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曉青切身體會到了“分享”時代的到來,在她日夜擔心、睡都睡不好的時候,在她費盡口舌勸著兒子在家辦公的時候,薛子墨卻瘸著腿地跑到了顧曦顏的家里,而她還得一遍一遍地給兒子熱著骨頭湯……現(xiàn)在薛子墨的心里,顧曦顏的一個噴嚏好像比他腿折了更重要,她心疼,接而氣憤,最終一聲嘆息:兒大不由娘!
可能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這么些年,薛子墨對于她的對立態(tài)度,不像當初反對出國時的那樣激烈,她意識到薛子墨在“磨”,這兒子到底比姑娘費神多了!薛子絮再執(zhí)拗,她最終還是讓女兒把放在從凌展馳身上的那顆心收了回來,拋開女兒是一廂情愿不說,光凌展馳那“迷離”的家庭背景她都得慎重考慮,盡管凌展馳她也算是看著長大的,大小機靈,但在她看來嫁給大學教授遠比開公司要長遠穩(wěn)妥,以現(xiàn)在的狀況來看,她為給女兒覓得這樣的歸宿感到欣慰。如果說女孩要穩(wěn)定,那男孩需要的是更多的資本積累,她承認有時候自己有些虛榮,有點攀比,學校里不少老師的孩子都是往外跑,更別說薛城圈子里的人了,李巖和吳琦干脆把一兒一女都弄到國外去了……薛城和薛子墨不愧是父子,這些對他們毫無誘惑可言,薛城說:“到哪兒都是一畝三分地,關鍵看你怎么種!”,薛子墨直接說:“這么著急的讓我出去,您老了怕是不指望我養(yǎng)了吧!”薛子絮三個字兒:“偏心眼!”
好,她沒有再堅持,既滿足了薛子絮的所謂公平,也隨了薛城的“順其自然”,順帶著解決了“老有所養(yǎng)”……但她時常在想如果薛子墨當初出國了,發(fā)展空間又何止這些?
“別想那么多了,傷身體?!毖Τ钦f。
“唉!”夏曉青又嘆了口氣。
“顧曦顏也不是沒有可取之處,只是跟我們設想的有些出入罷了?!毖Τ峭臅郧嗟耐肜飱A菜。
“換了別人,這種情況,早就主動跑上來投我們所好了,現(xiàn)在看來是人家姑娘比我們眼界高啊!”夏曉青說起來心里就堵著一口氣似的。
“小姑娘面皮薄也是正常的,不好意思唄!”
“她做的事情可不像是臉皮薄的人。”
“子墨不已經(jīng)解釋清楚了嗎?”
“你兒子現(xiàn)在是胳膊肘往外拐,他的話你也信?!?br/>
“夏老師,你這擴大范圍了,連自己的兒子都不信,你信哪個?”
“信誰都不如自己的眼睛?!?br/>
“子墨什么時候給你丟過臉了?”
“他是不輕易丟,一丟就丟大的?!?br/>
“說到底,這是他們倆的事情,孩子都那么大了,我相信子墨可以做出正確的選擇?!?br/>
“等一結婚就不只是他倆的事情了?!?br/>
“看著顧曦顏起碼不是那種惹是生非的做作孩子,到時候你們也好相處。”
“你倒是為我著想了。但是你到時候退了,工作工作壓力大,生活上再分分心,子墨到時候得多辛苦啊!”
“我在的時候也沒幫他什么,孩子終究是要獨立的,你也該放手了?!?br/>
“如果他認準了,我能不放嗎?只是如果真的是顧曦顏,我到時候得好好教教。”
“你呀,學生還不夠多?就你這個媽照顧的好?他倆還沒結婚呢,你著急著教什么啊!”
“到時候我也退休了,有的是時間,這也為了他們以后好!”夏老師只能再一回退而求其次。
薛城喜憂參半地看著貌似改了主意的夏曉青,松口當然是好事,但對于“**”顧曦顏這個事情,他持保留意見!
顧曦顏快速地整理好了東西跑出印刷車間,看看表已經(jīng)11點半多了,每次從印刷車間出來,都有直接爬上床的沖動!
徑直上了薛子墨的車,都說了不用接她,可薛子墨很堅持。
“你腳都沒好徹底,開車怎么樣???”顧曦顏心里有點歉疚。
“左腳,不礙事?!毖ψ幽f著發(fā)動了車子。
“其實我可以自己回去的?!鳖欔仡伩粗ψ幽?。
“知道你心疼我,不過下著雨,我接你才放心?!毖ψ幽α?。
“但你自己再回去,我得不放心了。”顧曦顏皺著臉。
“那就一起去我家。”薛子墨轉頭看著顧曦顏。
“不行!出一次丑就夠了!”顧曦顏果真瞠目結舌。
“呵呵,兩個房間,一張大床一張小床,你挑哪個?”薛子墨設套。
“我當然是要睡大床,舒服!”顧曦顏上當。
顧曦顏幻想著做美夢的同時,警醒了,自己好像被忽悠了!
“君子一言!”薛子墨脫口而出。
看著恍然大悟的顧曦顏,這小妮子不止一般的好騙呢!不容她反悔,調轉車頭朝凱旋花園而去!
顧曦顏看著牙刷、杯子、毛巾齊整整地擺在洗漱臺上,不由地想起了《寂寞愛情》里那個對蘇小莫照顧有加的周處,不知不覺便發(fā)起呆來。
“先去把牛奶喝了。”不知何時薛子墨已經(jīng)站到了她背后。
顧曦顏回過神來走進臥室,薛子墨的大床上擺著一套女式睡衣。
“我的?”顧曦顏端起牛奶邊喝邊問。
“難道是我的?”薛子墨啞然失笑。
“你什么時候買的?”顧曦顏繼而低頭看看那雙合腳的拖鞋,更加覺得他是早有預謀。
“喝完趕緊去洗吧,我先睡了?!毖ψ幽f著走進了隔壁的客房,躺在那張小床上,卻一點都睡不著??粗依锒喑鰜硇┡缘臇|西,讓他心里有些悸動。他自己平時都不怎么喝牛奶,卻正兒八經(jīng)地給顧曦顏熱了一杯。說實話給女人買東西他沒經(jīng)驗,給顧曦顏準備這些的時候,心里卻是沒有半分的扭捏;跟女性一起過夜他更是沒經(jīng)驗,只是自從顧曦顏上次意外留宿之后,他莫名其妙地期盼這個房子里能多出一個身影來。
洗漱過后,顧曦顏成功地趕走了瞌睡蟲,毫無睡意起來。剛一拉開那扇通往陽臺的玻璃門,一陣風便卷了進來,退回去把那床毛毯裹在自己身上,站到了陽臺上。夜里靜悄悄的,路燈和樹已在視線里影影綽綽,自己曾經(jīng)清醒地經(jīng)歷過很多個這樣的夜晚,靜謐也孤寂,美好也痛惜。她感覺自己變了,自己怎么就半推半就地再次留宿在薛子墨家了,好像在薛子墨這里,她早已失去了警惕,甚至覺得這里安全至極。有人說從來都不要相信酒后亂性的說法,那只是人們給自己想做的事情找個借口而已,是啊,人們總是很會給自己找借口,她覺得自己并不超凡脫俗,今晚之所以在這里,只是為自己準備接納這個人準備個借口而已。雖然她知道薛子墨沒有得到她的首肯,并不會對她做什么非分之舉,但也正是因為這些關心、尊重、呵護,日積月累地正一點一點地侵占她的內心……
趴在欄桿上往下看,26樓,很高,但沒有想象中的“眩暈感”。
薛子墨跟著那玻璃門被打開的聲音,目光隨著顧曦顏的背影定住了,等待,等待她敞開心扉……他從來沒有這樣花心思、花時間、花精力,而且耐心地去了解一個女人,就那樣靜靜地望著,直到看見顧曦顏探著身體往下看,他“騰”地跳起來拉開門,走了出去。
“我都沒注意,這陽臺原來是通著的?!鳖欔仡伮牭铰曇羰掌鹣绿降哪X袋,回頭笑著說。
“你沒注意的事情多了?!毖ψ幽卣f,“怎么還不睡?”
“因為明天不用早起?!鳖欔仡伒睦碛煽偸沁@么新鮮。
“看來這陽臺得封起來了?!毖ψ幽珦踉陬欔仡伒耐饷?,倚在欄桿上。
“干嘛要封起來?封起來還叫什么陽臺?”
“因為以前不知道你有這愛好。”薛子墨說著瞇起了眼睛。
“我只是一時好奇到底有多高?!?br/>
“那你什么感覺?”
“人在高處不勝寒,呵呵?!?br/>
“是啊,好冷?!毖ψ幽f著縮起來膀子。
顧曦顏打開毯子把薛子墨也裹了進去,“這樣就不冷了?!崩^而明顯地感覺到薛子墨身體僵住了。
“你早就知道我會來嗎?”顧曦顏抬頭看著薛子墨。
“我只是……有備無患。”薛子墨展開雙臂把顧曦顏攬進懷里,重新把毯子裹了裹。
“這樣真暖和。”顧曦顏索性環(huán)著薛子墨的腰,聽著薛子墨的心跳,感覺極為舒服。
“那就一直這樣抱著你,只要你喜歡?!?br/>
“只要我喜歡的,你都會去做?”
“我努力去做?!?br/>
薛子墨話音剛落,感覺顧曦顏手上加緊了力氣。
“冷?那還是到屋里去吧?!?br/>
“不,我就想這樣一直站著?!?br/>
“那我們結婚,好嗎?”
“好嗎?”顧曦顏也跟著問。
“曦曦,我現(xiàn)在很嚴肅。”
“……”
“這樣以后你做什么我都陪著你?!?br/>
“你這算什么?”
“求婚!”
“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半夜里?冷颼颼的陽臺上?”
“是的?!?br/>
“某年某月某一天的深更半夜,披著毛毯的某某人向被冷風吹亂著頭發(fā)的某某人求婚了,沒有表達愛意的玫瑰花兒,沒有浪漫的燭光晚餐,沒有令人心醉的音樂,沒有漂亮的衣服,更沒有夢寐以求亮閃閃的鉆戒……只得到了一套睡衣和一雙拖鞋的某某人覺得虧大了!”
“曦曦,你這是在‘控訴’嗎?”
“不敢,我只是描述一下現(xiàn)狀,順便抒發(fā)一下情緒?!?br/>
“****年**月**日,薛子墨向顧曦顏求婚了 ,雖然沒有花兒,沒有晚餐,沒有音樂,也沒有鉆戒,但我希望她可以一直聽著我的心跳,幸福到老……”
顧曦顏慢慢收起了嬉笑,認真地看著薛子墨,薄霧彌漫了眼睛。
“閃婚嗎?”
“我都這歲數(shù)了,不閃就來不及了!”
關注官方微信(wap_),《朝識清歡夕拾暖》也可以在微信上看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