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夏日,熱烈的陽光烘烤著大地。
大千世界,西荒境。
西荒學(xué)院,是西荒境內(nèi)的至高學(xué)府,西荒境內(nèi)所有人心目中的圣地。西荒境宗派豪門世家大半的強者,都是從西荒學(xué)院走出來的。
因此,西荒境之中,人人都以能夠進入學(xué)院修行為榮。進入學(xué)院之人,人人無不刻苦修煉,追求那無上武道。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有這樣的意識和覺悟。
“你說這張衡是不是傻子?好好的學(xué)院弟子不做,非要去跑去雜役處砍那些爛木頭,而且一砍就是三年。”
“我看他不是傻子,而是聰明著呢!再過七天便是年度大考了,這連天賦都還沒覺醒的廢物到時肯定要被學(xué)院除名。早早的占著一個下等人的位置,也比在外面不知道什么時候死了強百倍!”
“也是,這家伙心思深沉的可怕!恐怕三年前就知道自己有今日這樣的下場,不然哪會放棄這最好的修煉時間,反而跑去砍三年的爛柴?”
“這張衡簡直就是我學(xué)院百年第一恥!”
“你說的對,現(xiàn)在那些沒有覺醒天賦的人,哪一個不是早早的偷偷的離開學(xué)院了?偏偏這個廢物不僅不走,竟然還想留下來做下賤的砍柴人,好一個不知廉恥之徒?!?br/>
“這樣一個廢物,就算他真想留在學(xué)院砍柴,也得看我們同不同意才行?!?br/>
“絕對不能讓他的陰謀詭計得逞。”
……
“清雅!你該做出選擇了,你等了他三年難道還不夠嗎?你付出了那么多,又得到了什么?”
在一處院子里,一個長相普通的綠衣女子對著一個容貌極美、氣質(zhì)優(yōu)雅,約莫十七歲的少女底氣十足的反問道:“他呢?三年來對你不聞不問也就罷了,竟然不僅不去努力修煉,反而搶了下人的活計跑去砍爛柴?他這樣的人,值得你這樣為他等待嗎?”
“我!……”少女眼神復(fù)雜的看著與自己朝夕相處三年的閨蜜,臉色蒼白。
極美的少女姓林,名叫清雅,是學(xué)院外院有名的天才少女,年僅十七歲就修行到了氣海境后期,被譽為同年第一人。
西荒學(xué)院每年招收千名學(xué)員,她便是那一年的第一人,其天賦可想而知。
“宋師兄一直在追求你,你該早下決定才是。再過七天便是年度大考了,以宋師兄氣海境巔峰的實力肯定能奪得首名,成為名副其實的外院第一人。如果真到那時候你再答應(yīng)他的追求,一切都晚了?!?br/>
俗話說得好?。″\上添花,永遠比不上雪中送炭。
見少女心神動搖,綠衣女子趕緊勸說道:“宋師兄有哪里不好?相貌英俊,實力強悍,名聲在外也是有目共睹,還是宋家的嫡系弟子,要實力有實力,要背景有背景,不知道有多少女子想自薦枕席呢,可他卻偏偏只喜歡你一個人。”
說著話語頓了頓,直接盯著少女的眼睛,道:“在一位外院第一人、宋家嫡系弟子和一個卑微下賤的廢物之間做出選擇,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好猶豫的?就算是傻子,也能輕易做出最好的選擇?!?br/>
感受到綠衣女子的強勢目光,林清雅眼睛下意識的避開,臉色不斷的變幻,直到許久之后她嘆息一聲道:“我想見他一面再做決定?!?br/>
聽到這話,綠衣女子眼中的精光一閃而逝,趕緊說道:“你去見一面也好,他會讓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廢物。一尊翱翔于九天的鳳凰,是永遠都不可能跟一只只會窩在地底下,不見天日的老鼠在一起的。”
原本想要離開的林清雅聽到這話,心神一顫,身軀頓時搖晃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無比,毫無血色。待站穩(wěn)之后,趕緊離開這個院子。
他,是那只躲起來的老鼠嗎?
……
在院子向西之處,與外院金碧輝煌的閣樓完全不同,這里是一片偏僻且稀疏簡陋的茅草屋群,是學(xué)院不得志的下人們居住和干活的地方,到處都是是雜亂和骯臟。
遍地都是雜草,空氣中散發(fā)著一些異樣的味道,偶然還能看到一些排泄物散布,顯得很是惡心。
這里,向來都是所有外院弟子唯恐避之不及的下賤之地。
可這一日,原本靜默的下賤之地突然間沸騰起來了。
“那是誰?長得好美!我感覺我的心都要碎了?!?br/>
“我也是,看到她,我感覺我的世界都被顛覆!”
“如果能娶到她,哪怕一天之后就去死我也愿意!”……
面色蒼白的林清雅第一次來到她向來敬而遠之的雜役處,聞著空氣中的異味,看著那些對她指指點點,眼露邪光的下人,她打心底里厭惡到極致。
“你,竟然跑到這樣的地方砍那些爛柴,而且打算砍一輩子?”林清雅眼中的失望一閃而逝,不再停留,徑直的往西邊走去。
她要到那里,要一個答案,一個可以讓她徹底死心的答案。
“她要去哪???”
“看她的樣子,似乎是來找人的。”
“她要去找張衡?”
看到自己心目中的女神竟然往那個方向走去,下人們都是唏噓一片,議論紛紛。
“那個張衡有什么好的?一個外院弟子,連我這個低賤的下人還不如!”
“就是,我一個下人一天都能砍兩百斤的柴,而他一個外院弟子卻連一百斤都砍不了,簡直就是一個廢物?!?br/>
“我聽說那廢物竟然想在年度大考后,到我們雜役處找活干?”
“不僅修煉上是廢物,就連砍柴都是廢物,這樣的廢物竟然還想留在我們雜役處搶活干?沒門!”
“我這個位子可是我叔花了一顆珍貴的下品靈晶才得到的,就算他想,我也絕不同意?!?br/>
“你說,這個漂亮的美女不會是來給那個張衡撐腰來的?”
想到這里,一眾三四十個下人大驚失色,趕忙跟在后面跑過去。
要真是如此,他們可能就會遭殃了。
這個該死的廢物。
聽著身后嘈雜的議論聲,林清雅心中的失望越來越濃郁。
原本你在外院弟子中是個廢物也就算了,竟然連這些低賤的下人都看不起你。
如果你不是一個廢物,為什么不出來反駁?不去制止那些謠言?
看來許碧說的沒錯,我們或許真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林清雅左拐右拐,約莫一刻鐘后,來到一處最偏僻的柴房跟前。
林清雅便看到那個她小時候朝思暮想的十七歲少年,此時卻身穿一身跟下人的灰衣長袍格格不入的藍色外院弟子服,滿頭大汗的在干著只有下賤的仆人才會干的活計。
只見夕陽的余暉下,那個少年拿起一根大腿粗細的爛木頭,沒有立刻下刀,反而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那根爛木頭猛看,好像想從這個木頭上看出一朵花兒出來一般,顯得格外的滑稽。
或者說,可笑。
看到這里,清雅對這個少年真的徹底的失望了。
曾經(jīng)的那個英俊瀟灑,聰明伶俐,幾乎什么事情都難不倒的杰出少年,如今竟然變成這樣一副讓人厭惡的模樣。
到了這個時候,清雅心中已經(jīng)下定決心跟這個少年做一個徹底的了斷。
許碧說的沒錯,一只翱翔于九天的鳳凰,是永遠都不可能跟一只躲在地底下的老鼠在一起的。
何況,眼前盯著這個少年,不僅僅只是一只老鼠,還是一只自甘墮落的老鼠。
她是一只鳳凰,要嫁的也只會是一條真龍,而不可能是一只只會躲在地底下自甘墮落的老鼠。
見到少年終于將眼前的那根爛木頭砍完,林清雅走了上前,面色冷漠的問道:“張衡,你是不是很喜歡砍柴?”
少年聽到這話,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放下手中的刀站起身來看向面色冷淡的少女,不經(jīng)意的皺了皺眉頭。
眼前的少女,跟自己印象中的不一樣??!
以前都叫自己小衡哥,可如今竟然直接喊全名了,而且這態(tài)度也不對勁。
看來這少女,真的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張衡笑了笑道:“還不錯吧!”
“如果你想一輩子砍柴的話,我可以幫你。”清雅看著眼前的少年,就是這一抹清澈的笑容曾經(jīng)將她迷倒,可如今在她眼里卻只有惡心。
對的,惡心。
“一輩子?”張衡詫異的看了少女一眼,道:“這個就不用麻煩你了?!?br/>
“好吧!”清雅無所謂的點了點頭,隨即想起了什么,道:“宋濤宋師兄一直在追求我,就在剛才,我決定答應(yīng)他了?!?br/>
“宋濤?”見少女點頭,張衡忍不住皺起眉頭,道:“宋濤雖然號稱外院第一人,可是人品卻稱不上好,對你來說并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br/>
“夠了!”聽到張衡說宋濤的壞話,清雅的眼中閃過一絲憤怒,大聲喝道:“我這次來,并不是要來問你的意見,只是來通知你一聲而已?!?br/>
人家宋濤實力強悍,年僅十八歲就是氣海境巔峰的強者。而且人品有目共睹,哪還輪得到你這個連天賦都還沒有覺醒的廢物評斷。
通知你一聲,是讓你不要再有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想法而已。
在看到少年砍爛木頭的瞬間,她就已經(jīng)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一個讓她徹底死心的答案。
眼前的少年,就跟他砍的那根爛木頭一樣,已經(jīng)徹底的爛掉了。
聽到這句話,少年不禁一怔,滿臉愕然的看著眼前這個少女。
這個他熟悉的少女,什么時候變成這樣了?
看到張衡的臉色,清雅心中不由的泛起一絲后悔,隨即又強力掐滅,冷著臉道:“你繼續(xù)砍那些爛木頭吧!我先走了,從今往后,我們各走各的路?!?br/>
說完這一句話,在少年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少女的身影眨眼間消失在遠處。
我原本以為你是長大了,沒想到……
回過神來的張衡,心中不由的陣陣失落。原本以為自己來到這個世界會好點,沒想到,還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