
穆凱暫時還沒有練就這種能力,坐在離城墻較遠(yuǎn)的一個火堆旁發(fā)呆,在他旁邊,沃爾特正借著火光細(xì)心地擦拭剛剛到手的新匕首。
通體呈黯藍(lán)色的碎劍者,是他在轉(zhuǎn)職之前所能使用的最好的匕首,刀鋒銳利,刀背是一排鯊魚牙齒般的鋸齒,殺傷力非常強大。
沃爾特攢了好久才湊夠金幣將它拿下,如果不是這次的任務(wù)傭金豐厚,如果不是領(lǐng)主剛剛賞賜了一些金幣,他估計還要多等兩三個月。
“你真是個怪物!”
沃爾特將碎劍者收進(jìn)皮套,看著穆凱認(rèn)真地說道:“真的,凱。我從沒聽說過有人兩天時間就能找到氣感。”
“其實也沒那么夸張。”穆凱擺了擺手,說:“我以前練過一段時間軍用劍術(shù),多少也算打下了一點基礎(chǔ)。”
“軍用劍術(shù)我知道,那是偏重于搏殺的劍技,對于激發(fā)斗氣來說效率太低,就算苦練三五年也只有少數(shù)幸運的家伙能找到氣感,而且提升速度極慢?!?br/>
一邊說著,沃爾特又忍不住將匕首掏了出來,如同雜耍一般讓鋒利的刀刃在手指間打轉(zhuǎn)。
“克勞恩教你的修煉方法來自賽德里戰(zhàn)士訓(xùn)練所,算是流傳至今最完善的修煉技巧,那個家伙用了四十多天才達(dá)到這一步,也夠他在我們面前臭顯擺的了!可是你。。。。。?!?br/>
沃爾特都不知道該怎么來形容穆凱,長嘆一聲,低下頭專心擺弄他的匕首去了。
找到氣感是修煉斗氣的前置條件,之所以能快速完成這一步,與穆凱超常的精神力有關(guān)。
這個身體的原主人凱爾摩恩雖然性格木訥,但精神力卻遠(yuǎn)比一般人強大,他能在精神高度集中的時候射出必中之箭,這就是精神力強大的體現(xiàn)。
穆凱的靈魂穿越時空而來,似乎也得到了某種淬煉,變得無比堅韌,在融合了少年的意志后,他的精神力之強早已超越了普通人的范疇,并且非常直觀地表現(xiàn)了出來。
他的記憶力明顯增強,思維更為敏捷,對事物的感應(yīng)變得極為敏銳,在十米的半徑內(nèi),即使不用眼睛也能感知到周圍的所有事物,雖然感知到的世界沒有顏色,但比起眼睛看到的要更加細(xì)致入微。
正因如此,他才能感應(yīng)到身體里微弱的斗氣波動,才能在戰(zhàn)場上的刀光劍影中找到那一線生機。
“克勞恩是怎樣進(jìn)的賽德里戰(zhàn)士訓(xùn)練所?聽說去說話島的船票不便宜,學(xué)費更貴。”
對于那個專門培養(yǎng)冒險者的地方,穆凱一直都在留意,還有安赫班特魔法學(xué)院,如果有機會他也想去看看,既然有了超常的精神力,說不定還有成為魔法師的可能。
“那個家伙?。 ?br/>
沃爾特靠在他的雙肩背包上,選擇了一個比較舒服的姿勢,悠然說道:“他平時都不怎么提起以前的事情,偶爾喝醉了酒才會吐露一些。那個家伙以前可是個有錢人家的小少爺,老爹是奇巖港口的船主,是真正有實力的大商人。可惜,后來遭到海盜洗劫,不僅船和貨都被搶走,他老爹也被海盜殺了。那一船貨物值多少錢我不知道,反正討債的人天天上門逼債,他母親賣掉了所有家產(chǎn)才勉強還上?!?br/>
轉(zhuǎn)頭看了一眼在火堆旁睡得正香的克勞恩,沃爾特嘆了一口氣,說:“他們母子倆過得很慘,這家伙喝醉后還哭過幾回。為了混口飯吃他去碼頭做苦力,呵!小孩子能有多少力氣換錢?他母親在酒館里做女招待,你知道的,這一行通常都會干點兼職賺錢,闊太太淪落到那種下場。。。。。。有一天,他母親突然交給他一小袋金幣,晚上就割腕自殺了,那個家伙在碼頭坐了一夜,偷偷溜進(jìn)一艘開往說話島的船,在船艙里藏了整整一個星期,就這樣到了說話島。至于學(xué)費,好象是說在說話島的碼頭碰到了一個父親的生意伙伴,看他可憐支助了一些金幣?!?br/>
克勞恩平常像個大大咧咧的陽光男孩,沒想到還有這樣悲慘的經(jīng)歷,穆凱也是搖頭長嘆。
沃爾特又接著說道:“還有巴克利,那個倒霉的家伙出生在狄恩的農(nóng)民家庭,是窮人中的窮人,他爺爺餓死了,母親病死了,父親因為沒錢交稅也被領(lǐng)主活活打死了,剩下他一個人跑了出來,不知怎么混進(jìn)了這個行當(dāng),現(xiàn)在連他也死了,他們那一家什么都不剩下了?!?br/>
真的是什么都不剩下了,穆凱驚訝的發(fā)現(xiàn)自己就連對他的印象都已經(jīng)很模糊了,只覺得他好像很少說話,從不引人注意。
“唉!這就是弱者的悲哀?!?br/>
坐再一旁冥想的凱哲不知什么時候睜開了眼睛,低沉的聲音透著一股中年人才有的滄桑感。
穆凱望著茫茫夜空,感慨道:“所以不能淪為弱者??!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原來這個道理在無論在哪里都是一樣的!”
“凱,你真不是哪個貴族的私生子?”凱哲突然問道。
“我都已經(jīng)說過幾遍了,我所知道的都是來自一位隱者的傳授!不是什么私生子!”
“好吧!好吧!都是因為那位隱者。真是太令人慚愧了,你在兩個月里掌握的知識就足以讓許多魔法師汗顏?。 ?br/>
“僅僅只是一些歷史,怎么比得上知識淵博的魔法師?”
“哎!不說這些了。凱,你確定敵人會來夜襲?”凱哲壓低了聲音問道。
“確定?!蹦聞P點了點頭。
“尾款真的拿不到了?”沃爾特將垂在眼前的一綹頭發(fā)撥開,看著穆凱,臉上露出一絲不甘的神色。
畢竟那是一大筆錢,不要說像戰(zhàn)火這樣的小傭兵團,就算是黒獅和鋼鐵玫瑰平常也接不到這樣傭金豐厚的任務(wù)。
這個問題他已經(jīng)問了很多次,穆凱懶得理他,倒是凱哲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年輕人,現(xiàn)在就別想錢的事了!等下打起來不要只顧著拼命,找機會突圍,活著才是最要緊的?!?br/>
一邊說著,凱哲一邊活動著有些麻木的腰腿,突然皺了一下眉頭。
“嗯?有人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