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外的夜比墨更濃。
帳篷內(nèi)伏在亞身上普拉美斯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逆流。
只覺自己快要燒起來。
越是這樣,普拉美斯的吻越是狂熱,越是霸道。
這對沒有任何歡愉的亞而言只有折磨。
時間在普拉美斯瘋狂的吻之下變得漫長。
普拉美斯伏在她身上,亞能夠清楚地感受到普拉美斯身下的變化。
有細汗從普拉美斯的額頭上滲出。
就在亞已經(jīng)做好被普拉美斯瘋狂吃掉的準備時,她驚詫地發(fā)現(xiàn)普拉美斯霸道的吻突然停了下來,身上的重量隨即消失不見。
亞睜開眼看到普拉美斯將衣袍裹在身上,慌忙戴上金面具就沖了出去。
普拉美斯他……
望著搖曳的布簾,亞在一愣之后,烏黑的眼底流露出一抹嘲諷的笑。
果然,他現(xiàn)在終究受不了她丑陋的模樣。
她緩緩將目光收了回來,看向自己被普拉美斯吻得一片青紫的身體。
她將自己被普拉美斯撕破的衣袍裹在身上,躺在床上望著帳篷頂。
就在普拉美斯惡心她靈魂的同時,她丑陋的容貌已經(jīng)成功將普拉美斯給惡心到。
待會普拉美斯回來會再次像對待野草,對待畜生一樣對待她嗎?
思及至此,亞的雙眸一亮。
比起生不如死的活著,現(xiàn)在她還有機會賭一回!
亞迅速坐起身,環(huán)視四周,然后將帳篷內(nèi)能喝的能吃的通通用被單裝了起來。
等等!
就在她準備從帳篷后面鉆出逃跑時,亞的動作一頓。
她的目光不由落在放置在床邊的一口木箱上。
亞迅速打開木箱。
果然跟她想的一樣,木箱里放著烏木弓和利箭。
亞迅速拿起烏木弓和利箭。
帳篷上有倒影出在帳篷外巡邏的人影。
就在人影從帳篷外消失時,亞立即從帳篷后面鉆了出去。
大概是上天都看不下去普拉美斯對她的折磨。
亞逃跑后沒多久,沙漠上就開始起風,將她的腳印抹去。
黑夜中,明月被烏云擋去,不見五指。
亞什么都看不到,卻用盡她所有的力氣在沙漠上奔跑。
只要她成功逃走,她就能重新獲得自由!
她會用刀削掉她臉上的奴隸印記,隱姓埋名。
安靜的沙漠上回響著她粗重的喘息聲。
她邁出的腳好似踢到什么東西上,亞被絆倒。
“啊!”
下巴被硬邦邦的東西磕到,亞在發(fā)出痛呼聲的同時,另一道痛呼聲在她耳邊響起。
“什么人!”
她和被她壓在身下的男人再次同時發(fā)出聲音。
就在男人拿出火折子的這一瞬間,亞下意識用手擋住自己的臉。
但亞的動作卻沒快過馬夫落在亞臉上的目光。
“是你!”
糟糕。
聽到馬夫的聲音,亞心咯噔一沉。
她一邊捂著臉,一邊迅速的從馬夫身上站起來。
“你認錯人了。”
亞想要逃走,但她用被單捆在身上的包袱卻被馬夫給拽住。
“你是亞?!?br/>
馬夫的聲音在她身后響起。
無法前行。
亞捂著臉用力搖頭。
“我不是?!?br/>
馬夫皺了皺眉。
“如果你不是亞的話,你捂著臉做什么?”
“我……”
亞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馬夫打斷。
“還有像你這樣細胳膊細腿,一雙黑眸,一頭黑發(fā)的姑娘,在我們埃及沒幾個?!?br/>
該死。
她怎么就忘了……
就算她割掉她臉上的疤,她的瞳色,發(fā)色,還有她的身形也很容易被人認出來。
馬夫反而將亞背在身后的包袱拽得更緊。
“喂,你這是打算逃走?!?br/>
既然已經(jīng)被馬夫認出來,她再掩飾也是枉然。
她清楚地記得她被鐵鏈拴住不得不跟著馬車跑的那幾日,在休息的時候馬夫總是用一種同情憐憫的目光看她。
“你會告訴普拉美斯嗎?”
亞放開她捂在臉上的手,轉(zhuǎn)頭看向馬夫問道。
果然是亞。
借著火折子的光芒,在看清亞臉上的表情后,馬夫愣了愣。
亞詫然看到馬夫眼底劃過一抹黯然。
“我……回不去了?!?br/>
“回不去了?”
亞眼中的詫然更甚。
馬夫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沒錯。我回不去了。我在沖動之下吻了他。他不會原諒我。我回去的話,只會成為他眼中厭惡的蒼蠅,恨不得一巴掌拍死?!?br/>
聽到馬夫說他不回軍隊,她已經(jīng)很震驚。
現(xiàn)在馬夫的話就讓她更更更加震驚。
亞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剛才說什么?”
亞頓了頓:“你吻了梅布爾?”
他根本就沒有提自己吻的人是梅布爾,亞為什么會知道。
“不……不?!瘪R夫連連擺手,“我吻的人不是他。不是他?!?br/>
馬夫的語氣雖然篤定,但借著火折子的火光,亞卻看到馬夫閃爍的目光。
亞篤定道:“你在撒謊?!?br/>
“沒有!我沒有撒謊。”
“可是你的臉紅了?!?br/>
聽到亞的話,馬夫立即用他沒拿火折子的手撫上自己的臉。
馬夫的耳邊再次響起亞的聲音。
“你有喜歡的人又不是一件丟人的事?!?br/>
馬夫驀地抬頭看向亞,他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
“可是我愛上的卻是一個男……”
害怕馬夫的吼聲暴露他們的位置,亞立即用手捂住馬夫的嘴。
“唔唔唔……”
亞皺了皺眉,低聲道:“別這么大聲說話。你這樣做會讓我死的?!?br/>
被亞捂住嘴的馬夫聞言點了點頭。
在發(fā)現(xiàn)周圍沒有動靜之后,亞這才長松一口氣,松開她緊捂在馬夫嘴上的手。
“別再大叫?!?br/>
亞再次提醒馬夫道。
馬夫又用力點了點頭,他的眼中隨即寫滿黯然。
馬夫聲音低低地說:“亞,可我愛上的卻是一個男人。而且他現(xiàn)在惡心我。”
亞默了默道:“那是因為你愛的人不對罷了?!?br/>
“我愛的人不對?”
對上馬夫疑惑的目光,她又道:“這跟你愛上的人是男人還是女人無關(guān)。有關(guān)系的只是你愛的人不愛你。”
馬夫只覺亞的話就像是一把劍刺入他心中。
亞說得沒錯。
如果……
如果梅布爾也愛他的話。
他們之間的性別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從頭到尾,梅布爾不過是將他當成是一個普通的馬夫而已。
他卻沉浸在梅布爾喝醉酒給他的那個吻之中,清醒不過來。
馬夫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梅布爾他之前讓我滾。所以我什么東西也沒拿,拼命跑來了這里。沒有水,沒有糧食,我以為自己會死在這沙漠上,沒想到竟然遇到了你。”
看來這馬夫是真的沒有想過要回去。
“我有吃的也有水。我回帶你離開這片沙漠,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馬夫立即問道:“什么條件?!?br/>
亞說道:“從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丈夫?!?br/>
“你說什么?”
太過于震驚,馬夫又忘記控制自己的聲音,朝著亞難以置信地大聲喊道。
“你……”
亞皺了皺,直接將馬夫拿在手中的火折子扔進沙漠中。
眼前視線一暗。
他的雙唇再次被亞的手捂住。
“唔唔唔……”
“別叫!再叫我就殺了你!”
亞用她從普拉美斯的木箱中偷出來的利箭箭頭抵在馬夫的脖頸上。
肌膚感受到冰涼的利器,馬夫的唔唔聲立即停了下來。
四圍再次變得寂靜。
隔了一會,沒有聽到動靜的亞又長松一口氣。
只是這一次她沒有立即松開捂住馬夫嘴的手。
“放心。我和你不會成為真的夫妻。我只是需要一個藏身之地和一個掛牌丈夫而已。你如果答應我,你還能見到明天的太陽。如果你不答應的話,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想到梅布爾那么惡心他。馬夫覺得自己現(xiàn)在死了和活著并沒有區(qū)別。
但是他卻感受到亞很想活下去。
現(xiàn)在他茍延殘喘地活在這世上已經(jīng)沒有任何意義,但如果他能夠幫到亞的話,是不是他活在這世上還有一點意義,還有一點價值。
漆黑的沙漠上,她低啞的聲音消失之后,取而代之的竟不是馬夫的唔唔聲,而是一片死寂。
亞在黑暗中皺了皺眉。
這馬夫是沒聽清楚她說的話,還是因為梅布爾對他的嫌棄以至于他不想活了?
大概是后者。
就在亞組織語言想要說服馬夫成為她今后的丈夫時,馬夫突然唔唔發(fā)出聲音,然后微微點了點頭。
“你答應了?”
“唔唔!”
箭頭還抵在他的脖頸上,馬夫又再次小弧度的點了點頭。
沒錯他答應了。
與此同時。
帳篷內(nèi),臉上戴著金面具的普拉美斯渾身散發(fā)出令人窒息的戾氣。
只見一群今夜執(zhí)勤的士兵瑟瑟發(fā)抖地跪在普拉美斯跟前。
普拉美斯目光陰沉無比。
他的聲音幾乎是從齒縫中發(fā)出來的。
“找不回來的話,你們只有死?!?br/>
………………
兩年后。
位于達布衡瀑布南邊的小鎮(zhèn)上。
“阿塔,給我來一桶葡萄酒?!?br/>
“好。”
只見抱著一桶葡萄酒遞給客人的男人不是別人,正是兩年前在沙漠中答應亞成為她丈夫的馬夫,阿杰塔。
中年男子在接過阿杰塔的葡萄酒后笑道:“阿塔,自從你搬來這里賣酒之后,我父親就只喝你釀的葡萄酒?!?br/>
“謝謝,普拉尼斯大叔欣賞我釀的葡萄酒?!?br/>
馬夫老實地笑著回應道。
“只謝我父親?”中年男子笑著挑了挑眉,又繼續(xù)說道:“喜歡喝你釀的葡萄酒又不僅我父親一個人。我們一家人都喜歡喝你釀的酒。你女人今天沒出來?”
馬夫賣酒的店鋪是和房間連在一起的。
他所搭建地木屋,外面一間是用來賣葡萄酒的,而里面一間則是用來住人的。
中年男人說著歪著腦袋朝著里面的房間看去。
馬夫隨即擋住中年男子窺視的目光。
“今天我妻子身體不太好,正在里面屋臥床休息?!?br/>
“還是身體不好?”中年男子聞言皺了皺眉,“我說阿塔,你年紀也小了。你女人這個樣子,晚上的時候經(jīng)得起你折騰?!?br/>
“折騰?”
馬夫愣了愣沒有明白中年男人話中的意思。
看到馬夫的反應,中年男人隨即重重地嘆了聲氣。
中年男人:“果然是沒折騰?!?br/>
馬夫在愣了半晌之后,這才回過味來,明白中年男人所說的“折騰”到底是什么意思。
馬夫的臉上隨即爬上一層紅暈。
他想要承認也不是,想要否認也不是。
就在這時,中年男人又重重的嘆了聲氣。
“我說阿塔,我家麗娜也到了快嫁人的年紀。你可以考慮考慮再娶一個?”
“不不?!?br/>
馬夫連連擺手。
這已經(jīng)不是他第一次拒絕別人的“好意”。
見馬夫如此激烈的反應,中年男人皺了皺眉。
“阿塔。我們都知道,你愛你的女人。但是你的女人曾經(jīng)患過天花,身體孱弱,整天躺在床上,你連想折騰她都不行。這樣下去,不是你有沒有兒子的問題。而是你繼續(xù)憋下去,身體遲早會出問題?!?br/>
“阿嚏!”
達布衡瀑布旁,躺在草地上正在曬太陽的亞突然打了個噴嚏。
這什么情況?
曬著太陽,渾身暖烘烘的亞皺了皺眉。
難道又是普拉美斯咒罵她?
不過下一瞬,看到在她跟前撲扇著翅膀飛舞的彩蝶,亞緊皺的眉頭隨即舒展開來。
她伸了一個懶腰,隨即笑道:“只要普拉美斯找不到我,隨便他咒罵?!?br/>
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兩年前,在她逼迫馬夫成為她有名無實的丈夫之后,亞原本打算逃去普拉美斯的出生地,阿發(fā)里斯城。
但馬夫卻死活想要來這里。
在她好奇地追問下,馬夫告訴她說這里是梅布爾的故鄉(xiāng)。他與梅布爾再見的話只會對他造成更大的傷害。既然此生沒有再見面的機會,那搬來梅布爾出生的故鄉(xiāng),行走在梅布爾曾經(jīng)走過街道上,呼吸梅布爾曾經(jīng)呼吸過的空氣,他就已經(jīng)很滿足。
除了好奇地問馬夫為什么執(zhí)意要搬來這里之外,她還好奇地問了馬夫,他為什么會愛上梅布爾這個老男人。
聽到她說梅布爾是老男人的時候,馬夫立即反駁她說,梅布爾不是老,他才三十三歲!
“三十三歲還不叫老?”
誰知馬夫卻理直氣壯地說:“那叫沉穩(wěn)內(nèi)斂?!?br/>
她否定馬夫理直氣壯的話說:“阿杰塔,沉穩(wěn)內(nèi)斂和年齡沒關(guān)系?!?br/>
那時就在她說這句話時,她的腦海中浮現(xiàn)出一雙湛藍色的眼。
似乎看穿她的心思,馬夫說:“亞,你說的沒錯,沉穩(wěn)內(nèi)斂和年齡沒關(guān)系。但在我看來梅布爾只有沉穩(wěn)內(nèi)斂,沒有老?!?