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里無云的碧空中,一隊排列得整整齊齊的大雁正從北方向南方飛去,這種根據(jù)季節(jié)的變化而遷徙的候鳥,即使是在異界大陸也是一樣存在。時下秋天剛過,初冬的季節(jié)卻已經(jīng)迫不及待的來臨了。領頭的大雁帶著雁群從阿爾斯大陸千里飛行,來到了南方的加瑪斯大陸尋找適合它們過冬的棲息地。
在雁群飛行的前方就是加瑪斯大陸的圣西倫城,只有飛越了圣西倫城之后,雁群才算是真正來到了適合它們過冬的南方,這次的季節(jié)遷徙才算是到達了終點。仿佛是知道漫長的遷徙飛行即將結束,長期飛行已經(jīng)相當疲勞的大雁們又一次重新鼓起了力量,飛行隊形由“一”字變?yōu)榱恕叭恕弊种敝甘ノ鱾惓侵稀?br/>
就在這個時候,從這隊大雁后方空中忽然出現(xiàn)了一個人,駕著風系飛行魔法筆直的向圣西倫城飛來。大雁飛行的速度怎么可能比得上施展了飛行魔法的人,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那人就迅速的逼近了雁群。出于本能覺察到危險的大雁們迅速四散飛開,才沒有被這個莽撞的人給碰到。
從雁群中高速掠過的這個人,顯然目標并不是這一群遷徙中的大雁,若是有人能在近處看到這個人,肯定會發(fā)現(xiàn)此人身上有好幾處刀劍造成的傷口!此人一路高速飛過,空中不時的灑落幾滴鮮血下來??杀粵_亂了隊形的大雁們可不管這些,它們同時向這個人的背影鳴叫了幾聲,仿佛是在抗議他擾亂了雁群的遷徙飛行。
可還沒等雁群重新收攏起來再進行編隊飛行,在它們后面的空中再度出現(xiàn)了五六個影子,也是高速向他們這個方向飛過來!動物對于危險感應的本能告訴了這群大雁,這次來的是比剛剛飛過去的那個動物更危險的東西!被驚擾了的大雁們不敢再繼續(xù)編隊,幾聲尖銳的鳴叫之后,大雁們迅速降低了飛行高度落到了地面上。
幾乎是同時,在雁群上空一掠而過的赫然是五個駕著三頭云翼獸的人!小小的大雁哪敢擋可以說是異界空中霸主云翼獸的路?自然是唯恐躲得不夠及時!大雁們躲是躲得夠及時了,但也實在是躲得有點慌不擇路,三四十只大雁忽然從天而降,卻把在地上匆匆趕路的一個人給嚇了一跳!
曲羽衣本來在路上走得好好的,圣西倫城已經(jīng)遙遙在望,她自從三泉山谷出來之后,上的傷勢就完全好了。也不知道東尼招待她的時候給她吃的那些究竟是什么水果,不但味道非常鮮美,居然還有著不錯的療傷滋補效果,離開三泉山谷之后,東尼還送給了她十多個不同的水果,讓她在路上吃。
曲羽衣用樹藤弄了個網(wǎng)兜,將這些水果統(tǒng)統(tǒng)裝了起來,再找了一段結實的樹木枯枝,稍加處理就當成以前那根丟失了的短棍,將琴囊和這一網(wǎng)兜的水果挑在身后。此時她手里正拿著一個碧綠的果子,很有滋味的一邊走一邊吃著,卻沒有想到一大群大雁從天而降,甚至有一只驚慌失措的大雁直接落到了她身上!
如果只是這樣倒還罷了,可是這只大雁實在是受到的驚嚇太過厲害了,居然撅起屁股“噗!”的一聲拉了一泡屎!無巧不巧,這泡屎竟然直接落到了曲羽衣手中的那只水果上!曲羽衣張著嘴愣了片刻,才象是拿著一個燙手的山芋般將手里的水果丟了出去,同時發(fā)出了一聲自她出生以來最為響亮的尖叫,“啊……!”
即使是曲羽衣修行了道門闡教和截教的正宗心法,而且道行修為和心性境界已經(jīng)達到了相當水準,但她始終是一個未滿雙十年華的年輕少女,因為修道而被掩蓋起來的天性,在這一刻得到了充分的體現(xiàn)!她的尖叫聲讓剛剛落地驚魂未定的雁群再次受到了驚嚇,眾大雁被嚇得再次飛了起來四散逃去。
尖叫過后,曲羽衣愣了好一陣才平靜下來,她連忙從路旁的樹上摘下了幾張大大的樹葉,用力的擦拭了剛才拿著水果的手。即使是這樣,她依然覺得很是惡心,可眼下她身邊連一滴水都沒有,想要好好清洗被污的手背也做不到。曲羽衣只好下意識的展開“縮地成寸”的身法向前奔去,希望能盡快找到河流或者是溪泉。
展開身法向前奔跑了一陣之后,曲羽衣忽然聽到前方隱隱傳來人的聲音,她頓時一喜,暗忖就算找不到河流和溪泉,見到人也好,只要這些人身邊帶著水囊就夠了。不及多想,曲羽衣連忙加快速度向前方發(fā)出聲音的地方飛奔而去,隨著她越來越接近有人的地方,那里傳來的聲音也越來越清晰。
人的呼喝聲,再加上乒乒乓乓的響聲,曲羽衣一下子就聽出來了,前方肯定是有人在打斗!這一下曲羽衣不由得放慢了身形,她心里清楚得很,不管前方是什么人在打斗,自己這樣靠過去肯定不是什么好的選擇。她可不想在這個時候節(jié)外生枝的再卷入到什么事件里,打亂了她盡快返回圣西倫城的計劃。
曲羽衣剛要停下身形來改換一個方向避開前方的打斗,忽然一個人的聲音清晰的傳過來:“我勸你還是束手就擒吧!我們有五個人,還有云翼獸,你就算是想跑也跑不掉了!乖乖的放下武器,我們保證不會傷害你的性命!”曲羽衣一聽不由得眉頭一皺,敢情前面是有人在倚多欺少呵。
不過即使是這樣,曲羽衣依然不是很想去管這閑事,她知道這里距離圣西倫城已經(jīng)很近了,有精靈人的衛(wèi)隊就在圣西倫城附近巡弋,說不定他們馬上就會出現(xiàn)。她剛要轉身離開,忽然一個有點熟悉的聲音傳來:“要我放下武器,辦不到!人多又怎么樣?有本事就一起上來!”
曲羽衣一聽不由得大為驚訝,她猶豫了片刻,還是繼續(xù)向打斗的方向移過去。“哼!強弩之末?!鼻胺揭粋€陰冷的聲音響起:“我一個人……”“住口!你這卑鄙小人!”那個曲羽衣熟悉的聲音怒吼著打斷了這個陰冷的聲音:“要不是你們下毒偷襲,就憑你們幾個飯桶,也想能傷得了我嗎?”
“哈哈!多謝夸獎!”陰冷的聲音反而笑道:“想要對付你這樣的人,也只有不擇手段了,要怪就怪你自己愚蠢吧!哈……呃……”笑聲嘎然而止,呼喝聲再度響起。沒過一會兒,那個陰冷的聲音顫抖著再度響起:“混……混蛋……我……我……”,旁人一聽就知道此人受了不輕的傷。
“想要我的命,就上來吧!”曲羽衣熟悉的聲音再度響起,但也已經(jīng)變得很是虛弱了:“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們一起死!”曲羽衣一聽不由得加快的步伐,終于在打斗聲再次響起之前趕到了戰(zhàn)斗所在地,出現(xiàn)在她眼前的是五個人和三只云翼獸正將一個渾身浴血的人圍在中間。
那個渾身上下都是血的人正半跪在地上,全靠手中緊緊握著的一柄刀插在地面上支撐著搖搖晃晃的身體,顯然他已經(jīng)受傷極重,隨時都會倒下了。圍困著他的五人中,也有三個人受了傷,但只有一個人的傷勢相對較重,只能躲在一只云翼獸的身后,而其他的兩個人都是只受了輕傷,依然有戰(zhàn)斗力。
“蘭盧???”曲羽衣一眼就認出了那個被圍困著的人,正是蘅瀟道人的掛名弟子蘭盧!她現(xiàn)在明白剛才那個讓她感到熟悉的聲音是誰的了。曲羽衣的突然出現(xiàn),讓在場的人一呆,尤其是那五個圍困著蘭盧的人,一瞬間就被曲羽衣的容貌吸引住了,他們怎么也沒有想到在這個時候會出現(xiàn)這樣一個漂亮得讓人窒息的美女。
“是你!”蘭盧也是一眼就認出了曲羽衣,他那原本緊繃著準備要與圍困他那五人決一生死的神經(jīng)頓時一松,全憑最后一口氣和毅力支撐著的身體再也控制不住,半跪的身體一歪,松開了手里的刀頹然倒地。曲羽衣見狀大吃一驚,她想都沒想就連忙向蘭盧奔過去,附身扶起了蘭盧才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是昏了過去。
“這位小姐,你……”被曲羽衣容貌所吸引的這五個人這時才清醒過來,他們不約而同的就要靠上來?!敖o我站?。 鼻鹨碌囊宦晹嗪鹊溃骸霸僮哌^來我就不客氣了!”,從她的身上驀的散發(fā)出一股極為罕有的冰冷氣息,氣息中隱隱含著一股強大的壓力,讓這五個人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腳步。
五個人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眼前這個漂亮的年輕女子怎么會讓他們產(chǎn)生了一種難以言狀的戰(zhàn)栗感覺?他們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其中一個手持長劍的人出聲問道:“小姐,請問……”“我是他的朋友!”曲羽衣打斷了他的話,冷冷的說道:“不管你們是誰,在我沒有改變主意之前,給我馬上離開這里!”
“呃?”曲羽衣言語里那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讓那五個人都愣了一下,他們明顯的感覺到了她話里有一種令人難以抗拒的威嚴,那是一種強者實力的象征,讓他們沒有敢再往前邁一步。鮮血的腥味在這個時候似乎失去了對曲羽衣的影響,她伸出手將蘭盧身上的傷口一一包扎了起來。
為首那個手持長劍的人深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對不起,小姐。這個人是我們格里梅拉王國的通緝要犯,我們奉命將他緝拿歸案。所以,我希望小姐不要阻撓我們完成任務。”“你們是格里梅拉王國的人?”曲羽衣聞言微微一怔,但她手上的動作絲毫不停,依舊在迅速的處理著蘭盧身上的傷口。
“我們是格里梅拉王國特遣隊成員,受國王陛下的命令,專門緝拿參與叛亂的在逃亂黨?!睘槭椎娜税寥徽f道,同時還從懷中掏出了一枚令牌狀的東西出示給曲羽衣看。曲羽衣皺了皺眉頭,冷冷的說道:“我不管你們是誰,這個人是我的朋友,他現(xiàn)在受了重傷,我不能讓你們把他帶走!”
曲羽衣的話讓那五個人一呆,他們本來以為只要亮明自己的身份,就算曲羽衣的實力再強大,也不敢輕易的與格里梅拉這樣一個異界大陸的三大強國之一為敵,但顯然他們失算了?!半y道她也是一個在逃的通緝要犯?”一個手持魔法杖的魔法師忽然說了一句話,一下子把這五個人給點醒了過來。
他們立刻四散開來,五個人和三個云翼獸再次將曲羽衣和昏迷的蘭盧團團圍住,所有的人都挺起了手中的兵刃,目不轉睛的盯著曲羽衣,但他們的雙目里卻明顯流露著復雜的眼神,有疑惑、有惋惜、有警惕、甚至還有一些讓曲羽衣感到很不舒服的目光?!澳憔烤故鞘裁慈耍颗c他是什么關系?”為首持劍的人沉聲問道。
曲羽衣哪里會將自己的真實身份說出來,眼下她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設法盡快給蘭盧治傷,好在這里距離圣西倫城已經(jīng)不遠了,但要她一個人將蘭盧送到圣西倫城霓裳的家中,也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事情。為首的那人看到曲羽衣對自己的喝問不理不睬,心里也不由得有點惱怒,他當即向那個魔法師微微點了點頭。
得到暗示的魔法師,立即一舉手中魔法杖,口中默念咒語,曲羽衣立即感覺到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四周向她涌過來。曲羽衣的靈覺敏銳的覺察到這股力量沒有明顯的殺傷力,但卻有極強的壓力,瞬間就充斥在自己身邊的四周,仿佛是要將她的身體和手腳都壓制得無法動彈,有點象霓裳用過的風縛術。
看到曲羽衣的動作在一瞬間停下來之后,圍著她的五個人不約而同的松了一口氣,他們都有點憐香惜玉的心,能在不傷害到曲羽衣這樣的美女的情況下將她制服,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但當他們剛要圍攏過去的時候,卻看到曲羽衣若無其事的站了起來,將身后的琴囊放下來,取出焦尾琴放在自己面前。
五人的動作在一瞬間就愣住了,尤其是那個魔法師,他熟悉的是靈異系的魔法,剛才他暗中對曲羽衣使出的是靈異系的“靈縛術”,雖然威力沒有“木縛術”和“風縛術”強,但勝在出手的時候無聲無息,讓人只有在著了道的時候才能發(fā)現(xiàn)。蘭盧就是猝不及防中了“靈縛術”才會被偷襲得手的。
當然,在之后的交戰(zhàn)中,蘭盧雖然掙脫了“靈縛術”卻發(fā)現(xiàn)自己之前還中了毒,所以他才會敵不過這五個實力明顯在他之下的人,只能落荒而逃??蓻]想到這五個人居然有可以召喚的云翼獸,蘭盧打算憑借風系飛行魔法盡快逃到圣西倫城去找霓裳求救的打算落空了,他才會最終被這五個人給困住。
對于這些來龍去脈,曲羽衣并不清楚,“靈縛術”的壓力剛一臨體,就被她用體內(nèi)的真元道氣化解于無形。看到對方既然已經(jīng)出手,她也不再客氣,伸手在焦尾琴上輕輕一撥,一個土系的魔法護罩眨眼間就出現(xiàn)在她身前,將她和蘭盧完全護住。“魔法師!”圍著她的五個人忍不住驚呼出聲來。
“我再說一遍!他是我的朋友,我不會讓你們把他帶走!”曲羽衣冷冷的說道:“你們要是再敢上來,我就不客氣了!”曲羽衣說著,手中卻絲毫不停,隨著焦尾琴音連續(xù)不斷的響起,優(yōu)美動聽的琴曲聲中,三柄土元魔晶劍無聲無息的在空中凝結現(xiàn)形,晶亮的劍身閃著淡淡的土黃色光芒。
“魔法元素劍!”那五個人的瞳孔頓時放大了好幾分,他們也算是有相當見識的人,對于一個能施展出魔元晶刃的魔法師有多強的實力,他們是再清楚不過的了!除非是象對付蘭盧這樣可以下毒偷襲成功,否則憑他們五個人的實力,對上一個能施展魔元晶刃的魔法師,不被打得體無完膚就謝天謝地了!
“我不想傷人,你們現(xiàn)在馬上離開還來得及!”曲羽衣冷冷的聲音傳來,那五個人當即不約而同的后退了幾步。其中一個手持長槍的人目光落在了曲羽衣面前的焦尾琴上,他心中一震,失聲叫道:“難道你是‘妙音琴師’曲羽衣?。俊彼@一驚呼不要緊,其他的四人聽到之后,臉色頓時大變!
曲羽衣微一皺眉,她知道這個人是從自己的焦尾琴認出了自己,但她既不承認也不出言否認,纖指在焦尾琴上快速撫動,隨著琴上飄出的琴聲,兩柄新的土元魔晶劍悄然出現(xiàn)在空中。這一下空中同時出現(xiàn)了五柄魔元晶劍,正好分別對準了那五個臉上滿是驚駭神色的人。
“走!”醒悟過來的五人,在閃著淡淡光芒的五柄土元魔晶劍的無形壓力之下終于抵擋不住,很快就退回去跨上了云翼獸往北方迅速飛走了。望著他們迅速消失在北方的天空中,曲羽衣松了一口氣,她隨即收起了焦尾琴??伤剡^頭來望著依然昏迷之中的蘭盧,臉上卻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此時的蘭盧傷勢嚴重,必須盡快找到霓裳,讓她來給他治傷,否則他將會有性命之憂!可現(xiàn)在曲羽衣除了親自將蘭盧送到霓裳家中,就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她總不能將蘭盧丟在這里,讓出沒的野獸傷到他或者給是剛才離去的五人再回來將他抓走吧?
猶豫了好一陣,曲羽衣才苦笑著搖頭嘆了一口氣,她俯身小心的將蘭盧背在背上,然后展開身法向圣西倫城疾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