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用的,你以為他現在能聽見我的話嗎?沒發(fā)現嗎?他現在只能聽見自己的聲音?!?br/>
“啊,發(fā)現了,只聽自己喜歡的部分?!被▋A諾發(fā)現異常,“你,很虛弱?!?br/>
“這不是正好嗎?我無力反抗,你想做什么盡管動手吧?!?br/>
“是無力,還是不想反抗?”握劍的手稍稍用力,劍刃之下有血線蜿蜒,“為什么要做到這種程度?你看你的血跟那些死物有什么區(qū)別?”都是泛著幽青色的暗紅。
“不能理解?我猜你一定沒有特別想要的東西吧?!泵髅魇潜唤俪值娜藚s笑得跟沒事人一樣,“花先生是吧,至少作為將要殺死我的人,還請你記住我的名字。記得,我叫申屠媚,美麗的名字,正好跟這副容貌相配!”
花傾諾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感覺握住的劍被狠狠撞擊,申姨娘,不,申屠媚扭頭割裂了自己的喉管,臉上帶著微笑。
“你、你看……”在死亡的邊界,她手指向前方,一邊吐血還要一邊說話,“他就有……他、也有……”
花傾諾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正好看見云笑離一劍刺入方懷意心臟,方懷意坑坑洼洼的那半張臉開始變形,在臉側耳朵的位置抽出一張漆黑的大嘴,發(fā)出可怖的咆哮。
他一半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藤蔓,五指變成根須一樣的東西,抽動著探索到云笑離后心處,眼看就要狠狠插入刺穿。
花傾諾頓時似被一盆冰涼的冷水兜頭澆下,四肢的血脈都凍住了。她的身體先于她的思考有了動作,毫不猶豫舍棄還在血流不止的申屠媚,以最快的速度撲向云笑離。在眾人的驚叫聲中,兩人倒在扭曲的花藤上。
沒有了云笑離身形的遮擋,方懷意如今不人不鬼的模樣暴露在眾人眼前,紛亂驚懼的嘶喊與花藤的哀鳴在昏黃色的天幕下響成一片。
“吼……”
“怪、怪物!”
“鬼、鬼啊,快跑”
“呵呵,嘿嘿嘿,哇哈哈哈哈……”方懷意尖銳的笑聲震得眾人耳膜生疼。
“你們一個都別想跑,留下來,大家都留下來陪我吧!來,讓我們結為一體!不疼的,花兒們會干脆利落地將大家的靈魂都同化,這樣,這樣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我操,丑八怪,誰要跟你永遠在一起??!”眼看破門無望,程蒙也是爆發(fā)了!程家神槍訣使出閃爍耀眼符文,在已經鬼物化的方懷意那半張完好的臉上擦出猙獰的傷口,他本人則被抽得倒飛出去。
“阿蒙!”程啟飛撲出去將他接住。
云景浛甩出結界將煙赤蘿護在其中,他自己則飛身到花傾諾二人身邊,“大家一起上,殺了這鬼東西,那些堵住出口的藤蔓自然就沒了!”
還殘留幾分理智的人都知道他說的有道理,于是場面更加熱烈紛亂起來。
失去理智的方懷意沒有針對任何人,因為這方空間里所有的活物都是它的敵人。
不知是否已經斷氣的申屠媚第一個被它吞噬,隨后在它那張猙獰的大嘴旁又長出一張唇色嫣紅的臉,正是雙眼緊閉的申屠媚。
臉長出來的時候,花傾諾看見那鬼物的身體里多了一個類似核的東西,這讓她駭然又釋然。
“這東西長出了核,勢必比原先厲害。破壞核是如今的關鍵,這個可以交給我。只是,它沒有核的時候我們就拿它沒辦法……”所以,問題只會回到原點……
云笑離薄唇微抿,“這東西是不潔之物,凈化是殺死它的最佳途徑。針對它的力量屬性原本你最適合做這件事,但是我看不到它的核,只憑模糊的感覺我們不知還會死多少人?!睜奚渌俗鰻恐茽幦r間的事情,他做不出來?!皟艋乙部梢?,只是沒有針對性,不知能做到什么程度?!?br/>
“就那么做吧?!被▋A諾接口道,“我裂核,你凈化。若成功我們大家都得救了,若失敗,我陪你!”
至于其他人,若是他們失敗,不過就是早死晚死的區(qū)別。
“你……”云笑離知道,花傾諾大概是這種情況下唯一一個有機會逃走的人。
花傾諾回他一個颯爽笑容,暴漲的靈力吹起她額前碎發(fā),露出劉海之下那朵紫色的蓮花,頭上施展幻術用的月牙簪碎裂。
不知是不是云笑離的錯覺,這一刻,他看見花傾諾的雙眸似乎也變成了紫色。心底有個低低的聲音在嘆息:其實,只要是她,就算真的是魔族又如何?
將掩護的事情完全交給云景浛和雙胞胎等人,他也是靈力全開,舞起從未在人前展示過的劍法。腳下幻化出朵朵白蓮,蓮座是雪白色的符文,昏黃的天空飄起白雪。
幾乎是同時,花傾諾颯爽利落的劍法也幻化出朵朵紫蓮,沒有蓮座,紫色的符文纏繞在花瓣周圍。很美,美得讓眾人震驚,連已經化身鬼物的方懷意都有一瞬間的失神。
白、紫、猩紅、墨綠濃烈的色彩在昏黃的天幕下潑灑出瑰麗熱烈的畫面,讓人幾欲窒息,無數扭曲的靈魂從污穢的泥土中升騰而起,花海的盡頭的河流隱隱傳來拍浪之聲。
除了他二人,所有人的動作都在慣性中繼續(xù)。
當程啟遞出的槍頭刺入鬼物左眼,它的三張嘴巴都發(fā)出了怒嚎!
吼!近前的幾人被拍飛!花傾諾孤身直上,灌注紫光的長劍在它扭動之中順利刺入糾結成一團的血肉。
長劍連同新結出的核晶同時碎裂,鬼物暴走,花傾諾被一根橫里沖出的藤條抽飛。
漫天雪花沒辦法完全凈化這方天地的陰暗污穢,花海盡頭的橋上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她看見云笑離表情驚變向她狂奔而來,他的眉間一朵白色的蓮花綻放,同她的紫蓮相似,比她的紫蓮圣潔美好。
而后,散發(fā)著腥臭的長藤追上云笑離,從他的腹部穿過,那溢出的血污斑駁了他的白衣。
花傾諾苦笑,難道真的要死在一處了嗎?
失去意識之前,她下意識望向橋頭處模糊不清的身影,有什么影像在腦海中呼嘯而過,低啞的輕笑在虛幻中回響,還差一點,還差一點點她就要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