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一模一樣

    第二天早上，兩人宛如新婚，如膠似漆，難分難舍。

    等關顧上班走了，周放又自己睡了一會兒才艱難的爬起來，渾身疼，心里倍兒舒坦。

    他起來不是他勤快，是他得上去喂貓來。

    上了樓，貓來跑出來迎接他，尾巴豎得跟電線桿似的，喵嗚喵嗚叫。

    周放倒了貓糧，又給它的飲水器加了水，坐在地板上看它吃飯，炫耀著數(shù)落：“爸爸跟關顧初夜的時候，你也在場吧？爸醉了不記得，你怎么后來也不跟爸說一聲？養(yǎng)你有什么用？”

    貓來急著吃東西，頭也不抬。

    周放自己傻樂了一會兒，又嘆氣道：“唉，當年關顧嫩得跟小蔥似的，可憐你爸爸我，醉得一塌糊涂，豬八戒吃人參果，什么味兒都不知道?！?br/>
    他想起關顧的細腰翹臀筆直長腿，還有屁股上的小胎記，便氣血下涌，郁悶道：“就怕他有心理陰影，你爸這輩子說不定都沒機會了。”

    以前時不時提起來，就算關顧不答應，也還有個盼頭，這以后他都不好意思再當著關顧的面提了，想讓關顧主動躺下來顯然也不可能。

    喂完貓，周放打算再睡個回籠覺，養(yǎng)一養(yǎng)他的腰臀和腎，剛洗了手，小安打電話來，說一會兒來給他送劇本。

    就上回簽的陳行之導演的新戲。

    “喏，劇本。”小安來了以后，把劇本交給他，說，“開機時間確定了，下個月一號?！?br/>
    周放接過去，就開始趕人：“還有事兒沒？”

    小安欲言又止的看他。

    周放道：“有話就說！”

    小安裝做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說：“昨天晚上，小莊給我發(fā)信息了。”

    周放：“……誰？”

    小安道：“就你整天聊騷那個娛樂記者?！?br/>
    周放道：“誰聊騷了！”

    小安一臉訕訕。

    周放奇怪道：“他給你發(fā)什么信息？”

    小安道：“他喝多了，唉，哥你還是自己看吧?！?br/>
    他打開自己手機上的微信對話框，遞給周放。

    周放接過來，上面是小莊昨天給小安發(fā)的微信消息。

    周小莊：“周放的男朋友真的比我好很多嗎？”

    周小莊：“我到底算什么？”

    周小莊：“我好氣啊，白天就賭氣說了讓他不高興的話，他不理我了。”

    周小莊：“剛才我又后悔去求他，我可真是太賤了?！?br/>
    他和小安在很久以前就已經(jīng)有過工作上的聯(lián)系，小安甚至還因為他軟萌的語氣，以為他是個女孩子，后來他也是通過小安才加到周放私人微信號的。

    “他以前都沒跟我聊過私事，我剛開始還想他是不是發(fā)錯人了，”小安道，“也沒敢回他?！?br/>
    對話框里，上一條“我可真是太賤了”之后隔了有二十幾分鐘，小莊又發(fā)了一條：“對不起，我喝多了，打擾你了?！?br/>
    周放一時沉默。

    關顧昨天醉得一塌糊涂，今天早上還說了句“也沒覺得喝多少，不知道怎么就醉成那樣了”。

    ……小莊灌醉了小莊，也灌醉了關顧。

    小安小心翼翼的說：“哥，其實有些話我早想說了。”

    周放道：“說?！?br/>
    小安道：“既然關先生都和你在一起了，你這樣挺不好的?！?br/>
    周放被戳到痛處，又覺得丟臉，不服氣道：“我干什么了？我和小莊都沒見過面，我能干什么？”

    小安小聲說：“真不是非得干過什么才叫劈腿。”

    周放：“……”

    小安道：“哥，我可真沒別的意思，就是不太懂你的點，其實……簡寧川長得也不錯啊，還挺喜歡你的，也沒見你去招惹他，周小莊也沒比他好看太多，你看上他什么了就整天撩他？”

    他到現(xiàn)在還以為，最初小莊發(fā)給周放的那些美少年照片是真的，小莊就長那樣。

    周放不想告訴他那是有病的關顧，道：“劇本送到了，你該干嘛就干嘛去?！?br/>
    小安只好道：“沒別的事兒我就走了。”

    周放又叫住他，說：“周小莊要是再給你發(fā)微信，你還別理他就行了。”

    小安滿口答應，走了。

    剩下周放，也沒有心思看劇本，有點頭痛。

    關顧終于解開了當年的小心結，和周放幸福的生活在一起，這要是部郎騎竹馬繞青梅的愛情劇，就可以劇終了，至于將來周放將來有沒有反攻成功，反正大銀幕上又不能播。

    那用小莊自己的話說，他在這個劇本里“到底算什么”？說他是關顧，他也是，說他不是，他也不是。

    這他媽還怎么劇終！

    一天過去，到了傍晚，關顧打電話說要加一會兒班，晚點回去。

    掛了電話以后，周放的右眼皮就開始跳個不停。

    貓來跳到他身上撒嬌，他拿了逗貓棒，不走心的陪貓來玩，心里有些不平靜，總覺得好像要發(fā)生點什么。

    八點半，小莊又上線了。

    周放打定主意不理他，任憑他怎么賣萌賣可憐，都絕對不要理他。

    小莊：“老公?！?br/>
    小莊：“我的貓丟了。”

    小莊：“找遍了家里，都沒有?！?br/>
    小莊：“會不會是我開關門的時候沒注意，它跑出去了？”

    小莊：“老公，怎么辦??？”

    周放抱著貓來看電視，沒搭理他。

    九點多，周放的手機有來電——“關顧”。

    周放按了接聽，沒有先開口。

    關顧道：“我回來了?！?br/>
    周放：“……嗯，剛回來？”

    關顧頓了頓，道：“你下來。”

    周放沒帶貓來，自己下樓去。

    進門就見關顧站在客廳中央，臉色不太好看。

    周放問道：“怎么了？”

    關顧轉(zhuǎn)頭看看他，用食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陰著臉說：“這家伙跑出來了?！?br/>
    周放一愣。

    關顧道：“八點左右我就回來了，在地下車庫停好車，然后就不記得發(fā)生過什么，等有意識的時候，我已經(jīng)站在這里了，家里跟進過賊似的?！?br/>
    周放也看到了，抽屜和壁柜都被翻得亂七八糟。

    關顧茫然道：“你說他這是想找什么？”

    周放：“……”

    他知道，找貓，但他當然不能說。

    他怕自己不小心說錯話，不敢隨便開口，干巴巴的坐在沙發(fā)上，看著關顧收拾被翻得不像樣的家里。

    關顧收拾完了，也在沙發(fā)上坐下，眼睛看著前面，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越想臉色越難看。

    周放拍拍他的肩，道：“別想了，也沒什么，就是翻翻抽屜，有什么大不了的?！?br/>
    關顧沒出聲。

    周放絞盡腦汁想哄他，說：“就當是夢游，你也別有心理負擔，我以前待過一個劇組，有個道具師每天晚上夢游起來做道具，其實也差不多?！?br/>
    關顧道：“那個道具師夢游也還是道具師，他還是他自己。我  ‘夢游’起來可不是我自己?！?br/>
    周放啞口無言。

    關顧低聲道：“你害不害怕？”

    周放一呆，道：“害怕什么？”

    關顧道：“說不定，下一秒我就不是我了?！?br/>
    周放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憋了半天，說了句：“不然，還是去開點藥吃？你上回說的那個什么酮？”

    關顧道：“利培酮。”

    周放不了解，道：“副作用有多大？遵醫(yī)囑，少吃點，應該可以吧？”

    關顧道：“大四的時候剛發(fā)現(xiàn)我有這個病，吃過一個月，謹遵醫(yī)囑，控制藥量，可還是每天晚上失眠睡不著，只好睜著眼睛整晚整晚的想你，有時候想著想著就硬了，可那副作用太他媽惡心了，擼破皮都出不來。不光這個，還瘋狂掉頭發(fā)，經(jīng)常抽筋，走著走著撲通一聲就跪下了。一個月瘦了十五斤，不過那藥真的挺管用的，如果不是我媽死命攔著不讓我繼續(xù)吃，我當時就嗑藥嗑死了?！?br/>
    周放目瞪口呆，他倒是記得關顧有一陣子瘦得脫了相，關顧對他說是考研累的，他就傻逼一樣信了。此時后悔且心疼，慢慢抓住關顧的手，十指相扣的握在一起，十分用力。

    關顧轉(zhuǎn)眼看他，問道：“說起來，你知道為什么那時候我們見面特別少嗎？”

    周放道：“我忙著拍戲?！?br/>
    關顧道：“你現(xiàn)在不比以前忙？我們還不是整天見面？”

    周放一想，好像也是，便道：“那是為什么？”

    關顧苦笑了下，說：“因為我故意躲著你，我怕你不小心見到他。”

    周放的右眼皮又跳了起來。

    關顧捏了捏他的手指，嫌棄道：“他特別會演戲，還愛撒嬌，跟李子楓簡直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